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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风望鹿 谢moss ...

  •   沈镇渊带着管家赶到松萝兰因的时候正看到谢墀指挥人推着一车一车的石料木材进院子,桑地这两天没有下雪,却比寻常雪天更冷,谢墀穿着一身灰鼠裘箭袖夹袄,捧着手炉,也还是冻得声音发抖,脸和嘴唇都透出青紫来,但脸上却挂着恶作剧得逞似的坏笑。
      “王爷来啦?”谢墀看到了沈镇渊,兴奋地上前走了几步,回头向楚轶挥手,楚轶捧着一张图纸走了过来,谢墀将图纸递到沈镇渊面前,“自到了王府,王爷忙于公务,可惜我身体太差不能跟随王爷左右,就想着建一座……”
      “太小气了。”沈镇渊接过图纸扫了一眼,皱眉打断谢墀的话。
      谢墀没想到沈镇渊不按规矩来竟然直接骂他小器,立马想骂回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沈镇渊吩咐身边的管家:“通知城里所有的泥瓦匠人来,把葳蕤庭拆掉,照着殿下的图纸在葳蕤庭上建一座真正的望鹿台。”
      “殿下思念于我,是我的不是。”沈镇渊带着三分假笑,“既然说是望鹿台,只在一池之地,就更是我的不好了。以后整个王府后院都由殿下掌管,再想建什么,改什么,都殿下拿主意就好。”
      谢墀脸上笑容没了,一把从沈镇渊手上夺过图纸,眼看管家真的领命要去请泥瓦匠人,谢墀咬牙切齿道:“不建了,回来!我说不建了!”
      瞧着管家乖乖回来了,谢墀恨恨瞪了沈镇渊一眼,扭头给楚轶使了个眼神,楚轶便回松萝兰因,一车车石料木材又被运了出来。
      “你这人真没意思透了。”谢墀摇头,突然语气一转,硬生生多了几分娇俏:“都不愿意哄哄人家。”
      沈镇渊一听就知道谢墀又在打坏主意了,他干脆直接脱下身上的斗篷披在谢墀身上,手里一紧,直接把谢墀想说的话勒了回去:“殿下喜欢什么,就建什么。殿下想见我,以后我天天来,好不好?”
      谢墀本来就冷,扛着寒意出来恶心沈镇渊,冷得出气多进气少了,结果差点被他把自己肺里最后一口气给勒出去。谢墀今天真的不行了,千请万送,才把沈镇渊弄走,连自己身体不好,不久人世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谢墀披着沈镇渊的斗篷回了里间,正打算脱了衣服好好暖暖,就听到门外小厮来报,说王爷担心他的身体,专门请了桑地几位最出名的大夫来,要给谢墀开方子。
      谢墀只觉得一股气上涌,震得耳鸣目眩,“哐”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把整个松萝兰因的下人吓得半死,要真还没成亲就死在了府上,穿出克妻的名声,沈镇渊这辈子休想再结什么好亲了。
      夜里谢墀醒来,就看到坐在他床边看册子的沈镇渊,沈镇渊难得穿了身烟青色的澜衫,坐得又离他极近,甚至谢墀闻到了他的衣香,是很淡的沉香,还夹了点紫薇花的涩味儿。
      “殿下如此我实在担心。”沈镇渊发现他醒了,将册子合在膝上,他一手给谢墀掖被子,另一只手抚开谢墀额上纠缠的乱发,见谢墀要起身,又顺势扶着人靠在他肩上,“多大的事儿,殿下该注意好好养着自个儿身子。”
      谢墀是气血上行又受冷惊厥晕倒的,和人斗气把自己给气昏死过去,身体差成这样,谢墀自己也是始料未及:“我也没想到身子差成这样了。”
      “郢都的事情,殿下是知道的吧。”沈镇渊将被子拉到了谢墀下腹。
      “比王爷早知道一天。”谢墀注意到沈镇渊刚刚看的册子原来是王府的账册,他并不想和沈镇渊继续聊郢都,心中一动,“之前管家送来的账册,我看不太懂,这几日都是由楚轶帮我打理的。”
      府上账册按规矩由当家夫人管理,不管门户大小许多未出阁的姑娘都会自小学习打理中匮,谢墀没有学过,也没必要学。
      “无妨,放在你这里就好,看不过来,可以使人来找我。”沈镇渊也不在乎谢墀看不看得懂,这只是一个态度,“结契礼后,按规矩我要陪你回一次郢都。”
      “郢都的人可不一定想见我们。”谢墀知道沈镇渊有试探他的意思,但郢都此事并不是他谋划的,最多也只是推波助澜,这事任谁也查不到他头上。只怪郢都太脏,没有一个人经得起引诱。
      “之前是一定不会,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沈镇渊手搭在谢墀肩头,“有人求也要把你求回去。”
      谢墀当然知道,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进郢都踩一脚泥:“我不回去,难不成他们还能把我绑回去?”
