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笑望年少时》南宜

6、第 6 章 时间总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从你的指间溜走，不留一丝痕迹。不知不觉中，路夕已经来公司一年了，路夕除了每天都在忙作词作曲之外，基本上无事可做，薇姐几次提过让她正式出道，但是都被路夕推脱了，王志凯也不勉强，毕竟路夕写过几首歌让他赚了不少钱。

　　最让她庆幸的是跟程言变得越来越熟，那件事情之后，程言出现在自己面前，为她抱不平，但是路夕无所谓的样子他也不好发作，一直在鼓励安慰路夕，一来二去就慢慢熟络，后来程言干脆向她邀歌，路夕万分认真的为他写了一首歌，歌曲一发行又掀起一股浪潮，从此程言词曲方面遇到什么问题都找路夕聊。关于两人关系的话题再次被翻出成为公司里的人茶余饭后的一大话题。

　　对于这些无稽之谈，当事人采取不回应，不承认，不予以理睬的态度。很快大家都觉得没有意思就不了了之。

　　对于程言，路夕一直是处于崇拜的状态，她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而且从美国回来也只是想要见他一面，后来见上面了，路夕一度觉得自己接下来就不知道要干嘛了，在迷茫中，是程言让她知道活着是很多事情可做，路夕慢慢的喜欢上了词曲创作，虽然在作词方面依然遇到很多困难，但是当成功创作出一首歌曲时，那种成就感，是无事能比，无以言喻的，路夕享受那种快乐。

　　在来公司的第二年，程言开始不断的鼓励路夕上台唱歌，那时路夕作了一首曲子，程言听后赞口不绝，熬了几个星期通宵终于把词填好，想拿给易和听听给个意见，刚好易和不在办公室，助理说他去了录音室，路夕不多想就过去录音室找他，刚好程言也在，两人听完赞叹不已，程言就怂恿路夕进去录音。

　　“这么好听的歌，你不唱就可惜了，我们都觉得这首歌很适合你，是不是易和。”程言看向易和跟他打了个眼色。

　　“他说的对，你真应该试试，我当初想签你进公司，完全是因为你的歌声，你的音色，可是你后来却不愿意唱歌，跑来当幕后，做起词曲创作，这不是存心跟我抢饭碗吗？”

　　路夕面露难色，但是还是经不起他们的轮番劝说：“好吧，我试试。”然后路夕走进录音室，站在专业的麦克风前，看着透明玻璃外的两人，和那天第一次来这里一样，易和就坐在同样的位置上，只是旁边变了一个人，谁能想到两年后程言就坐在那里听自己唱歌呢。

　　路夕清清嗓子，调整姿态，开始唱歌，一首歌，被路夕用那天使般的嗓音唱出，感情被发挥的淋漓尽致，毕竟是作词作曲之人，懂得这首歌的灵魂。

　　唱完后，程言立刻站了起来鼓掌，路夕不好意思的低头，然后走出录音室，录音室外的两个男人看着她走出来，程言开口说“路夕，你不去唱歌真的可惜了，这是埋没了人才啊！”这是程言第一次听她唱歌，从她走出录音室之后，程言就从未停止过夸赞。

　　后来程言和易和拿着录音带去找王志凯，想要路夕出道，然后帮她发行这首单曲，王志凯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想路夕出道了，奈何路夕一直推脱，王志凯有愧于她也不好勉强，她出道的事就一直被搁置，现在机会来了，他当然满心欢喜的答应。

　　程言，易和，薇姐，王志凯轮番上阵，好劝歹劝，路夕自知已经不能再推脱了，自己来公司两年了不能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公司当初签自己进来就是让她出道当歌星的，事情过去那么久，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了。

　　程言想邀请路夕来自己的演唱会当嘉宾，然后唱这首歌当作为自己出道做铺垫，但是王志凯死活不同意，他怕两人搞出什么绯闻来，到时候路夕出道后名声不好不说，还把程言搭进去了，要知道程言可是公司的活招牌啊。

　　后来薇姐帮路夕接下来一个节目，由公司一个前辈带着，在节目中主持人会cue路夕唱一首歌，到时路夕只要唱那首自己新写的歌就行了，虽然上节目的前一晚，路夕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是来到现场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后来开拍，路夕面对镜头好几次说错话或者紧张的讲不出一个字，引来主持人的无数白眼，幸亏是录播，路夕在无数次道歉声中终于迎来了自己唱歌的部分，只有在唱歌的时候路夕是自信的，她一改刚才紧张的讲不出话的样子，开始演唱她那首歌，现场的工作人员无一不惊叹。

　　后来节目播出无疑迎来空前反响，公司乘势追击，为她推出单曲，得到了热烈的反响。大家都在议论她，薇姐帮她在社交网站开了个账号，看到很多人给自己留言，都是在夸赞她唱歌好听的，路夕有点小欢喜。因为是T市地方台的节目，所以路夕的名气也没有高到让全国人民都认识她，但是在单曲推行的第二天，路夕回家的路上还是被人认出来了，当有人向她要签名并要求合照的时候，有一瞬间恍惚，宛如梦境，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路夕再一次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叫出名字，只是这次的声音那么熟悉，是自己在无数次梦境中出现的声音，路夕背脊发凉不敢回头，害怕回头，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后面的人又叫了她一声，路夕无声的啜泣，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逃走，于是她拼命的向前奔跑，后面的人跟上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把她拉进怀里，路夕拼命挣脱，手脚并用不断的踢打眼前这个人，但是奈何力气不够，不管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那人的双手。

