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与狼人》Glomy野梦

4、第四章 更加的了解 男孩不

　　男孩不安分的动着，昨天过度的劳累，让他需要额外的休息。狼人出于条件反射般的抱紧了怀里的家伙，力气过大的他让男孩不得不安静下来。
　　“灰蓝——————！”奇怪，怎么叫不醒他…

　　男孩用力的掰扯着狼人的手臂，但是半天却纹丝不动，反而还越挣扎越紧……洞里这么黑，光也只在洞口附近，看样子都快正午了，按理来说狼这种生物应该早就醒了才是。或许是自己还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觉吧，这样奇怪的睡姿还难以接受。两个人侧身躺在地上的睡着，狼人的下巴顶住了他的头，而自己的双手也就只有小臂能动。
　　情急之下，男孩抓了狼人的尾巴。
　　“嗷呜！……呜呜呜……”

　　父亲说过，狼这种动物，铜头铁尾豆腐身，从豆腐身上把铁拔下来也应该是蛮疼的吧。看他现在的反应，应该是真的吧……狼人捂着尾巴，从地上弹起，在一旁又蹦又跳的。
　　“你干嘛抓我尾巴啊！”灰蓝的大尾巴左右扫着，全身的肌肉狰狞的像是要吃掉他一样。男孩从灰蓝的怀里挣脱，一时间还有点冷，抓起来狼皮就往身上一披：“抱得太紧了。”

　　搭配着略显生气的表情和些许无奈，狼人丧气的笑笑，把昨晚晒干的背心扔给他，好好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狼毛床睡得舒服么？”灰蓝邪魅一笑，看着身后抖衣服的他，衣服已经烤干了，是有点脏。

　　昨天刚下过雨，不宜往低处走，如果不想陷入泥泞里的话。但是这将意味着所有的生物领地会暂时的减小，都会往山顶上迁移，狼人还是有些担心。但是人类这种生物，对家的依恋达到了一种奇怪的地步，甚至难以理解。在狼眼里，只要能住，有食物，就算领地有所变迁也不值什么。
　　“我们从山脊上走。”

　　……

　　雨后的晴天有些微凉，还有些潮湿。狼人随手抓起一根带有露水的草，放在嘴里吮吸着。“昨天舒服了么？”
　　狼人摸着身上的伤，有几个还有些淤青，但并没有很疼。大尾巴狼揉了揉眼睛，在山洞里的黑暗环境习惯了，猛地看到太阳，一时间睁不开眼。男孩笑笑，一拳挥到灰蓝的背上，陷入到深深地狼毛里。“抱歉，昨天是我任性了。”

　　“没事，我能理解，那是我的错。”狼人抓住男孩的手腕，粗细正适合被握着。他需要安心一些，毕竟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人能够这么快适应已经很了不得了。狼人灰蓝色的毛，在微风吹拂下轻轻的抖动着，能够好好的享受一下雨后的空气还真是不容易呢。

　　“如果父亲还在就好了。”男孩看着天上的云，已经不是灰蒙蒙的了，光照在上面显得额外亮眼：“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他会很乐意认识你的。”
　　“那是我是人的前提下，就算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可还是狼啊。你们人看来，狼终归是狼，是不可能友善的。”狼人握了握自己的手腕，纤细的骨头额外坚固，都是在成千上百次狩猎中练成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老猎人一样。“狼可是很凶狠的，猎人都这么认为。”狼人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你和他们不一样。”男孩叹着气：“不然我早就死了，不是么？”

　　“可是我……”

　　“我知道，你会补偿我的不是么？”男孩锤了一下狼人的背，纤细的身体下骨头额外突显，硬的像块钢铁。灰蓝点了点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叹了口气。
　　“我想看看你们的领地。”狼人摇了摇尾巴，这听起来像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男孩，也不曾接触过人类社会。灰蓝曾经坐在森林边缘，那里是一大片麦田，有成群的人在齐心协力的收割自己的劳动成果。那样的和平，欢声笑语，是他们残酷的狼群斗争中所没有的。
　　可是，明明就坐在森林边，离他们好远好远看着就好。为什么他们看到我会害怕，会拿枪指着我，让我滚回森林里面去……我们狼，只配呆在森林里么？我也想和人类友好相处啊……

