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鸡汤 这位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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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这种逼真的投影很惊悚，但红冰和隋意还是不得不承认，人偶处理起来的确比尸体方便得多，只要说这玩意儿是学校舞台剧的道具，哪怕把人偶公主抱一样带到大街上，都不会有警察会觉得那曾经是杀人机器。
“那红冰，我先走——”
“隋哥，你手上抱着的是？”
迟来的决芸儿刚好碰上了出门的隋意。隋意一脸怨念地嘟囔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束艺永啊，不过这是他的投影人偶，牛逼是牛逼，但这玩意儿死得真恶心。”
“是他？”决芸儿脸色一变，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红冰，又落在隋意乱糟糟的衣领上，“那你们刚刚有受伤吗？”
“我的话还好，但是隋意真的不行。他像是被老头子灌了迷魂汤似的，激动得不省人事。”红冰噗嗤笑道。
隋意翻了个白眼：“别听她胡扯，那个人进门时用药把我放倒了，要是没有血液蒸发剂，她估计也——”
见决芸儿脸色越发严肃，红冰赶紧打断了隋意：“血液蒸发剂只能使人偶的系统死亡，没办法杀死本体，但是对方估计也不太好受，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回不来？你当我们在玩回合制游戏吗？”被打断的隋意忍不住反打断，“能不能严肃点啊大哥，不要低估对方的回蓝时间啊……可别总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决芸儿：“能安静一下吗。”
红冰：“……”
隋意：“……”
见一猫一狗消停下来，决芸儿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隋哥，麻烦你把人偶带回去，做研究之前，最好请若竹姐过来做安全检查。我留在这里看着红冰，以防万一。可以吗？”
“若竹姐是？”红冰问道。
“沈若竹，是我前同事，比我能打的女汉子……”
隋意哼唧了两下，还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汇成了软软的一句：“那我先走了，你们保重。”
隋意走之后，决芸儿便留在了红冰的病房里。红冰大致地和她讲了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当然，束艺勇那些奇奇怪怪的，像是发/情一样的话，红冰还是没敢说出口。
——太羞耻了，根本就没勇气复述出来。
但无论如何，红冰大致掌握了束艺永对决芸儿的基本态度。艺术品。他想要借此得到改造人，然后把她做成永恒的艺术品。孤独疯狂的人，注定痴迷于破坏之美。这并不是坏事，只是创造欲望过了头，终会变成毒/瘾。
——毫无节制地破坏着，到最后，艺术家徒留下一群自我复制品，可那个丑陋的自己呢？又能往何处去呢？
“不知是可恶还是可怜。”
听到红冰的呢喃声，决芸儿有些疑惑：“可怜？”
“啊我是说我，下周还有考试，看来得请病假了。”红冰赶紧摇了摇头，尴尬地扯住被子，“每次请病假的时候，复习的内容很容易就忘了，希望能赶紧出院吧。”
决芸儿的手指向前伸去，似乎是想握住红冰的手，但很快又收了回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犹豫了一会儿，她才低下头，灰色中发垂在脸颊旁，看不见她的眼神：
“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我只是随口吐槽一下，别放在心上，”红冰说道，“就算你没有过来，我也是隔三差五就来医院住几天的。”
“可是——”
“我是认真的。”红冰的声音突然低沉起来，“客气不是件坏事，我很喜欢你的体贴，但是没必要这么客气。”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决芸儿点头。
——不是，这感觉也不太对啊。
红冰哭笑不得地说：“慢着阿芸，我不是说不好，我只是怕你老是这么拘谨，感觉怎么说，听上去挺累的？”
决芸儿盯着她，像看外星人一样说道：“不累啊。”
红冰：“………”
细想起来，好像林一行也是那种客客气气的样子。
思来想去，红冰最后还是放弃了对决芸儿的改造。任何试图抹杀原生家庭痕迹的行为，本质上还是耍流氓。就这样，决芸儿依旧是保持着她一贯客气的说话方式，开始当起了红冰的保镖，同时也是没有女仆装的女仆。
红冰也不至于疼到残废，很多事还是可以自理的，不过为了观察方便，她不能出病房，只有决芸儿能去帮她快速地打个饭之类的。不过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决芸儿回来得有点迟。除了饭菜，她还把小锅一块带上来了。
“你想喝点鸡汤吗？”
那双眼睛闪烁着，似乎在期许着什么。
“好啊，谢啦。”
既然人家连锅都拿上来了，那红冰也不敢说个不字。她点了点头，决芸儿这才放心下来。她把饭菜给红冰，自己则是把小锅连上了电，设置了煮汤按钮，三分钟。
“你已经放东西进去了吗？”红冰掩着嚼东西的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决芸儿嗯了一声，继续看着那个圆圆的小锅。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汤，三分钟就能完成。世纪初的人绝对不敢用这东西煮食——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放了什么啊。”红冰接着问道。
“红枣、枸杞、当归、干淮山、鸡腿肉。网上订的。”
决芸儿乖巧地报着名字，余光稍瞟了病床一眼，但很快又溜回去了，像一条碰到涟漪的金鱼。小锅上逐渐冒出咕噜作响的白色蒸汽，随之而来的是嘀嘀的提示音。
“看起来可以啊。”
红冰吸了吸鼻子，看着小锅里倒出的浅金色汤水。决芸儿没有说话，她端着碗，小心翼翼地捂了好一会儿。她吹了吹，舀起勺子，刚想试一下温度，可就在手抬到半空的时候，她突然僵硬了一下，又把勺子放了下去。
“对不起，我对温度不是很敏感，你先试试看吧。”
“嗯。”
红冰接过汤碗，将那勺汤水送进口中。改造人的手比较凉，所以鸡汤给她捂得温度刚好。决芸儿看着红冰，一脸紧张地说道：“我应该记得放盐了……吧。”
“别紧张，放了放了，”红冰差点把汤给笑出来，“味道还不错，就是当归再少放两片，喝起来会更甜一些。”
