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itre 2 Les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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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 2: Papa, je composerai les plus beaux opéras!
（第二章：爸爸，我将为您谱写出最美丽的歌剧！）
莺燕婉转之音渐远，天色骤然暗沉，厚重的云层蒙住了最后一线阳光。
要下雨了。
……
夏天是奥地利的雨季，雨丝细密且频繁，四下一片朦胧。
雨天里笼着白雾的城镇总是一群年轻的花花公子的爱情圣地。
他们打着伞，从容穿梭在潮湿的街道，眼光扫过一片片屋檐，寻觅着那些粗心大意的、忘记带伞的漂亮姑娘小姐，再故作姿态地一鞠躬，把这些狼狈无措、饱受雨水摧残的可怜玫瑰邀至伞下......
上一世，他总爱与我谈论这些风流蠢事，萨列里想。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金发青年离世前与自己的一场对话——
苍白消瘦的天才音乐家无力地靠在床沿，他已经虚弱到几乎抬不起一根手指，但那人棕褐色的眸子里仍有烛火在跳跃：
“萨列里，我的朋友，如果人不免一死，那就活到极限，纵情生活吧。”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面色愈发灰败。
他的胸腔如同破烂的风箱，发出沙哑腐朽的呼哧声。
良久，当莫扎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轻若蚊蝇：“挣脱那些……困住你的东西，释放自我吧……安东尼奥，你太……太压抑自己了。”话毕，他又痛苦地阖上眼，紧皱着眉，试图摆脱这束缚着他羽翼的枷锁。
如此明朗之人，必然是去了天国。
......
“萨列里？”
……“大师？”
似乎有人喊了他很久，最后扯了扯他宽大的袖口，随即又有一滴清凉的液体落到自己的鼻尖。
他抬眼看向对方。
“大师，下雨了，”青年耸耸肩，不知为何，“大师”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总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您一直在发……沉思，我只好上手咯。”
不等萨列里说些什么，莫扎特便回转过身，大步疾走向旁边的别墅，“说实话，您若是再不走，就要被雨浇透啦。”
仿佛是应和他的话，一道细瘦电光在逐渐增厚的云层间掠过，随后沉闷的雷声响起，狭长雨丝连着天幕密密地斜拉下来。
莫扎特抢先一步冲进门廊。
“如果我没有听错，你刚才想说的词是‘发呆’。”
“那一定是大师您听错了！”青年无辜地眨了眨眼。
雨势渐长，莫扎特回身推开那厚重的木门，厅内清扫的女仆看见他身后陌生的男子，知趣地放下手中工具。退入自己的房间。
可莫扎特并未选择进去，只是沉默地斜倚在廊柱上，望灰色长纱由天穹层层垂荡而下。
“您知道吗？对我来说，安静地看场雨是件多么难得的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被音乐家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
“雨声……磅礴的生命力，哈，这是……多么美妙的奏鸣曲……”
莫扎特忽然猛地拧身，面向廊外的倾盆大雨，电光将他英俊的脸庞衬得骄狂肆意。
随即他轻声哼唱起一段陌生的旋律
——萨列里发现，这片曲段竟不曾出现在上一世莫扎特所作的任何一首曲子里。
他终于意识到，自他涅槃伊始，世界就已展开一段全新的篇章。
金发的音乐家在无限乐音之中流连忘返，并未发觉身边男人愈加幽深的眼瞳。
萨列里的目光随着莫扎特跃起，看着青年潇洒地朝自己一鞠躬，领结上的红宝石也随之迸出一弧鸿光：“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为您效劳！”
话音未落，他便像头灵巧的鹿一般跃入别墅富丽堂皇的大厅，在那架厚重的木制钢琴前坐下，一手五指虚点琴键，另一手的食指抵在唇上：
“听，萨列里，我的朋友，这将是新的奏鸣曲。”
随即他再次转向钢琴，修长十指往下一压——
饱满的音符随之流淌而出，带着一串串华丽繁复的花音。
上一世他若是不那么早逝，全世界的音乐格局势必要为之改变。
