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补考 耳畔传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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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纵人偶的，不是束艺永本人。
这种想法不是没有道理，不如说是相当自然的想法。如果真的有人打倒了束艺永，然后取代了他的位置，那事情就更加棘手了，这显然不是大家想看到的局面。要是人偶们一直这样无差别攻击下去，纵使这边的战斗力能短暂坚持一段时间，也不是长久之计。
“哎等等，我有点懵，”沈若竹拍着脸颊，试图让自己跟上节奏，“这个叫束艺永的老哥拿着阿芸她爸的遗物，但是死活不肯交出来。但问题是，你们不能确定那天在大楼里见到的操纵者到底是不是他本人，换句话说，你们连他本人的状态如何都不清楚？不会真是这样吧？”
红冰尴尬地点头：“嗯……再放开点想，或许束艺永本人并没有真正与我们有过接触。有人取代了他，随意地操控他的人偶，并试图采取人海战术压制我们。当然，也不排除束艺永脑子有坑的情况，毕竟阿芸也记不住他的性格，所以也无法确定他是否是个心智正常的中年人。”
隋意呼地把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弹了弹烟灰：“……就算本质是个二五仔，真正的束艺永起码比我们看到的更加圆滑，不然也不可能成为管理者。能把自己的真正目的瞒上整整十年，这样的陈年老油条，总不会赤裸裸的，像动画里的强行解说那样把所有真实想法都告诉你吧？”
红冰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也是。”
说完这句话后，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难道说我们真的没有与真正束艺永见过面？如果那天在大楼里的男人不是束艺永，那会是谁？被他人操纵的，束艺永的人偶？还是说，那个人就是把束艺永整垮的新黑幕？
完全混乱。
就在这时，决芸儿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隋哥，能够再详细地描述一下人偶的区别吗？”
“这……”隋意皱着眉头猛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屁股扭断在灰缸里，“怎么个详细法？”
红冰明白了决芸儿的意思，她补充道：“你不是说人偶的气质很不同吗？导致气质不同的原因可以有很多，比如说样貌、语气、举止、神态，你没说清楚，所以阿芸想让你多说点。”
说罢，她稍微瞥了下决芸儿。改造人见身旁的人在看自己，便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她摩挲着手腕，不好意思地回应道：“对，就，就是这样。”
意外的有些可爱。
隋意回想了一下，便说道：“其实大家长得差不多，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眼睛都不是很大，所以目光看起来有点瘆人。我记得有一个人皮肤发黄，估计有四十多岁，头发还是纯黑的，可是语气很幼稚，有种‘老子天下第一拽’的感觉，没一句不犯尴尬癌的，真的很小学生。”
他缓了缓，接着说，“还有一个长了很多皱纹，一抬眉就是一副油纸版画，肯定不小了……他走路还一颤一颤的，说话都有点吃力，但是他比刚刚说的那个还要幼稚，完全就是熊孩子！你能想象一个老爷爷扯着我，哭着闹着要找妈妈，要告老师，拿手杖乱挥乱砸的样子吗？”
决芸儿：……
红冰说：“看来人偶的心理年龄和表面年龄完全相反啊。”
“哦，还真是这样。”沈若竹一拍脑袋，“聪明！”
“这不是很明显吗……”红冰汗颜，“所以你们碰到的都是束艺永形态的巨婴？就没有碰到那种长得很年轻，但是谈吐很成熟的人偶吗？”
“没有。”“没。”隋意和沈若竹异口同声地说道。
“可是我记得束艺永没那么老，”决芸儿说，“十年前的他大概是二十多岁。”
沈若竹追问道：“啊？那他的人偶为什么是老人形态啊？”
见沈若竹毫无思考力的眼神，隋意的头上忍不住冒出了红色井字：“他的皮肤都是投影，外表的年龄是可以用电脑模拟出来的，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以当场捏个你变成老——”
“打住打住，”红冰赶紧救场，“若竹姐说的是动机对吧？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同形态的束艺永，这么做的目的是单纯为了混淆注意力，还是说有更深层的目的？”
“谁知道。”隋意耸肩，“我总觉得那个操纵者希望我们陷入这种思考里面，越想越多。需要关注的疑问点很多，乱糟糟的，就像一团毛线，但又不能顺其自然，否则依然是我们被动。”
其他三人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我们总是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人们经常会拿这句话来分析自己做过的事情，对自己绕的远路感到不快。但是一旦回到过去，回到那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之中时，几乎不会有人能有那种一路莽下去的，近乎武断的“勇气”。
简单问题复杂化，本质上是大脑自我保护的机制。
