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根蛛丝 ...
-
“校园霸凌这种事情，只有你够强势，才不会落到你头上。”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正咬下了一大口汉堡，撑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无忧无虑只知道啃坚果的花栗鼠，看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你第一天来上学就想着被校园霸凌的事吗？”哈里有点匪夷所思。
“此时不考虑何时考虑，”艾莉把嘴里的汉堡咽下去，唇上的口红已经被她差不多吃干净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上的沙拉酱，一脸理所当然，“难道还等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的时候才考虑，那就晚了。”
彼得有点惊讶:“你怎么说得好像一定会被霸凌一样？”
“对啊，”哈里也接话，“我们学校这种情况还是很少的。”
“真的吗？”艾莉斜他一眼，明显不信，她拿纸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可乐，才慢悠悠地继续说，“我看那个叫弗莱舍的大个子，就是校园霸凌的惯犯。”
彼得和哈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他们一起看向又咬了一大口汉堡的艾莉，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艾莉咀嚼着汉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我就是知道。”
作为曾经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彼得心里也清楚艾莉说得一点没错，毕竟如果不是他被辐射蜘蛛咬后意外获得了力量，好好治了弗莱舍一顿，现在肯定还是被欺负的份。但他还是有点担忧:“可是这样就没人敢和你做朋友了……”
“那有什么关系，”艾莉刚咽下汉堡，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只要有你就够了。”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哈里。”
“别，你不用带上我。”哈里憋着笑，眼神暧昧，“我懂，我懂。”说着大力拍了拍彼得的肩膀。
艾莉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
“诶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脏话呢！”没想到得来这样一句回应，哈里瞪大了眼睛，“一点都不淑女！”
“去他妈的淑女。”艾莉冷冷道。
吃瘪的哈里只能推了推彼得的手臂:“……你看看她！”
艾莉咬着吸管，挑衅地望过来。
彼得埋头吃薯条，决定将隔岸观火的政策执行到底，以免这无端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刚听到她毫不犹豫的那句话时，彼得承认自己是有点心猿意马，可现在看来，艾莉今天的心情确实不佳，刚才那一句话，想必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吧。
等不来彼得这个援兵加入战场，哈里孤军奋战节节退败，最后只得耷拉着脑袋，不甘地吐出失败感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孩……我真是看错你了……艾莉……”
艾莉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怎样的人？”
哈里无言以对，往嘴里塞了一大勺土豆泥，不再说话了。
彼得将蘸了番茄酱的薯条送进嘴里，倒是因为她这句话开始思考起来。他们确实不知道艾莉是怎样的人，虽然相处时总有种相识已久的熟悉感，但真正算起来，他们接触交流的时间，才不过寥寥数日。
尽管知道了艾莉的身份，可她身上还是隐藏着诸多谜团，又或许是由于失忆的缘故，艾莉的性格显得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在笑着，下一秒就突然发起火来，实在是令人难以捉摸……
“你在想什么？”艾莉的声音令他从发呆中猛然回神，一抬眼，女孩的黑眼睛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想。
自己在心里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彼得有点心虚，艾莉突然伸手探过来，扶着他的手腕往前送了送。“薯条都要插|进你鼻孔里了。”见他看自己，艾莉收回手，无所谓地挑了下眉。
“哦…哦……”薯条堵住了他的嘴，番茄酱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彼得有点不知所措。
从刚才起哈里的眼神就在两人之间不停打转，碍于刚被怼了一番，他才忍住了没有开口。
三个人各怀心思，异常沉默地吃完了餐桌上的食物。
艾莉将包着汉堡的纸方方正正叠好，放回取餐盘上，又喝了一口可乐，才郑重其事地开口:“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等两个人都抬眼看她，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认真地望进他们的眼睛，“我不在乎朋友的数量，有你们就足够了。”
