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早饭的肉松面包是便利店当天处理掉的商品,用很少的钱就可以买到。

      便利店的削价商品,饭团,面包,袋装牛奶,速冻包子,关东煮,还有茶叶蛋和粽子。

      我住的地方周边有很多卖早点的,有时候住校的同桌会让我帮忙带早饭。

      一来二去四人小组的早饭都被我承包了。

      出门前,我看了看阳台的防盗窗,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小黑能爬上窗户,阳台上有玻璃窗,贴了遮阳膜,窗户一关外面看不到里面,玻璃窗外面装了防盗窗,我伸手张开五指测量不锈钢的间距,刚好能塞下一只小黑。

      难道我的狗是被人扔下去的?

      这样会不会太可怕了,我可是有两扇防盗门的人。

      可惜小黑不会说话。

      为了防止它再出状况,最好换个地方。

      细思极恐。

      便利店二楼的钥匙我有,那里有个小房间,平时九叔不睡在这里。

      呃……等我打开门,发现九叔抱着被子凹得像一个饺子正在看我,一脸:来者何人!

      一股三十岁单身老汉的雄性气味扑面而来。

      我咽了口口水。

      这算是私闯民宅了呢!

      小黑啥也不管,四爪悬空发力,挣开我的手臂往床上纵身一跃。

      “Duang”一下弹到九叔大腿上,亲亲热热蹭人家的油。

      九叔翻脸不认狗,拍开小黑,扯了被子遮身体,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

      闵九泱,在这一片儿,按辈分,上个世纪□□上的接班人,家族事业,祖上关外跑马的,一路漂泊,媳妇靠抢。

      早年每到一个村,在村口歇脚,敲锣打鼓一顿吆喝:“杂耍咧!杂耍咯!来看咯——呯!呯!呯!男女老少来看哦——呯!呯!呯!”乡下穷苦,家家户户粮食丰收后才肯安歇几天,又难得碰上耍大刀,踩高跷的稀罕活儿,很多人一辈子没看过皮影戏,没看到过白银。

      全村人围到村口,班主手里抄个鞭,甩起鞭子虎虎生风,这一手露的,大家都拍手叫好,目不转睛。

      这帮跑马人不是靠杂耍吃饭,等村里空了,就有几个身手矫健的壮年人,身轻如燕地攀了围墙进院,没过一会儿,胸口就鼓了点,这家值钱的东西摸走了,就跳上围墙换下家。

      等班主收了活计,翻身上马,众人散了回家发现遭贼,再追就来不及了。

      发家史不大光彩。

      当年闵家举族参加过抗日,自己造土药炮弹,现在周边的村民见到九叔还很激动,仿佛见到他祖辈的英姿。

      可他三十大几了也没老婆。

      我觉的是长相问题。

      据说他有两哥哥在外面混的挺好,好像当了老大的官儿。

      吾等屁民只能瞻仰。

      九叔一手捞起小黑,胡子拉渣的糙汉,狗挂在他胳膊上像个热水袋,蹬开被子赤脚踩地。

      我捏着鼻子冲他喊:“这烟味,你的肺还好吗?”

      他没卵我。

      “唰唰”两下暴力开窗,下过雨,凉风很快冲淡室内的空气。

      我把早上想到的和九叔讲了,他斜靠着沙发床,撸了两把狗毛,小黑摇头摆尾乐得一批。

      九叔胡乱抓了两把肚皮,揭开衣柜上的罩子,提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手一松,袋子砸地上的声音让人怀疑里面放的都是金条。

      嗯,事实证明,我还太年轻。

      金条算个球,拉链一开,里面都是钥匙。

      好吧,家大业大的九叔,拥有数不清的房产,缺甘心选择平凡之路,蜗居在这二十坪的小房间,泯然于众。

      阿西吧!

      我选择抱大腿。

      事不宜迟,晚上就换地方住。

      小黑暂时交给九叔托管,这么一搞上学时间迟了,再坐公交车肯定来不及。

      我两眼发光盯住九叔不放,现在这个不修边幅的糙汉在我心里的形象变得非常高大伟岸。

      “叔,送送我呗,上学迟了。”

      五菱宏光,我垂涎很久了呢!