　　“他们见到我，第一反应永远是害怕和驱赶，就算变成我现在的模样。”人类是一种过于敏感的动物，就算这是可以理解的反应。可是又有谁会来考虑一只狼的感受？
　　“我挺像人类了吧。”灰蓝有些沮丧的耸耳朵，他不属于狼，也不属于人类。“情感方面，和你们很像了吧。”

　　“人类可不会像你一样，杀了人家亲人还和别人亲近，既不赶尽杀绝，也不销声匿迹。”男孩踢开了一块石子，滚了两下，消失在一片草丛中。“我又不会跑的，这是我唯一一次和人类亲近的机会。”灰蓝摇摇头。
　　“奇怪的狼。”阿笙笑笑，迎着风，有两滴眼泪落了下来。狼这种生物应该不知道吧，这样会伤人更深的。

　　“奇怪的人。”灰蓝把阿笙眼角的泪擦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风吹动自己的毛发，有点心酸呢。“你讨厌我么？”

　　“说什么讨厌不讨厌的，有什么用么？”
　　“我是认真的。”灰蓝灰色的眼眸盯住了站定的男孩，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讨厌谈不上，只是有些介意罢了。”
　　“那就好。”灰蓝有些丧气，但算不上什么难过。风吹拂着这片草地，吹拂着树林，一片沙沙的摩擦声。“只是确认一下，毕竟以后要相处的时间还长。”

　　灰蓝四肢着地，猛地向前跑去，冲上了一片山坡，站在悬崖上。右边是一片松树林，左边就是他们去时经过的阔叶林。在这么高的地方，下面的每一棵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你要狼嚎么？”阿笙慢慢的跟上来，这片山坡向来是山羊，狐狸之类会爬山的动物的天地。人来爬，就要弯腰曲膝的，累的要死。“我又不会做那样愚蠢的事情呢。”
　　灰蓝坐在那里，尾巴放在一旁。“这里是我第一次捕猎的地方。”
　　“第一次？”阿笙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是出于疑惑，而是惊讶这里距离他居住的地方如此之近，站在这片山上就能看得到自己家的洞口。

　　“嗯，第一次。”灰蓝回忆着。“我在这里抓到过一只兔子，算是最不想抓的动物了，又累，又吃不饱。当时算是不懂事，在这么高的地方捕兔子这种动物。”
　　“它抱着最后的希望，从这里跳下去。但是我变成现在这样后，抓住了它一只耳朵，挣扎的很厉害，但还是没能跑掉。”

　　灰蓝叹了口气，风吹的有些寒意：“我把它抓回来的时候，它眼神里充斥着和你一样的绝望，就是当时你看到我时的绝望，一动不动的。”
　　“我把那只兔子给放了，因为我并不是很饿，我把它放在地上的时候，它在发抖，在发呆，过了好长时间，它才慢慢的跑了。”

　　“是绝望和一片空白吧。”男孩裹紧了身上的狼皮，在回忆些什么。灰蓝点了点头，他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太过恐惧，我不会伤害你的。”
　　男孩也坐在地上，这里已经离家不远了，休息一会也无妨。这里很陡峭，想要从这里下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以走回去一点，那里有个缓一点的坡。放眼望去，是一眼望不尽的树林，想要从这里走出去绝非易事。

　　男孩知道山后面有个伐木场，不过离的好远好远，从那里就有一条路可以离开森林。离开这里干嘛呢？这里那么好，宁静而又不寂寞，孤单而又不伶仃，就算是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是可以生存下去的。男孩只见过森林的这一小片，父亲不让他跑到别的地方去，因为太过于危险，但还是有大部分的地方等着自己呢。
　　“你知道么？”灰蓝把男孩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指着一片森林深处的地方：“那里的森林边缘，最东边的地方，有一大片麦田，一幢小房子，房子里面住着一个黄色头发的小男孩，大概……嗯……比你小一点吧。”

　　“你见过？”男孩有点诧异的看着他，那里他听父亲讲过，父亲曾经住在那边大概一个村子里。那个黄色头发的男孩，父亲给他讲过。年纪轻轻的就一个人住了，现在大概也不用崇拜，自己也和他一样。
　　“他过的很好。”灰蓝笑笑，他亲眼见到一个森林里和男孩一样的野人，被一头熊追着，跑到了那房子里。