      “那殿下愿意结契之后和我走一趟十六城劳军吗?”沈镇渊也是这个意思,现在要是他俩进郢都这个大泥沼,得不偿失,劳军是个好理由,但是谢墀身体不好始终是个大问题,十六城是北境抗击戎狄的第一线,十六座坞堡连成一线被称作十六城,雪季天寒地冻非常人能忍。
      “可以。”谢墀笑了,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
      “十六城苦寒,殿下受得了?”沈镇渊侧头,只能看到谢墀睡得乱糟糟的发顶。
      “小事,这一路都从郢都来桑地了。”谢墀想了想把平日里戴在左手拇指的墨玉扳指取了下来,亲手戴在了沈镇渊手上,“戴好。”
      谢墀虽曾经是娇养的小郎君,但也在战场上拼杀多年,一双手算不算多细腻好看,指骨关节突出,粗砺的指腹擦过沈镇渊的手背,“账册都给我了,这个不给你也不好,戴着吧。”
      谢氏子满月就会有一枚墨玉扳指,是身份的象征,也有把扳指给自己的伴侣作为定情之物的传统,沈镇渊的父王没有得到长公主的扳指,没想到他却拿到了谢墀的。
      不过,沈镇渊眉头微凝,仔细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扳指,突然就笑了起来斜瞥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的谢墀:“这雕工很熟悉啊,殿下。”
      “这……”谢墀略带羞恼地睁开眼,没想到又被发现了,他看着沈镇渊手上的扳指,神色却缓了下来,“那枚宗戒落在了战场上,碎了。”
      沈镇渊挑眉,没有多说什么,真假宗戒对他来讲毫无意义,“殿下有一双巧手。”
      “王爷喜欢就好。”谢墀笑了笑,“结契礼不用我搬出去,再用花轿把我抬进门吧?”
      “又不是女子,没这些讲究。”沈镇渊抬手揽住谢墀。
      “殿下……”正此时楚轶推门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他的殿下坐在床上依靠在宁王怀里,两人姿态极其亲密,比他常见的许多夫妻都还要亲密,“你们……”
      谢墀被楚轶这样一看,硬生出几分不自在来,想推开沈镇渊又觉得是欲盖弥彰,只得浑身僵硬继续靠着他。想起长春城那次沈镇渊能在楚轶回来前踩着点离开,便猜到定是沈镇渊故意放人回来撞见他们举止亲近。谢墀黑了脸,对楚轶这样子被沈镇渊支来支去觉出几分不满:“怎么了”
      楚轶没想到谢墀私下和他说起沈镇渊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的,现在却就这么柔顺地靠在沈镇渊怀里,倒搞得是他没眼力见撞破殿下好事了。
      沈镇渊见这对主仆相顾无言面色精彩竟笑了出声,谢墀听得这笑声,抬手就扯住沈镇渊的领子,气得手都在发颤,要不是他浑身乏力他能当场扭断他脖子。
      “好了。”沈镇渊拉开谢墀的手,扶着他躺回床上,他起身俯视着谢墀,“殿下好好休息。”
      谢墀斥骂的话到了嘴边却被看得一愣,沈镇渊长得很好,五官协调自带清贵傲气,很容易让人忽视那双和谢墀出自同源的眼睛,这样背着光,自下而上看去,谢墀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望进了一池深潭,雁过不留影,船过不留痕,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闭上眼不再去沈镇渊。
      “殿下。”楚轶在沈镇渊走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连忙走到床边,单膝跪下看着陷在丁香色锦缎被里显得格外苍白脆弱的谢墀。
      “无事。”谢墀想着沈镇渊那漆沉的眼神,觉得被刺得生疼,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突然有点想他了。”
      “殿下,人死不能复生。”楚轶嗓子发干,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让谢墀好受一点。