      九叔目光呆滞,半晌,拗不过,叫我外面等,他要穿裤子。

      十分钟后,一个人走出来。

      帅哥你谁!

      尖叫鸡在哪里!快给我!

      这人简直就是真实的小田切让,一样的慵懒,一样的迷人,让我这个小gay心跳加速,久久无法言语。

      “过来。”帅哥与我擦肩而过,温热的体感让人春心荡漾。

      天啦噜!帅哥同我说话惹!

      我连忙追随,扯他胳膊,毛遂自荐:“帅哥,缺老婆吗?会做饭的那种。”

      他一掌拍我天灵盖上:“滚!”

      屌丝变帅逼,五菱宏光都开出了AE86的飘逸感,我摸出手机蠢蠢欲动,暗搓搓拍了张照片。

      一路风驰电掣,我沉浸在九叔的容貌里无法自拔,感觉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到学校了。

      “下车。”

      我被赶下了车。

      到教室开始分发食物,被投喂的同学对我表示谢意。

      早自习结束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选择放松放松,或者预习一下课本。

      女生总喜欢发出厕所邀约,前面的妹子和她的好朋友手挽手高高兴兴出去了,位置刚空下来就被人一屁股占了。

      抬头一看,呦~,朱女侠,有何贵干?

      一盒牛奶“啪”一下拍在我桌上,朱澄晨冲我努努嘴:“我看你老吃面包,不嫌干啊?”

      我不客气的收下了:“嗯,我是沙漠里的骆驼。”

      她立马笑出鹅叫,嘴巴豁然裂开,露出一颗小虎牙,短短的碎发盖在脑门子上,看上去就跟个一年级小朋友一样。

      她对我挤眉弄眼,样子分外猥琐:“诶!”拿食指点点我的桌子:“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我说:“没啊!”

      她不信:“切!那你和沈一堃是怎么回事儿?大家都说你们在谈。”

      我说:“没的事儿!我们初中同学。”

      她不屑:“就算你觉得不是,说不定人沈一堃觉得是也没准呢!”

      我白眼一个:“咱是纯粹的同学关系,我不喜欢他。”

      她撇嘴:“啧,嗯,劝你别和他走太近,不安全。”

      我好奇:“怎么说?”

      她突然兴奋:“他家很复杂的,据说他后妈才比他大五岁,爸爸有六十了。”

      我被震惊了,不过一想这和我也没关系,就没说话。

      朱澄晨压低声音说:“他吧,你看着好像挺好的,其实人不太正常,以前初中都没人和他同桌,后来初三有人和他坐一起,一个月不到就休学了。”

      我:……

      我日,这都什么和什么?

      那不是我吗?明明是回家看书,怎么就休学了?但是不能暴露我的身份,只好当做不知道了。

      她怕我不信,还问我:“你和他是同学应该也听说过的吧?如果不是他有问题,为什么他同桌要走啊?这个人本来就很阴郁的,脖子上天天挂个十字架,还有人看见他在路上烧纸。”

      我一个当事人,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信耶稣吧应该。”

      “信耶稣还烧纸?”

      “那不妨碍他崇尚传统文化嘛。”

      “屁啊!他就是有毛病,你不要看他现在好像样子变了,其实里面都是黑的。”朱澄晨一口咬定,不容反驳。

      我品了品,无话可说。

      “哎呀,你就觉得我在说他坏话,那是你没遇到过,他那种眼神,瘆得慌。”她急得挠头发:“那次有人说他考试作弊,就他以前读书爱读不读的,后来突然一模考了个第几哎呀我也忘了,反正考的很好很好,保送一中本校,所有人都不相信,结果他二模,比一模还要好。”

      emmm我一点也不知道。

      “这和他瘆得慌又有什么关系?”

