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恋长安某》白薇儿11

4、避嫌。 因为工作比

　　因为工作比较轻闲，每天忙完工作后，依依都提前下班了。她不再像往常那样等到肖卓来接。早上也起的比较早了，她告诉肖舅妈不要做她的早餐，她自己在上班的途中寻找好吃的东西。
　　她每天早出早归，巧妙地避免了和肖卓私下相处地每个时间点。
　　这个进退两难的状态让肖卓隐隐烦躁，他不知道她为何老躲着他？是因为讨厌而产生的消极抗拒吗？
　　因为猜不透她的想法，不知道她躲他的缘故，他怕他再进一步会让她想要逃离这个城市，所以他连办公室都不敢贸然前去了。
　　少年从前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他强压下心中泛起的苦涩，落寞的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在追一个女生，想到他平时不可一世的嚣张，大家都乐意看到他吃扁的模样。
　　又到了下班的时间，依依不想那么早回去，最近因为思绪比较乱，心情颇为压抑，她想出去走走逛逛，释放一下心情。于是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电话给肖舅妈，告诉她，不要等自己吃饭，她出去逛逛街。
　　肖舅妈嘱咐她别太晚回去就爽快的答应她了。
　　依依一个人在步行街慢慢的逛着，逛到一家女装店前，她停下了。透过橱窗门看着里面的衣服，她想象那些衣服穿在年轻时的妈妈身上，是怎样的模样？珊姨说她年轻时是个美丽优雅自信的女子，那她又是从什么时候由一个优雅干炼的女性变成一个歇斯底里不自信的无理妇人的呢？似乎是爸爸的一次出轨后变的。
　　“喜欢模特身上的衣服？进去试试。”出奇不意的声音打断了依依的沉湎。
　　她回过神来看着身旁的黎昇，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好巧。”
　　黎昇指了指对街，“我在那边看到你在这儿站了很久。”在心里又默默地加了句“似乎很悲伤的样子。”
　　依依尴尬的解释:“我走到这儿，刚好想起一些事儿。”
　　黎昇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不忍心再问了，真诚的提出邀请:“一起走走？”
　　依依点点头，缓缓而行。
　　黎昇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在怎样的状况下陪在一个人的身边，他知道怎样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走出之前的情绪氛围，他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和肖卓的玩世不恭不同，他是一个对事业有自己的规划和追求的人。他很理性，喜欢循序渐进的生活。
　　他工作的餐厅在街口的转角，刚好面对着肖卓家的服装店。他不忙的时候会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休息。
　　偶然的一次机会，他看到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生站在对面店的门口和店里的导购聊天。从那次开始，他会有意无意的观察那家店，那个女生有时在，有时不在。她没有穿导购员的工作服，所以不是导购，黎昇条理清晰的推测，但有时又能看到她在里面忙碌。
　　都是同一条街开店的人，都在同一个商圈里，大家彼此都比较熟悉。他知道那家店的老板没有女儿，只有一个玩世不恭的儿子。
　　又一次看到那个女孩出现在那家店里，在好奇心的驱动下，黎昇终于走进了那家店。
　　当他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时，他居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等她忙完后，他径直走到她的面前，礼貌的请求:“美女，是否能帮我推荐一套适合我的衣服？”
　　听到他的声音，她抬眸看向他，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唇旁的两个梨涡因为唇角的弧度而浅浅漾开。
　　服务行业见过很多漂亮的女生，可还是第一次遇上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她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很恬淡，恬淡里带着疏离。
　　当她帮他选好衣服，带他到收银台买单时，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关于她，他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唐突之下，他冒昧的问了收银员一些问题。后来在和收银员的多次接触并且送了早餐厅好些优惠券的情况下，他终于从收银员的嘴里知道:“她叫姚依依，是老板娘的亲戚，管理她们家在这边四家店的财务……”
　　知道了他想要的信息，他在手机里编辑了很多条自我介绍的短信，可每每在要发送时，又矛盾的按了删除键，在做了多次思想斗争的情况下，他发送了一条他早已编辑好的其中一条短信，只是后来在他忐忑不安的等待里，那条短信就像石头沉入了大海，杳无音信。