　　“闹够了没有。”路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路夕被那吼声吓到不再挣扎，泪眼汪汪的眼眸看向他，两年半不见，他依旧没变，英俊的眉眼此刻充满愤怒，高挺的鼻梁，浅薄的嘴唇，是无数个孤独黑暗的夜晚出现在自己梦境的人，只是他消瘦了不少，下巴的颚骨更加分明。
　　路阳就这样拥她入怀，闻着她身上好闻又熟悉的味道，觉得她是那样的不真实，更加用力把她往怀里抱，想把她融进自己的骨头里，这样就不会担心把她弄丢了，他日日夜夜找寻的人啊，此刻就在自己的怀里，想梦一般。

　　不知道抱了多久，久到路夕觉得双手双脚都麻痹，她现在平复了心情淡漠的开口“可以放开我了。”路阳把她稍稍分离一点，看着她，但是依旧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她就消失不见。
　　“放开我，我要回家了。”路夕乘机松开他的手，然后转身向前走去，路阳跟在身后，两人一句话都不说。

　　路阳跟着路夕走进一栋破旧的楼房，跟着来到路夕的家门前，看着周围的环境皱起眉头不忍的出声“这几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我有向你的银行卡打钱，你的银行卡呢？”
　　“扔了！”说完路夕转身进去反手关门，门外的人用手挡着不让她关，路夕用力挣扎几次发现徒劳，只好放弃任由他去，转身进屋倒了一杯水喝下，抬头发现路阳正盯着她看“跟我回去。”

　　“回去哪里？”

　　“回家。”

　　“这里就是我家，还有请你快点出去，我要洗澡睡觉了，这里不欢迎你。”

　　“夕夕不要闹了好不好，跟我回去，乖！”温柔的嗓声传入路夕的耳朵，有那么一瞬间路夕仿佛回到从前，回到小时候，那时路夕总是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叫他，他总是温柔的跟她说：“夕夕乖，夕夕最乖了。”

　　想到从前路夕又忍不住要流泪，转过身子擦掉眼角的泪水，对身后的人说：“请你快点离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路阳没办法，知道一时半会她是不会跟自己回去的，只好先行离开。

　　路阳走后，路夕和衣躺床上，和第一次来这里一样，盯着天花板出了神，这么快两年半过去了，路夕无数次想到再见到路阳的情景，她觉得自己会淡漠的不看他一眼，觉得自己可以面对他的时候从容淡定，像对待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但是路夕还是忍不住落泪，忍不住不去看他，她心心念的人啊，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什么都变得不忍心了，路夕恨这样的自己。

　　第二天，路夕去公司，走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对面花坛边上站着个人，他还穿着昨晚的衣服，是整晚都没睡一直等在这里吗？路夕不想多想，快步走开，路阳连忙跟上拉住她的手臂，“一起去吃个早餐？”

　　路夕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出现在咖啡馆里，只知道当路阳提出要求时，脚步不受控制的就跟着来到这里，路夕从小就听路阳的话，果然还是逃脱不了被他的话左右的命运。

　　路阳点了一杯咖啡帮路夕点了一杯牛奶和一个芒果慕斯蛋糕，示意服务员不要过来打扰，便开口对路夕说：“我找了你很久你知道吗？当我回到美国，发现家里没人，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发现不了你的踪迹，我问玛丽，她告诉我你的事，但是她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刚开始我以为她只是不愿意说，后来我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你去哪里了，那一刻我有多么慌乱。夕夕，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还好我现在找到你了，还好。”

　　路阳说完伸手拿起路夕放在桌子上的左手，路夕错愕了一秒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慌乱的挣脱，路阳一用力把她的手拽到眼前，上面带着手表，路阳把手表拿开，露出一道伤疤，眼泛泪光，伸手擦了擦眼角，另一只手依然抓着路夕的手不放，然后轻轻的抚摸着上面的伤疤，抬头对路夕说：“对不起，夕夕对不起！很痛对不对？一定很痛。”

　　路阳低着头，眼角落寞的神色，让她不忍去看。

　　路夕用力挣开他的手，慌忙拿起手表带上遮住那一道丑陋的伤疤，然后拿起包包转身就要离开，被路阳拽住衣角，只听身后的人说“夕夕，你不要哥哥了吗？”

　　“是你先不要我的。”

　　“对不起！”此刻的路阳只能不断的说对不起，而对不起这三个字比起路夕所经受的经历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但是除了说对不起，路阳不知道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路夕才能原谅他，一股厌恶油然而生，路阳恨自己，恨自己当初抛下路夕回国，恨自己当初没好好照顾她。

　　当路阳无数次去乞求玛丽，想让她告诉自己路夕的去向，玛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经不住他的耐心与追问，最后道出路夕曾经满身鲜血的躺在家里的事情。路阳听到这件事后的很多个夜晚，都从路夕满手满身鲜血的叫着哥哥救我的梦中惊醒，那时他都还庆幸路夕还活着，不然他会亲手杀了自己。

　　但是当他看到路夕的伤疤的时候，想起那夜她是如此的绝望，绝望到拿起刀割向自己的左手的动脉，她是那么怕疼的人，所以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有这样的念头，并且付诸行动，那股想杀死自己的冲动又油然而生。

　　对不起，夕夕，哥哥已经无法乞求得到你的原谅了，只希望用余生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