　　“你们很熟么？”男孩有点疑惑着，他想听更多关于他的事，那些父亲没告诉他的事。
　　灰蓝摇摇头： “我只是看到了他偶然有一次发现了我，给我摆了摆手罢了。”灰蓝看着那个地方看的出神，那个人是除了男孩以外，唯一不排斥他的人了。那是灰蓝对人类为数不多的正面印象，让他知道除了人类凶狠外，还有善良的一面。“我害怕我会吓到他，就再也没去过。”

　　“就是你看的那里么？”男孩也向那里看去，但是怎么也看不到。只有一棵比一棵高的树，还有无数飞着的鸟而已。灰蓝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传说这片山的北边，有个奇怪的怪物鹿头人身一样的守护神，那里要远的多。”

　　“哪有什么怪物，你肯定是骗我的。”

　　“我没有，我也只是听说，那里太远了我去不到。”狼人试图辩解，看到男孩的开怀大笑后，又欲言又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一次那里呢，那里被那个守护神保护者，不会每天活的提心吊胆的。”
　　狼人挠了挠耳朵，他躲避猎人的追捕可费心思了。

　　太阳还在森林的头顶徘徊，现在正午刚过，这一去一回就要半天时间。灰蓝说，那里离森林的边缘，还远得很，最起码要一天跑着不停歇的赶路。这片森林也不知道有多大，可能父亲他知道。如果有空的话，想要绕着整座森林跑一圈看看。

　　今天也和他聊了一天的天。就算是讲故事还是什么的，无疑是很完美的交流和熟悉，虽然男孩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讨厌他，但是这样的担心，还是时常会有。他明明就在旁边坐着，为什么还是感觉，没有得到他，因为隔阂么？
　　灰蓝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梳理了下身上的毛发，带着男孩下山走去。

　　…………
　　是自己的房子呢，男孩看了看自己的家门，没有篝火，在太阳的照耀下有些凄凉，甚至如同没有人来过一般。为时还早，这才刚下午。狼人把放在树杈上的山羊取下，被水腌了，要快点吃掉才行。
　　男孩不想吃东西，就没和他在一起。

　　就出去了一天而已，家门口已经结了蜘蛛网。父亲的东西在蜘蛛网下面那个陈旧的木箱子里，父亲不让自己碰的东西都会放在这里面。但是父亲不知道自己会撬锁。

　　箱子是橡木的，这种轻盈木材成不了材，一般也就造点小玩意，或者支撑一下临时洞口用。如果想的话，砸两下就能打开，阿笙不喜欢暴力的方法。

　　“啪！”锁清脆的一声响，便弹开了自己坚固的保护，男孩丢掉手上的两根铁丝。箱子里有很多很多东西，一罐火药，一小瓶酒，父亲还没来得及用。
　　嗯……还有一本书，看书皮应该好久好久以前了，能认得出来是鲁滨逊漂流记。父亲还是教过他识字的，他的水平差不多也是初中生的那样。

　　一根钢笔啊，一瓶墨水……墨水已经好干好干了，很粘稠。自己还没有用过这种东西，父亲教自己认字还是在土坑上。用木棍在沙子上画……看起来好粘稠，墨水像是干了一样。钢笔上有细细的金丝，有奇怪的花纹，看起来有些额外做作。

　　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一下，没有墨水……算了，还是不要动这根笔了，看起来像古董似的，别弄坏了。

　　嗯……还有一封信封，破了一个角，以及一个空相框，信封里装的……这是谁的照片啊……
　　他抚摸着，有很多黑白色的照片，是父亲和一些不认识的人，大概是他的战友吧，那时候的他好年轻啊。男孩叹了口气，那时候的父亲还没有大胡子，蛮干净清秀的人。
　　最下面的一张，是彩色的，上面是父亲和一个女的。

　　“那是你妈妈么？”狼人突然出现在身后，上面的人，有点像他。男孩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又把照片放了回去，那个女的他不认识，也大概认不出来了吧。
　　箱子的最底下，是一把旧火统，装火药铁砂的那种，有点脏，不过还算完好做工精良，这把枪很旧了，不过或许还能用。男孩拿起来，对这洞口里比划比划，枪口有点弯，也不知道是不是上面的准星坏掉的错觉。