　　由于出生环境的原因，黎昇的人生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他不是强取豪夺的人，可也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他的人生理想是有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并且能一直做下去。
　　发出那条信息后，他一度以为他的手机坏了。几天后，他又试图发了第二条简讯。如果不是收银员斩钉截铁的说这就是姚氏小姐的手机号码，他似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他依然没有等到回信，这次他确信对方不是没有看到短信，而是她不愿意回复。
　　想到是她不愿意回复陌生人的信息，黎昇不气不恼，反倒觉得她是个自骄自矜的女孩。他们会有机会再见面的，他自信的想！
　　那天当他看到依依沉静从容的走进他们餐厅时，他喜形于色的预备走过去和她打招呼，走到一半看到了已经停好车，跟在她身后的肖卓，他又稍稍停顿了几秒。待肖卓去拿早餐时，他才继续前行。
　　后来从肖卓对她的态度里，他大约明白，他们似乎不仅仅是他得到信息那样，只是普通的亲戚关系，他如果想要执着的追她，对方将会是他的不小的挑战。难得碰到心仪的人，他想试试。
　　黎昇比依依大三岁，在一个长期和消费者接触的行业里待久了，他很懂得抓住对方的心理，诱出对方的思想。
　　他们走着走着，走进了一家餐厅，黎昇说：“饿了吗？依依，我们先吃饭吧，这家餐厅的菜很有名的，我常常来。”
　　他很聪明，他知道如果刚刚说请她吃饭一定会被拒绝的，只说一起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餐厅。
　　依依抬头笑看他：“你也会来别的餐厅吃饭吗？”
　　黎昇点点头，淡定的说：“嗯，取经，互相学习。”
　　依依莞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坐下来后，黎昇把菜单递给依依，自己给她倒了一杯水说：“我们小县城的生活节奏可能赶不上你们C市。建筑设施，娱乐设备也都比较简朴，这里没有C市的繁华与喧闹，不过在菜系方面有属于自己的特色，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依依看了一眼菜单，又递回给黎昇，她端起他给她倒得水，轻轻的说：“现在D县是在一个过渡期，虽然是小城，但它的人文知识气息也很浓厚，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和线条美。C市这几年的文化产业成长的很快，直接带动了城市经济的繁荣发展。我平常不太挑食，你随意点吧！”
　　菜单又回到了黎昇手里，他笑了笑，眼前的女孩不但有见识，与众不同，而且还好养活。
　　在他们的侃侃而谈里，依依的心情轻缓了不少。
　　到了九点，黎昇绅士的把依依送到了肖舅舅家楼下。
　　临走前，黎昇笑容温和的问：“心情好些了吗？”
　　依依笑容浅淡真挚的说：“嗯，谢谢你！”
　　黎昇弯起嘴角，笑道：“早点睡吧！”
　　这是一个满腹锦纶的女子，从她的谈吐里，能看出她懂得东西很多，他投其所好，往她感兴趣的话题上聊，让她渐渐忘了自己的心伤，在自己所熟识的领域里畅所欲言。
　　后来他们又约过几次，他们谈历史，聊生活，聊工作，聊国事也聊心事。他带她熟悉这个小城市里的每个街道，也带她去书店沉淀心情陶冶情操。
　　几次相处下来，依依觉得黎昇是个不错的朋友。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爱好兴趣。
　　他们能从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聊到当今的时事局势，他们能从国外的科研发展聊到国内的军事农业。他们都是有规划的人，对未来都有很清晰的蓝图。
　　他们一起去咖啡厅，一起去书店，偶尔也会去电影院！
　　望着窗外苍茫的暮色，肖卓不想两个人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下越走越远，他决定明天找她谈谈。
　　因为有心事，他一夜都辗转难眠。
　　第二天，在依依准备出门上班时，肖卓从房间走出来对她说:“等等我，一起。”
　　依依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我走走路，锻炼锻炼身体”。
　　“怎么着，锻炼这么长时间了还没锻炼够啊，一起呗。”
　　“不用了，你再睡会儿。”
　　“我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早起一回，你别让我白起，行不？”肖卓突然凑到依依面前卖萌撒娇道。
　　依依愣了一下，红着脸推开了眼前这个脸皮比常人厚了几寸的人。
　　“好吧。”总是逃避也不是办法。
　　“好，给我一分钟时间。”肖卓大步返回房间。
　　因为时间太早，两人步行在上班途中，走到一家早餐店时，依依买了两份豆浆油条。她递了一分给肖卓。
　　肖卓一脸嫌弃的看着这份早餐，“你每天都吃这些东西？”
　　“偶尔换换口味。你不要吗？”依依扬头挑眉问。