恐怕是上天，都在妒忌他的天赋。萨列里的视线痴迷地勾勒过那双在黑白琴键上随乐声起伏的手上的优美线条。
再一次无可避免地，他被妖魅音魔摄住心神，好像有无数双手蹭过他的脚踝，攀着腰杆，滑上脖颈细细舔舐……那罪恶的颤栗感。
纯净乐音在厅中活泼四蹿，唯有自己被污浊扼住咽喉。
不知为何，自萨列里再一次遇见莫扎特后，他就有些失控。
下流。
他咬破舌尖，压下那股腥甜的欲望，然后，平淡地，将目光投向他的神祇。
只见莫扎特用拇指一刮黑键，奏出一溜轻快的刮音，曲毕。
他一回头就瞧见身后宫廷乐师眼里丝毫不加掩饰的赞赏，便畅快地大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与这位优雅的大师成了朋友。
他决定坦白。
“我……”
迫于形势，迫于傲骨，心怀梦想的音乐家不得不掩藏起身上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可压抑的情绪已渗透到部分音乐之中。
如今将这弱点暴露在旁人面前，将这份耻辱抬上明面，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份咬牙切齿：
“我现在身份仅是一介卑微的奴仆乐师，与那些逼仄的镀金牢笼中供权贵赏玩的金丝雀没有任何区别，不，它们好歹能……萨列里，我知道，你——”
“我会帮你。”
莫扎特的眼睛微微睁大，有点不太相信萨列里竟然就这么答应自己。
“维也纳，欢迎阁下的光临。”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如果是别人与莫扎特这么说，他多半会一笑而过；可这是萨列里，人人都知道他有着极高的信誉。
“多谢。”积年沉疴豁然疏解。
……
“诶！诸位！晚上好啊！”金发青年灿烂地笑着，挥了挥手中的乐谱，灵巧地绕过身着华服的宾客，从后方拥住粉裙的佳人。
那是他的姐姐，玛丽娅·安娜·莫扎特。
“姐姐！天大的好消息！”莫扎特轻轻蹭了蹭娜奈尔鬓角棕色的卷发，想牵住她的手，却被少女及地的长裙绊得一个踉跄。
“噢，沃尔夫冈，”娜奈尔将他领至僻静些的走廊，“来和我说说，是什么好消息？”
“简直——难以置信！我今天遇到了萨列里大师，他来萨尔茨堡啦！他还说要帮我说服科多雷多！”他浮夸地用双手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
娜奈尔提起厚重的裙边，丝毫不质疑莫扎特天方夜谭般的说辞：“我们现在就去找爸爸，尽早让他答应你离家的事。”
……
“父亲，”青年右手按在胸前，露出袖口黑色衬衣的褶饰，眼神坚毅明亮，“我必须离开这里，去维也纳！”
“你总是口口声声说着要离开，荒唐至极！”利奥波德用手杖一下下地敲击着木质地板，发出空洞的响声，“这件事就此免谈，何况你并不具备独自出行的能力。”
“爸爸，萨列里已经……”
“不要和我提那位乐师，明天你写封信，谢绝他的好意吧。”
“爸爸，求你了，听他说完。”少女上前挽住父亲手臂。
“爸爸，”青年神色已略带激动，“这关系到我的人生！”
“我说了不行。”对方已准备迈步离开。
“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一位身着紫黑长裙、形貌雍容的妇人上前牵住父子二人的手，将他们拉近身侧，“利奥波德，如果需要的话，我陪他一起走。”
“什么？你要离开家？可你……从来没有出外旅行过啊。”男人眼里闪过一瞬愕然，无措地搂住她，一缕银发随着他动作荡至鼻尖。
“万事总要有个开头嘛。”女人慈爱地望向莫扎特，目光里盈满温柔。
“莫扎特，你和你母亲一起去吧。但要照顾好她，她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还有，切记，一个没有职位的音乐家，就是一个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杂耍小丑。”利奥波德不再看他，只是低头扶着自己的另一半离开。
他似乎有些疲惫，有些黯淡。
莫扎特瞧见，昏暗灯光下，娜奈尔在暗处朝自己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爸爸，谢谢你，谢谢——你会为我骄傲的，我将为您谱写出最美丽的歌剧！”
青年深深向父亲离去的方向鞠了一躬。
维也纳，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itre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