      朱澄晨舔舔嘴唇加快语速:“当时好几个保送生里面,其实都是塞关系的,就是那种成绩好又有关系,想来个双保险,结果说好的名额被沈一堃抢走了一个,其中本来能进的一个女生分数又考不过他,最后要跳楼逼他改志愿,然后你知道沈一堃说什么吗?”

      我凑近一点:“志愿填了还怎么改?”

      她说:“是啊!没得改了。”

      我问:“那女生不可能跳吧!”

      她说:“跳的!不光跳楼还摔坏了腿,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卧槽!”

      “沈一堃站她旁边,说了句话那女的就跳了,后来送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他在笑!”

      “Mather fuck儿!”

      朱澄晨瞪大眼睛和我保证:“我清清楚楚两个眼睛看到的,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懵了,太阳超大超刺眼,保安拉被子过去已经来不及了,我那个时候在五楼实验室,刚好对面就是天台。”

      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沈一堃的微笑,干净秀气的脸上还有两个甜甜的梨涡,栗色的头发轻轻扫过额头,永远都是温柔的样子……

      然后朱澄晨说,沈一堃最后对那个女生说的话是,你死了又可以多出一个名额给别人。

      “真的假的?”我无法想象。

      “真的呀?我隔得不远,他嘴巴动起来口型真的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那女的跳楼后来送医院醒了,她也这么说的,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我立刻反问:“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的人不多?”

      朱澄晨说:“那时候二模都考完了,谁还在学校啊!就我们班是尖子班,留了一半人在实验室研究题目,还有领导老师保安,总共几十个人,根本不会说出去的,沈一堃他爸砸了五百万给学校造新机房。”她伸出五个指头比划。

      我说:“那女生跳楼家长没去闹吗?不是说走了关系的,那应该家里有背景吧!”

      朱澄晨说:“他爸直接说女的跳楼和他儿子没关系,是她自己要跳的,后来才知道沈一堃他家是道上混的,一般人惹不起,那女的她爸妈也就是一中的老师,早知道他是这个家庭根本没这个胆招惹。那女的也傻,还真跳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澄晨继续说:“也就是现在那帮傻逼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以为长得好看就敢来瞎撩,人上下学都保镖开卡宴接送。”

      上课了心里也觉得不舒服,缓不过来,这还是别人告诉我的,要等我自己去发现,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郁闷了一上午,我刚想起身去外面透透气,沈一堃就从后面走过来,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脚步,他略略蹙眉神情有点疑惑:“肖予,你今天不太高兴,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看他目光温柔又透彻,关心我的样子不惨水分,心里更加郁闷了。

      他会是那样子的人吗?

      索性顺势接下去,我说:“嗯,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心情也一般般吧……嗯,你不去吃饭吗?”

      他一弯腰,一张俊脸慢慢在我面前放大,逐渐看清他鼻尖的那颗痣,还有纤长浓密的睫毛,直到我的额头感到被另一个人的额头轻轻碰撞。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我无所适从。

      我立刻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温和的笑着。

      最后我看了看他,低头往外走。

      晚上到便利店,九叔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我把书包放桌上开始生闷气。

      反反复复的想沈一堃到底要干嘛。

      我是男的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我说我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想考一中,他也是知道的啊!后来他从分校转过来,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没有问,我本来感觉他特别友善,理解我穿裙子留长发的行为,现在看来也不单纯是这样的。

      他习惯我的样子看起来太自然了。

      他一模分数是多少?我找出手机发信息问了一下朱澄晨,一遍等一边焦虑。

      总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搞得我很懊恼,但是脑子一团糟,什么都捋不清。

      九叔中途来过一次,问我晚上吃什么,他好去买菜,我没搭理。

      “叮!”回了。

      朱澄晨:他一模加体育分是707分,二模又高了两分。突然问这个,怎么了?

      我问她:你说他一模本来保送的是一中本校,那后来怎么去分校了?