所以，尽管大家都觉得事情可能很简单，说不定是束艺永脑子有坑，所以他的人偶也乱糟糟的，可理性告诉大家，这不合理。但是要是半途蹦出一个人，取代了束艺永，那么他是怎么取代束艺永的？为什么要取代？他把人偶做成这样，是想达到什么样的局面？……
红冰从未如此渴望过上帝视角。
但沉默也不是办法。过了一会儿，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先收拾一下房间，明天开始，大家都去试着找一下线索？”
“该怎么找？”决芸儿开口道。
红冰叹了口气，她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人偶手臂上，喉咙的窒息感不禁又浮现出来。
“我们可以试着去找那个年轻的人偶，看看他能不能给出个解释。”
……
根据决芸儿的回忆，十年前的束艺永是西大的学生。他不仅称呼林一行为“林老师”，而且背包上也有西大的校徽。不过很可惜，能用的线索也只有这么多。如果说人偶会攻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那么估计也会有人偶打扮成大学生的样子，埋伏在西大的校区里。
而那个人偶的外貌，不可能太老。
正好红冰过几天要去补考，便打算着考完就去艺术学院碰碰运气。如果说长得越老心智越不成熟的话，那么长得越年轻的反而有可能越成熟，虽然危险度不低，但起码可以沟通。
不过。
“你一个人不安全。”
决芸儿的第一反应果然是这样。红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没事儿，他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我的。”
但是决芸儿显然不满意，她将红冰的手移开，语气难得有些强硬：“那是人偶，就算是犯了事情，现在的法律也很难界定责任。还是小心为好。”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的确有道理。
红冰想了想，说：“那要不这样，你在学校的咖啡厅等我，我们手机联系，万一有什么事情，我马上就按紧急求助，这样总可以吧。”
决芸儿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考试的那天，学校的各个角落里都是人。有的是坐地铁大巴来到学校的，但更多的是留在自习室里刷夜的苦逼学生，头发凌乱的男生女生们顶着熊猫眼，颤颤巍巍地爬到咖啡厅门口，熟练地点一个大杯馥芮白加香草精，然后捧着热乎乎的救命神水继续回去临时抱佛脚。
“好壮观……”
看着哀嚎遍野的场景，决芸儿不禁目瞪口呆。红冰有点疑惑，便问道：“你们学校的期末没这么多人吗？还是说我们学校的人压力太大了？”
“不，我没上大学，”决芸儿摇了摇头。“出于各种原因。”
“……”
这回轮到红冰目瞪口呆了。虽然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大学，但是视一本线和学费为无物的她还是很难想象，世界上还有没法继续学业的同龄人——这大概就是不知幸福的富贵病吧。
——要是破产后，妈妈没有付出那么多努力的话，我可能也没办法享受这样的生活吧。
“抱歉，是我嘴快了。”红冰说。客气归客气，这个歉还是得道的。
“没关系的。”
不过决芸儿似乎不想说太多。她嗯了一声，目光又聚集在那些学生的身上了。他们抱着厚厚的书，在走廊上抱怨刚刚的考试有多难，顺带吐槽这学期踩雷的选课，尽管学习生活很艰辛，但是他们依然还活着，他们还要活上很久，他们还有漫长的，有无限可能的人生路要走下去。
那我们呢？
红冰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咙干渴，却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别说安慰决芸儿，一想到自己也很快与这种生活告别，她便觉得莫名失落。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顺其自然。
“那，我先去考试了，等会出来给你打电话。”
红冰停止多余的思考。她挥了挥手，正想往考场走去，却无意间看见决芸儿的眼神。
“好……”决芸儿喃喃道。
红冰与她四目相视。那对绿宝石般的眼里倒映着热闹的场景，仿佛下一秒，那些平常的话语和动作，都会沉入湖底，融化在她的意识之中。她努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试图把再简单不过的画面记录下来，就好像她从未经历过正常的生活一样，改造人渴望着，睁大了明亮的眼睛。
而在她憧憬的风景之中，有一个红冰。
“……”
红冰停下脚步。她转过身去，一把抱住了决芸儿瘦削的肩膀。
“红，红冰，怎么了？”
被对方突然这么一抱，决芸儿有些不知所措。她张着手，红着脸，看向周围。学生们从她们身旁经过，但没注意到她们，女生搂搂抱抱并不稀奇，不过决芸儿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常识。
“没什么，”红冰把头埋在决芸儿肩膀上的中发里，“就是想抱抱你。”
决芸儿哑口无言。她的手臂在空中僵硬了一会儿，像是不知如何回应这份直白的关心，但是最终，改造人还是缓缓地伸向了红冰的背部，她像抱着毛绒小熊那样，温柔地环住了大小姐。
“……考试加油。我等会去找你。”
”嗯，谢谢你，阿芸。”
说罢，她们默默地拥抱着彼此，耳畔传来微弱的，心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补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