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饭后小 ...
-
饭后小短腿们挤挤挨挨的去洗碗，堀川也收拾了碗碟，跟了上去。绯村走出餐厅，将那些暖融融的光亮留在背后。夜深了，秋日景趣的风开始变的冷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凉凉的空气从胸口转了一圈出来，让人一下子清明许多。
“去休息吧，樱雪。”陆奥守跟在她身边：“得快点好起来。”
一期一振是这时候跟上来的。
“弟弟们下午打扫了天守阁。”他说：“那是主君的居所，您可以去那里休息。”
陆奥守和长谷部步伐顿住，看向一期一振，又看向主人。绯村只是撇了他一眼。
“不必了。”
拒绝的很干脆。
一直以来的审神者似乎很好说话又不会反对，所以一期一振没预料到会被这么干脆的拒绝，他只是愣了一下，拦住了马上要离开的审神者。
“大家都很期待您能留下来。”一期一振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廊角的灯火，声音压低了半个度：“我们...需要一位主君。”
他说的很郑重，像是他已经在心里反复斟酌过措辞。于是绯村停了下来，同样注视着他的眼睛。身为姬君，她并不太高，注视他需要微微抬着头。但是主君黑色的瞳孔里，是冷静的凝视，似乎洞悉了一切。
在这样的注视下，不过两秒，一期一振便挪开了视线。
“你们把那些孩子们保护的很好。”她说：“经历过恐惧后很快就能恢复，是因为前方一直有人在安慰照顾。与其说他们需要一个主君，不如说一个好的主君，能替他们保护好受过伤的哥哥们。”
“但你并不需要主人的照顾吧。”
她说的太过明晰，以至于一期一振再度看向她。他以为主君的脸上会有愤怒的情绪，或者失望，至少是一点指责。但什么都没有。姬君只是平淡的看着他，分毫不在意那些带着计算的忠诚。她既不为大家的热情混乱了头脑，也不为大家的‘算计’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是了。她从最开始，就是不在乎的。容忍，包容——这般的不在乎。
似乎是意识到了他克制的打量，也或许她不喜欢说那种正经话。绯村笑了一下：“在下对于做一个主人没什么太多的自信，好意心领了。”
她说着，点点头，就要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就是他期待的那样，没有新主人的干涉，他能好好的守护好兄弟，不必再度担忧新的主人是否会伤害他们——一期一振突然开口。
“您接纳了长谷部君。”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情，看着就站在姬君身侧的人，语速比自己想象的快了一些：“是因为他有什么不同吗？”
长谷部猛地抬头看向这个曾是同一个本丸的同伴。对他而言，任何对于他是否能站在主君身边的疑问，都像是踏入了他的雷区，触碰到了他的边界。像是栖息地被染指的兽，他咬牙，盯着一期一振的目光里没有任何的温度。
没有任何人能让他离开主，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主离开他。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腰间的刀，像是即将脱缰的猛虎。
然后握着刀的手被按住了。
绯村按住了他攥紧刀鞘的手，却没看他。长谷部的手指在她掌心下绷紧了一瞬，像是濒临断裂前最后的挣扎。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他松开了。像是没察觉到长谷部的变化，绯村面对一期一振的问题，她只是说：“事实如此。能被在下接纳，自然是因为长谷部是特别的。”
声音落在风里，被卷到长谷部的耳边。他惊讶的看着主君，这并不是他能想象到的理由。因为这特殊的宠爱，原本弥漫的凶狠瞬间消失，长谷部攥着刀鞘的手松开，却因为主与他的触碰，不敢移动分毫。只感觉到手背的温度，被她掌心温的暖烘烘的，将受到刺激即将爆发的攻击也一同融化。
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很奇怪，明明在之前，还为长谷部能否得到新主的认可而担忧过。但当下，可能是前一刻果决的拒绝和现在毫无理由的偏心对比的太过明显，那种本应该为同伴升起的庆幸丝毫不见踪影，只有一口闷闷的气，如有实质般压在心上。
“请问，是哪里特别呢？”
一期一振居然还执着的追问过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还要追问这句话。他原本已经想要停下来，但话已经出口了。面对他的问题，绯村只是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他不自量力的询问。
并未回答他。审神者转过身，一个眼神都没留，离开了。
而餐厅内，隔着门，鹤丸靠在门边摇了摇头。
“很能干呢，压切仔。”他伸出手空握了一下，看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姬君转递给他灵力时充满霸道的关心。
是那么片刻的，独属于他的关心。
被独宠的长谷部跟着绯村后。月光从走廊的边缘照过来，落在主的侧脸，依稀能看到她的睫毛。而她的脖颈纤细修长，在月色下莹莹发亮，身形矮小，似乎轻易就能被他拢在怀里。
落在地面上的月光被踩在脚下，安静无声。长谷部的念头不知为何开始放肆，但他的心跳在这片无声中剧烈的响，响的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多么的不敬。
“主。我去给您准备擦洗的水。”
他突然说。甚至未等绯村的同意，直接跑走了，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虽然咱没什么立场这么说。”陆奥守看着长谷部匆匆的背影，“但是樱雪你，有时候太心软了吧。”
绯村看着陆奥守，笑了一声:“不应该是和哥哥一样的心狠吗？”
陆奥守咂咂嘴:“居然还记得吗？”
绯村笑起来，然后陆奥守也笑起来。
“人类的心思，格外的复杂……是吧？”陆奥守用她说过的话回问她:“咱仔细的想了想，樱雪你从头到尾，都没想把我们牵扯进你的事情里。关于历史的事情也好，还是出阵后赌命也好，或者现在……推开那些小不点们。”
绯村意外的看着他:“看来看家的时候，仔细琢磨过了。”
“咱好歹也是坂本龙马的刀，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陷入惊慌。”陆奥守爽朗的说:“不过樱雪你，对此应该更坦诚一些。”
绯村挑了下眉:“在下怕是能猜到你打算说什么了。”
陆奥守又笑起来，甚至直接搂住了绯村的肩膀:“那咱就不多嘴了。不过樱雪，越想推开的总是推不开的，谁让你这么心软呢。”
绯村叹了口气。被这家伙搂住轻易挣脱不开，干脆直接放弃，靠着他走。借由他的支撑，一路被拉扯的伤口终于不用再紧绷，疼痛感瞬间小了许多。
土佐藩的人热乎乎的，没什么分寸感。绯村有些出神，不知道哥哥在维新派的时候，身边是否有这样的朋友。
“……所以为什么啊，樱雪。”陆奥守一个人也能说上好久:“咱是不太懂啦，长谷部到底哪里特别呢？”
绯村眨眨眼，回过神来。
“特别会找麻烦吧。”她说。
忽略陆奥守诧异的目光，绯村慢悠悠的被他拖着走在路上。她想起与长谷部第一次见面也好，或者现在也好——这振总是一副失去了她就无法活下去的样子。
是很麻烦。吉光，清光，还有大和守他们。将自己性命系于主公一人的长谷部。对自己这个新主人怀有期待的其他刀剑。
夜风在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有人依靠，所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冷。
明天再想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