决芸儿嗯了一声，她撩起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泛红的耳尖。红冰看着她的眼睛，她便把头稍微往另一边别过去，但大小姐依然能感受到几分若有若无的余光。那绝不是错觉，因为那耳尖上的绯红色变得更加柔和了。
——不如再多说一点话吧。
“嗯！味道不错。这小锅是住院部的吗？”
红冰喝到一半，放下碗问道。决芸儿舔了舔嘴唇，她摸着脖子上的绷带，不知是困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嗯。味道真的可以吗？”
你不会是在“鼓励”我吧。碧绿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完全可以！这样的搭配很健康，我挺喜欢药材的清香味，外面就吃不到这种味道。”红冰赶紧说道。
“真的？”决芸儿眨了眨眼。
“真——的。”红冰说完，一口把剩下的汤都喝完，“能再来一碗吗？还是说要给你留一点——”
红冰话还没说完，决芸儿立马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接过碗，光速接了第二碗，稳稳地放在红冰手里。
“我就用不喝了，”临时女仆果断地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都给你喝吧，喝不完可以放着保温。”
“好。那我继续喝啦。”
红冰说着，又喝了一勺汤。窗外的风刮过窗台，纵使是多层玻璃，此时也为寒冷的空气而颤抖。然而室内还是温暖的，她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像一只窝在树洞里的松鼠，漂浮着油脂的鸡汤在灯下闪烁着，冒着热气。虽然并不是完美的安定状态，但红冰已经非常满足了。
“阿芸，你真的不来一口吗？”
决芸儿摇了摇头：“不用。”
“真的不用吗？”红冰不太甘心，她继续追问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第一次做的鸡汤是什么味道吗？”
决芸儿的瞳孔都在发抖：“真……不用。”
红冰原本还不太确定，不过看这反应，决芸儿应该还是有那么点想喝的。但是为什么不愿意呢？没勇气面对自己的厨艺？懒得另拿汤碗过来，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这家伙，未免也太客气了吧。
见决芸儿一副把自己憋坏的样子，红冰心里忍不住有些心疼。她舀了一口汤，伸到决芸儿面前。
“我一个人喝完也说不过去，你好歹试一口嘛，一口总可以了吧。来，我喂你。”
“那就更不用了。更不用了……”
决芸儿的脸色依然很平静，声音也很客气，但是她的手指和嘴唇一直在抖。她的喉咙颤动了一下，好像这么做就能吞掉自己的局促不安一样。可红冰的手依然定在那里，而决芸儿绝不想让红冰觉得她是在介意什么。
——该死的客气。
“……”
红冰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嘴上明知故问，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愧疚感。虽然说她本质上是真的想让决芸儿喝一口汤而已，但是看决芸儿对此反应这么激烈，她反而担心自己这种唐突的行为是不是被当作痴汉了。
——虽然这个样子看上去很好欺负，但是我好歹也是会看场合的啊，纵使她口是心非，我也不能强迫她……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沉默的决芸儿突然开口了，她摩挲着手腕，声音小得出奇：“谢谢。我还是喝一口吧。”
这下反而轮到红冰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用碗接着汤勺，把汤送到决芸儿嘴边：“哦，好，那好，来，啊——”
“啊……呜。”
决芸儿一口衔住勺子，咕噜地把汤喝了下去，原本紧绷的脸颊也变得红润柔和了些。红冰把勺子拿出来时，她松开了口，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纤细的舌头微微伸出，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勺子缓缓地离开口腔，若有若无的银色丝线挂在决芸儿的嘴角，旋即落在汤碗中。
咚咚。咚咚。
——我真的没想欺负她……只是……
大小姐很想把视线移开，但是改造人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单纯，这让她产生了莫须有的愧疚与罪恶感。虽然不是恶作剧，但是这颗心却在骚痒着，对美的悸动与怜爱远远超过好奇心。恶魔尾巴在天使面前是不能摇晃的。
“红冰，你的脸……”
决芸儿盯着红冰的脸，声音中有几分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害羞的东西。她的脸总是那么平静，而她身体的其他部位却一直在撒谎，这让红冰更加没有办法做出理想的回应。病房中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感。
“你，那你还要喝吗？”
红冰难得在短时间内结巴了好几次，她估摸着自己可能有点脸红，只好转移话题。决芸儿也心照不宣地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觉得不苦吗？”
“不会啊。”红冰真心否认道，“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反正我第一次做汤的时候差点炸厨房。”
决芸儿却没因此而高兴起来。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红冰把汤喝完，然后接过碗，小声嘟囔道：“对不起，下次得少放一些当归，枸杞的量也放得有点多了。”
“……”
——不用对不起，已经很好了。
红冰心中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她试图将此时的想法表达出来，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却总是会变成又短又过于直白的句子。也罢，反正决芸儿肯定听不进去吧。
“还是说，我喝汤的口味有这么随便吗？”她喃喃道。
——明明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容忍压抑的人，但是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会有种莫名的保护欲呢？
决芸儿开始吃自己的保温饭了。红冰滑进被窝里，可不知为何，她的大脑里一片乱麻，根本没法冷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