      朱澄晨:不知道,他后来要求去分校,现在又突然调回来。搞不懂他这个神经病。

      他一模707直接保送市一中本校,我一模没参加,自己做老师出的模拟卷子,成绩几次都在695分上下,当时我们都已经快一年没联系了,有一天他突然发信息给我,说他已经做到了对自己的承诺,希望我也一定要实现梦想,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

      他凌晨一点多发的信息,我还在熬夜做题目,看到短信我好像回复了一个表情……先要把它找出来。

      在通讯录里找到他,页面上显示沈一堃一共和我发了二十三条信息,最近开始多起来,大多是学习上的事情,渐渐翻下去,日子越来越远……找到了!是2018年6月8号01:09,一条中规中矩的信息,短信最后他劝我参加二模。

      我当时精疲力尽,看到他发的信息惨淡的笑出声,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给他,就锁了界面。

      无独有偶,第二天老师也在课程结束后表达了她希望我能考二模想法,她的鼓励和信任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我想这可能是天意吧,在一个礼拜后参加了二模,最后收到了保送通知书。

      我考了713分,被一中本校招了。

      名次全市第四。

      但是这不能证明什么,我是指如果单单凭借这些东西,太巧合了,好像一切都是卡好的齿轮,只要我往上走,它会自动把我送到目的地。

      我一时没有办法接受,但是除了这个,又无法解释他今天的举动。

      “叮!”

      好友:沈一堃。

      信息自动弹出。

      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朱澄晨说的都是谣言,你会选择相信我吗?

      我日!

      这逼绝对有问题!

      “叮!”

      好友:沈一堃。

      我抖着手点掉了。

      下一秒他打电话。

      我掐断,他又打。

      反反复复,我越来越怂,朱澄晨突然一条信息发过来:沈一堃刚刚问我你今天怎么不高兴,我瞎几把乱说了几句,说你大姨妈来了,肚子不舒服,等会儿别露馅哈!

      我没有卵巢子宫,不来大姨妈。

      还有你这馅儿早就漏穿地心了!

      最后我咬咬牙,把手机关机塞书包里。

      等我恢复状态,发现九叔早就在那顾自己吃啦!

      可能我的怨气太重。

      “心情不好?”他破天荒关心了一下,我的眼泪就崩溃了,噼噼啪啪往下掉,吓得他丢了饭碗,两手抓住衣服想来擦我的脸。

      我恶心了一下,这是能擦脸的地方吗?

      扭过头拒绝他的好意,九叔愣了一秒,仿佛自尊心收到了伤害,我不管,我的同学是变态我今天才知道啊!

      哇哇大哭,客人吓一跳差点想跑,又回来劝我:“你看看这小姑娘长这么漂亮,哭了就不漂亮了,是不是啊!要买什么让你老公给你买,想吃什么让他给你做去。”一边还推着怂恿九叔教育他男人要有宽广的胸怀,不能叫老婆受委屈。

      我一听就笑,但是委屈一下子又收不回来,扁扁嘴又哭了,客人被逗乐。

      最后九叔干巴巴的问我,是不是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我气着了,说我又不是软柿子,没人敢欺负我。

      他又左思右想,试探性的问我:“失恋了?”

      我暴起:“屁啊!别诅咒我!”

      他两手举起,表示投降:“那到底怎么了啊?”

      我也不好和他讲实话,就硬扯:“别人看我坐面包车上学都笑话我!”

      九叔震惊了。

      他的面部表情实在好笑,像一只痴呆土拨鼠,我差点憋不住。

      他说:“现在的学生这么喜欢攀比啊?”

      我说:“我不管!别人都是玛莎拉蒂,凯迪拉克,我好歹也要坐一回宝马,最差也要雷克萨斯的。”

      九叔含含糊糊:“这么晚我上哪给你搞车去?”

      我一拍桌子:“买去啊!”

      然后突然想起来小黑不见了,连忙问小黑呢?九叔说,哦它暂时养在院子里。

      哪个院子里啊?

      人工湖小排屋。

      那我放心了。

      “鸡腿吃吗?”

      “怎么回事?就两只啊!”

      “我还以为你不爱吃。”

      “爱的爱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