　　挺有重量的……他把枪口对准了狼人，闭上一只眼，瘦弱的双手拿着它并不会很发抖，当年父亲就是这样打别人和猎物的么？灰蓝看着他，嘴角仍然带着刚才吃肉的血水，嘴角带着点微笑。“我有点慌。”

　　男孩严肃的表情冷凝的吓人，这把枪或许遭遇了太多的鲜血，显得十分厌气。枪的扳机和撞针很完好，只可惜款式太旧了，只能用作收藏用，男孩试着对准了灰蓝的头。

　　“啪！”
　　灰蓝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头和脸，身体猛地一抖，但是枪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吓你的，笨蛋。”男孩把枪放了下来，那声枪响是打的空膛，就只是撞针打了下枪体而已。狼人叹了口气，高举的双手放下来，有些埋怨的抢过了枪，放在桌子上。虽然是不怕死，但是还是被吓到了，这样的玩笑还是少来的好。

　　狼人清理着指甲里的血沫，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些。箱子很大，装的东西远不止这些，指北针，坏掉的表，弹壳什么的都有，还有些父亲的荣誉徽章。

　　“这是……地图？”灰蓝蹲下身，看着男孩手上的羊皮纸，上面模糊的轮廓，但是能看得出来大概的地形。图上大概的画明了部分森林的部位，边缘的地方画上了边，还有些没封边的地方，大概是想画但没有在画下去了吧。
　　地图被灰尘掩盖的时间太长了，上面的墨已经模糊不清，要沾点水烘干。

　　“父亲留下了一堆东西。”男孩抬起地图，挥了挥灰尘，还是挺大的一张，一挥整个洞里全是飞尘。这东西确实有些年头了，也没见父亲拿这东西出过门，不知道尘封在这里多久了。
　　“你还不认路，带在身上吧，免得迷路。”狼人挠了挠耳朵，最近一段时间大概是不能出门了，不仅是道路泥泞，还容易遇到各种危险。至于这几天的食物毫无疑问，是灰蓝来解决。

　　箱子里没有别的东西了，有灰蓝在倒也用不着这些。虽然现在的男孩还是抵触的状态，简单的共处和交流还是能做得到的。
　　但是现在两个人坐在洞口，外面又开始刮起了冷风，气氛安静又不尴尬。森林里的日子还真是清闲啊，一天下来，什么事都可以不用做。

　　男孩扭头看着灰蓝，他就在自己旁边坐着，靠着墙梳理自己手臂上的毛。
　　狼人这种生物，大概有个人形，狼人……这种东西说出来也没人信的吧，深山老林里有这种生物，连他父亲估计都不很清楚。

　　灰蓝这个名字还真是适合他，通体灰蓝，稍有月光的地方就能显现出他蓝色的荧光，五官和人类一模一样，嘴里的犬齿只需要一动就能露出。
　　他的皮肤是蓝色的……不可思议，坐着自己的尾巴不会疼么？我又没长尾巴，我也不知道，想起来前不久还抓过它，男孩有些脸红，灰蓝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你这样盯着我干嘛？”狼人似笑非笑的看着，眼神中真的没有一点凶狠和愤怒，真的宛如正常的人类一般。
　　就算是真的按照人类标准的话……灰蓝还是有点帅的，修长的四肢，强健的身体，茸茸的一身狼毛，不亚于人类的三观和思想。如果没有经历的这些事……或许自己会愿意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男孩冷静下来，恢复到之前的冷漠，他可是和自己是仇人啊。只是迫于压力，才和他生活在一起的，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可是，他对我不错的啊……
　　而且……是自己的父亲对他做了不好的事，这些东西明明自己都想过了啊。自己在纠结着些什么啊。

　　狼的情绪应该没有人类敏感吧，狼人呢？把他当做狼和人都不太合适……他失去亲人后也一定会很伤心吧。在亲情和理智之间，选择哪个都不为过……可是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

　　自己选择原谅他么？原谅是不可能的了，可是他想和自己相处，又不能让人家难堪……自己是唯一一个了解他的人类了。

　　人类的情感有时候太丰富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晚安，我先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