　　“要，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他很怂的接过豆浆猛喝了几口。
　　比全职主妇舅妈做的稍微清淡了一些，但也不难喝。他叹了口气，吊儿郎当的说:“我最近一定是太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的原因，这玩意儿都能被我喝出幸福感。”
　　依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能和我一起吃早餐很幸福？”肖卓不正经的问。
　　依依懒得理他的不正经，充耳不闻的继续往前走。
　　“你最近干嘛呢？总找不到你人。你是在躲我吗？”。肖卓大步跟上她，踟蹰了一会儿，语气纠结地问。
　　依依侧眸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握紧豆浆杯子的人，淡淡地说：“豆浆快要挤压出来了。”
　　“听舅妈说你最近喜欢上了逛街？”少年耳根微红，尽力扯着不着边的话题。
　　“一直都喜欢。”她很认真的吸着豆浆嚼着油条。
　　“你最近都在那儿逛呢”少年大步追上她。
　　“书店，要一起吗？”
　　“卧槽，我才不去。我从小到大一看到书就头疼。”
　　“一看就是没什么内涵的人。”依依小声嘀咕了一声。
　　肖卓听到她的嘀咕也不恼，笑嘻嘻的顺着她的话调笑：“是啊，所以准备找个有内涵的女朋友装装门面，你好好看，多看点哈。”
　　假装没有听懂他暧昧不明的话，依依继续往前走。
　　肖卓见她没有反应，只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知道吗？你多看一些书，以后可以弥补我的缺陷。”
　　“我觉得你自己多看点书比找个有内涵的女朋友要靠谱些。”不忍心打击他，依依委婉的说。
　　“是吗？我不觉得，我觉得找个像你这样的有内涵的女朋友比较靠谱些。”
　　“我觉得你做梦更靠谱一些。”
　　“哈哈。”
　　肖卓只能用爽朗的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心虚。
　　20分钟的路程其实并不远，在肖卓的插科打诨里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自从知道了他的心思，依依总觉得只要和他单独相处就会心情紧张，心跳不规律。尤其是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办公桌前俯视她时。
　　“你有事吗？”终于忍不住想要赶他走。
　　“没有啊，看看你在做什么？”
　　“工作啊。童鞋。”依依抚头无奈。
　　“哦，你忙。”肖卓点头表示自己很善解人意。
　　“你没事的话，能不站在这儿吗？你这样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是吗？我觉得不会啊。”他顺便拿起她的手机查看。
　　一秒过后，他便脸色阴沉的把锁了密码的手机重重的放回原处。
　　依依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面无表情的说:“你手机里有不能看的秘密吗？”
　　依依抬眸看他:“肖卓，你应该学会尊重别人的隐私。”
　　“所以你手机里有隐私？”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似嘲似讽的讥诮。
　　她垂下眼眸，不再和他对视：“是。”
　　“什么时候的事？”目光幽深，表情严峻。
　　“什么？”她听不明白他的话。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男朋友？”他尽量平静地问。
　　“嗯。”
　　“那你的秘密是什么？”
　　“你管我？”少女一改往常的温和，微笑着不客气的反问。
　　肖卓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习惯了她斯文柔和的样子，忘了她也会有自己的小情绪。
　　“你在生气吗？”少女眼里有光，带着期盼，小心翼翼的仰头看他。
　　早上起床开始，一直行动怪异，他是要说些什么吗？
　　“我生什么气，关我什么事？”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往沙发。
　　肖卓没有意识到他在这一刻错失了什么，到后来细细回忆时，只能追悔莫及了，其实她早给过他机会。
　　“……”
　　依依沉默，眼里的光茫逐渐消失了，她垂眸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开始忙自己的事。
　　肖卓没有注意到她的微表情，他只从当下不太融洽的气氛里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和淡漠。
　　烟瘾犯了，他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烟雾以他为中心，往周围扩散，他把自己的坏情绪又一次发酵成了抑制不住的怒火，担心自己会出言不逊把彼此的关系弄得更僵，他熄灭了烟头，摔门而出。
　　依依看着那扇把彼此隔离在两个世界里的门，静静发呆。她多想，也能像他那么任性，不高兴就摔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