      “以后还是少招惹沈镇渊。”谢墀裹着被子侧过身背对楚轶,“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更狡猾一点。”
      楚轶默然,起身放下床帘,熄了内室的灯,缓缓退了出去。他们出郢都,试图在北境博一席之地安身,也知道宁王有所求,双方面子上摆出互惠互利的样子,但还是希望能在宁王手上以弱搏,强占点便宜,现在就怕沈镇渊有所察觉,他们这点人偷鸡不成,反被宁王府生吞活剥了。
      “查到什么了吗”沈镇渊回了自己书房就见沈正山在等他,他转了转拇指上略有些紧的墨玉扳指。
      “消息最开始是从商户出来的,一下子在民间彻底传开,若非如此,本来消息还是能被按下去的。”沈正山低头,“据说是宫里出来采买的宫人说嘴,被有心人听了,一传十,十传百。”
      “我记得楚轶到了北境之后时常往孤身出府办事”沈镇渊挑眉,从一旁折子里抽出一份展开,上面是一些商行的名字。
      “是的,王爷。据称是去给殿下采买置办东西。都是去的这种大商行,除此没再去别的地方。”沈正山抬眼看着沈镇渊拿笔在那份商行名单上画了两个圈。
      “郢都的事情先不要打听查验了。先查谢墀和这两个商行有无关系。”沈镇渊圈的两个商行,一个是楚轶接触的商行中唯一的出自云州郡的顺源坊,一个是五年前沈镇渊逃亡路上帮过他一程的江淮郡商行光禄丰。
      长春城时谢墀拿着云州郡来刺他,怕是知道他到过云州郡,本来他知道谢墀手下有刺探情报的人,也就没多想。如今郢都的事背后有商户的影子,楚轶又频频出门接触商行,有关谢墀手上那把藏在人后的利刃,送上门的线头,不揪个清楚就不是沈镇渊了。
      “对了,柳长风怎么样了?”沈镇渊突然想起了这个被他遗忘的人。
      “按照王爷吩咐,柳公子一起从长春城回来,为了避免影响您和殿下结契,直接送到别府,由康沉他们看着。”沈正山接过折子装到怀里,他有时情愿王爷要娶的是柳长风,至少简单浅薄,谢墀这样的枕边人,虽然能带来的利益是丰厚到想象不到的,但风险同样。
      “不用关了,让人明天把他送回来。”沈镇渊笑得漫不经心,“谢墀太闲了,给他找点事做。”
      睡梦中的谢墀不知道,沈镇渊不但想要查他的底,还要送个偏房过来跟他打擂台,不然要知道这是他最后一个清闲早上,他一定会好好珍惜争取一觉睡到晌午。
      世上没有后悔药,难得起了个早打算出府逛逛桑地的谢墀,就这样被柳长风堵在了松萝兰因门口。
      谢墀对柳长风是没有恶感的,他甚至还觉得这个多年过去还这样娇娇俏俏的小公子有几分可爱。虽然柳长风有点后宅妇人的小心思小手段,但无伤大雅,毕竟谢墀是从郢都这样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打滚长大的。
      可是,谢墀坐在正堂上听着柳长风明里关心他初到北境是否习惯,暗里炫耀沈镇渊对他有多宠爱非常,这真的让谢墀烦躁到头疼。恍惚间他还以为是回到了凤藻宫,柔佳贵妃上门来了,貌似恭敬地请安,实则讽刺皇后薛氏无宠。
      眼前娇公子,可爱还是可爱的,烦也是真的烦。谢墀本身就没把自己当做沈镇渊后宅的一份子,只在想沈镇渊什么个毛病,好好一男孩子被他养得娘叽叽的。
      柳长风今日穿了一身翠色直裰外面罩了件雪缎面披风,青青白白的像根翠色水葱,他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始终想和谢墀决出一个高低来。听说谢墀是苍白病美人就要作出娇艳明快的样子,后来长春城一见发现谢墀是个气势十足的贵公子,于是这次他就扮上了弱质温柔的清秀少年。
      瞧着谢墀越皱越紧的眉,柳长风因衣着上又被压了一头的不快消散了许多,正勉力压着得意的笑打算再说几句,却发现谢墀心思根本不在他这里,不知道盯着他想什么,连眼神都放空了:“郡王爷在想什么呢?”
      “想沈镇渊……”是有什么病,谢墀回过神来,险险压下了后半句腹诽,他没这个心思,也不觉得想沈镇渊这事儿不比他在心里骂人有病好在哪里去,他看着对他越发防备的柳长风,“你讲完了?我……”可以出门了吗?