她的眼神那么诚恳，透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彼得愣愣地与她对望，心里没由来地涌上一股感伤。
他没说话。
哈里倒是被她正经的语气弄得有点不自在，打着哈哈应下了:“不用说得这么肉麻了，你初来乍到，我们肯定会多多关照你的。”
艾莉也笑了:“我脾气不好，还望奥斯本先生多多担待啦——”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彼得循声望过去，一个女孩狠狠摔在地上，餐盘里的奶油浓汤洒了一地，她的手撑在地上打滑，半天没能爬起来。
彼得听见艾莉嗤笑了一声:“这不就来了。”
彼得想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校园霸凌，他把目光偏了偏，看见事故发生地邻桌的一个女生慢悠悠地收回了腿，跟同桌的朋友一同低低嘲笑着，他又看向另一边的一桌男生，也在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没有一个人打算伸手扶一下她。
彼得有点愤怒，刚准备起身过去扶人，艾莉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你别动，”她盯着他摇摇头，又抬腿踹了哈里一下，“你去。”
哈里不明所以:“去哪里？”
艾莉的眼神和下巴一同点了点摔倒女孩的方向:“助人为乐啊。”
哈里将女孩扶起来，她的右边膝盖青紫了一大块，身上的衣服也是一片狼藉。哈里考虑了一番，在周围的一片窃窃私语声中将她抱起，送往医务室。
彼得跟在他后面，俯身将女孩落在地上的餐盘捡起来，艾莉则收拾好他们自己的餐盘，小跑过来。
地上满是奶油浓汤，艾莉脚下一滑，人往旁边餐桌坐着的女生身上一倒，彼得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她捞了回来，可手里端着的东西还是全部砸在了那个女生身上，还未喝完的可乐泼了她一头一身，邻座的女生也未能幸免。
“啊！！你干什么！！！”女生被火烫到一般弹了起来，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可乐的深色印记分外明显。
彼得的另一只手还稳稳端着捡起来的餐盘，艾莉从他怀里抬起脸，笑得贼兮兮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彼得松开她，艾莉站稳了脚，脸上笑容一收，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焦急又抱歉的神情。
“对不起对不起！”艾莉扑过去帮女生擦衣服上的可乐，被她不耐烦地一把甩开，她手足无措地垂头站在原地，“这地实在太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女生把脸上的可乐擦干，低头看看胸口的污渍，气得直跺脚，指着她的鼻尖便开始骂，“我看你跟嘉莉·怀特那个怪胎就是一伙的！”
“这是怎么回事？”食堂管理员闻声而来，看了看两边的状况，皱起了眉。
艾莉避开她的手指，将散落的餐盘捡起来，又朝她鞠了一躬:“真的对不起！我今天刚转来，还不认识几个人，你说的嘉莉·怀特，是指刚刚摔倒的女孩吗？”她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难道她不是意外滑倒的吗？”
女生气极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有想动手的趋势:“你——”彼得眯了下眼，不动声色地将艾莉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克莉斯！”她的朋友拦住了她，“算了，我们走吧。”
见无人搭理自己，食堂管理员的脸色愈发不妙，彼得连忙解释:“刚才有个同学不小心摔倒，把汤洒了一地，我这就把它拖干净，以防再有人摔跤。”
食堂管理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个同学还不错，值得表扬。”
他们本来就来得晚，刚才这一风波发生的时候人已经不多了，等彼得把地拖完，整个食堂更是不剩几个人了。
艾莉在门口等他。
“他们应该还在医务室，”她自然而然地与他并肩同行，“我们去看看吧。”
彼得侧过头，艾莉的个子堪堪过他肩膀，略垂下眼就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特意让哈里去扶那个女生？”
“这件事只有哈里去做才不会招人记恨。”
“为什么？”
艾莉从眼角瞟了他一眼，夸张地有声地边摇头边叹了口气:“因为他姓奥斯本呀。”
彼得一愣，当时事情发生得那么快，她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么多。
“你是故意摔在那个女生身上吧？”他试探着又问。
“是啊，”艾莉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你不是也看见是她伸脚把那个女孩绊倒的吗？”
彼得又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
“我就是知道～”女孩摇头晃脑的，高马尾在她脑后荡来荡去，像蜘蛛的丝。
彼得忍住想一把拽住的冲动，艾莉却忽然停下了步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歪倒在他身上。
“艾莉？”他伸手扶住她。
她抬起脸，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脚崴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根蛛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