      “刚刚逸过来看着郡王爷似乎要出门的样子啊。”柳长风瞧着谢墀这身殷红压丝玄衣,领子上扎了一圈红狐毛料,衬得谢墀脸上都多了几分血色。想着知己知彼的道理,柳长风心中一动,打算陪着谢墀去选缎制衣,还不信他还能永远压住自己,脸上溢出几分腻腻的笑来,“郡王爷新到桑地,怕是对城里不熟悉,不如逸陪着您去吧。”
      “……”谢墀对此有些无从下手,天真娇纵没什么坏心思,他狠不下心拒绝这样的小孩儿,“行,走吧。”
      沈镇渊本意是放柳长风去和谢墀闹腾,在他看来二人差不多的性子,见了面总要一阵好斗,谢墀被柳长风缠着,也方便他查他老底,大不了等此间事了,谢墀来找他麻烦的时候,他让谢墀几次。
      沈镇渊未时从城外大营回府,刚好遇到街口在城里逛了一上午后回府的一行。
      抬眼望去,沈镇渊差点以为是自己出了幻,只见柳长风亲亲热热地拉着谢墀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笑晏晏地说两句,这种烂漫热切怕是沈镇渊都没见过。再观谢墀也任他拉着,脸上三分笑,笑意不深,但却真情实意,一双锋利眉眼都给弯成了装满温水的月牙,身后带着王府侍从大包小包提着他们买来的物什。
      “王爷回来了?”倒是谢墀先看到骑在马上的沈镇渊,打了个招呼,侧头吩咐提着东西的侍从们把东西送到松萝兰因去,想了想他还是给沈镇渊解释了句:“以后长风跟我一起住松萝兰因吧。”
      “嗯?”沈镇渊愣了,“殿下说什么?”
      “长风是个率真儿郎,我很喜欢。”谢墀抬手摸了摸身边柳长风的发顶。
      “长风的意思呢?”沈镇渊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只能寄希望于柳长风能拨乱反正。
      “逸也很喜欢谢二哥。”柳长风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动了动腿,活动间银白缎绣金曳撒溢出水波似的光来。
      沈镇渊眉头微凝,这才注意到柳长风衣着并不是他常见的样式,不同往日始终带着脂粉气的江淮少年打扮。这种缎面曳撒搭着缂丝拨绒披风是多年前郢都贵族子弟最风靡的打扮,英气又精致。当年郢都御街上,满堤柳色,谢墀也曾着如此打扮携四五损友打马章台。
      柳长风开年才及冠,天生身量小,模样秀气,但本是娇纵性子,样貌上总透露出来些许。作如此打扮,加上一路上谢墀故意纵着他玩,言行里调!!教着,少了些阴郁后宅气,多了身外向风流的气度,竟和十四五岁的谢墀有了五分相似。
      谢墀瞧着沈镇渊突然沉下去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被看出来了,他笑着看向身边隐隐不安的柳长风,谢墀眼睛里的光是掩饰不了的,他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先回松萝兰因去,二哥和王爷聊聊。”
      沈镇渊翻身下马,与谢墀并肩站着看装扮一新的柳长风被管家带着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府,消失在曲折回廊里,沈镇渊面色冷凝,偏头看向谢墀,“胡闹!”
      “他很喜欢这样子的自己。”谢墀斜了沈镇渊一眼,似有不解:“你把他从江淮拐带到北境,很快就失去了兴趣,还仍旧把他留在后院,让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好好一儿郎活得像个深闺怨妇。你就不胡闹了吗?”
      “是他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还是你喜欢?他是一个人,不是满足你遗憾的傀儡。”沈镇渊皱起眉,玄色大氅衬得他眼底暗沉透出一股恶色,“我带他来北境,吃穿住行不亏他的,也没锁着他,要是不想留了,大可以自行离开。”
      “你需要他,他就得跟着你。说得好听自行离开,不过是你不要了。”谢墀摇头,抬眸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你带他到北境,好好的少年学的是如何在你房里伺候人。厌弃了就不要他伺候了,把人荣养着,我看王爷是养猪狗呢,哪里把他当做人了?我教他安身立命的本事,给他一个可以堂堂正正走出门去的机会,那他让我高兴一点,又有何妨?”
      “他是柳长风,不是少年谢墀。”沈镇渊听着谢墀的歪理,闭上眼,越绷越紧的身子慢慢放松,他缓声道:“你教他学做少年谢墀,在这城里纵马游街无忧无虑恣意成长,无非是靠着你我能护着他。等他出了这一城之地,离开你身边,就像少年谢墀离开郢都,少年人总要长大,少年谢墀在战场上吃了多少苦才成名震大启的赤尊谢墀,你还有赤翎军和太子身份可以依靠,他呢?你这哪里是给他走出去的机会?你是在杀人,杀一个柳长风,养一个小谢墀,来填补你自己遗憾,别说得那么好听了。”
      “殿下,你我一丘之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长风望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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