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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在天格的第七天 金震的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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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月亮秀场走秀的日子。一大早,郝御风就赶到公司忙完了手头工作,作为天格的代表,他被邀请去看秀。潘姐姐也拉上我去了秀场。
T台两边坐满了服装界的精英和名媛佳丽,外围无座位处也挤满了看秀者。我看到龚蔻儿正坐在郝御风旁边,她是一刻也不愿意他离开她的视线。
T台上个性十足的模特身穿最新款的夏季裙装展示着流行的时尚元素,那每一步的踩动中都有着我幼时而生的梦想。我眼睛里流动着渴望甚至朝拜的目光,如果毕业后没有遭到乳癌的袭击,我是不是也能设计出这样让自己沸腾的衣饰,可是命运之轮不能倒走。
哦,我眼睛一亮,两位模特身着天格女装出场了,真是杀眼啊,我惊喜地和潘姐姐对望一下,“拍下来,拍下来。”
潘姐姐很有范地浅笑着。
走秀到了后半场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上台。
我有些疑惑地皱皱眉,好眼熟的人啊。哦,天哪,是金震!他什么时候来的杭州啊?
他优雅地手持话筒,礼仪式地笑着开口了:“大家好,我是本次月亮秀的主持人金震。”听着这个经过训练的声音,我才知道开始时秀场后幕传来的声音是金震的。
他继续说道:“在这里我们首先感谢各位设计师和模特们给我们带来的时装盛宴,再次我们感谢天格集团对本场秀的大力赞助。”
掌声响起之际,我看到龚蔻儿高傲又气场全开的脸。郝御风依然一脸沉静,稳稳地坐在那儿。
“在今天的夏之梦秀场上,有两套天格最新款裙装将作为压轴戏出场。现在我们请天格集团未来的继承者,天格集团的总监龚蔻儿小姐来给大家展示,请龚小姐到后台试装。”龚蔻儿侧脸对郝御风很是炫耀又娇媚地笑了笑,起身走向后台。
原来如此,龚蔻儿想借本次秀炒作自己,是想炒给郝御风看的吧。就是不知道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在狱中的他是否喜欢这种张扬的高调。
我没有看到郝御风眼里有兴奋,却看到了金震眼望龚蔻儿时迸射的火花。
果然是有金的主,气势无人敌,傲娇又霸气。龚蔻儿一出场,立马台步全开,无惧的眼光,高挑的身段,很有专业模特的范儿。
我看得眼睛一愣一愣的,周围噼里啪啦的拍照声响个不停。龚蔻儿赚足了她想要的幸福感,她不是秀给旁人看,她是想秀给郝御风看。
走秀结束后,潘姐姐说:“要不要喝一杯去。”
“好的。”我喜欢和她一起闲聊的氛围。
“辛欢城,见了老同学怎么静悄悄就走了呢?”身后传来喊声。
我转脸望去,是金震。“看你是个大忙人,怎敢随性打扰呢。”我笑答。
“你们聊,我先走了。”潘姐姐拍拍我。
“嗯,我们下次再喝一杯。”我对潘姐姐摆摆手。
“这附近有个原榨果汁店,味道不错,我们去那儿。”金震热情地说。
坐定后,我迫不及待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杭州?怎么干主持这个行业了?”
“我来杭州一年了,毕业后北漂了一年,也没干出个名堂。设计师遍地都是,要想打下天地挣大钱,没有长时间的积淀谈何容易。我不能悠悠慢等,我要干立马就能拿到钱的活。一个远房老表介绍我来这个地方,他开了一家司仪公司。靠着这点人脉,来杭州后,我参加了主持人培训机构,不干设计,转行当了司仪主持,平时接着其他活动的活也干。”大学时的卑微在他身上一隐而去,他脸上多了一份不顾一切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执狂,有点龚蔻儿的感觉。
“你本身的嗓音和外形条件都不错,大学时麦娆就说过你适合干播音这一行,没想到你还真转行了。”我不经意间提到了麦娆。
金震听到麦娆的名字也没多大反应,只是淡淡一问:“麦娆现在干什么?”
“一年前她被所在公司外派到深圳的一家子公司,估计快回来了吧。”我看着金震,心里完全没有了四年同学的熟悉感。
他轻笑一下,转开话题说道:“你现在还好吧?”
“嗯,还好,现在在天格呆着。”我随意答道。
“天格?!”他的眼睛一亮,身体前倾,“那你一定熟悉那个龚蔻儿吧。”
“你要干嘛?”我惊问。
他邪魅一笑,捏了捏手中的杯子,“如果追到她,我所有的希望都会实现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震,龚蔻儿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掷地有声。
“什么一个世界不一个世界,绑在一起就是一个世界了。我清楚地知道,就凭我现在死命再干二十年,也买不上房买不上车。并且父母常年有病,还有马上就要读大学的小弟。每个月除了寄给家里的钱外,剩下的也只是勉强度日,何谈剩余何谈积蓄。”
“难不成你想当吃软饭的男人,再说龚蔻儿有喜欢的人了。”我真的无法理解金震的异想天开。
“我不在乎别人的评价,软饭男就软饭男,只要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她有喜欢的人,我也可以去争取,结婚了还兴离婚的呢?”他说得好像没一点歪理似的。
我简直要说不出话了,我满心怀疑地问:“你拿什么追她啊?”
“一拿忠诚二拿命。”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惊骇地看着他,无法理解他的人生信条。
下午,龚老爷子又来了天格。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龚老爷一脸和蔼兴奋,和员工亲切地打招呼,不像上次那样沉峻硬冷。
郝御风不失分寸地迎出来,“龚叔叔,您来了。”
“御风啊,我终于等到你开金口了。蔻儿的快乐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幸福,我选好了日子,下个月的八号是个好日子,你和蔻儿举行订婚仪式。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哈哈…”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猛一愣,随即热烈鼓起掌来。
龚老爷子更是振奋极了,他豪气地对张助理说:“马上通知财务部,这个月天格所有员工的奖金翻一番,哈哈…”
“好好好…”张助理惊喜地转错了方向。
在彻耳的欢呼声中,郝御风冷静的面庞上轻浮一丝浅笑。他是否在想自己身上从此就贴上了“龚蔻儿丈夫”这个标签了呢?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洒满了西天。我百无聊赖地走出办公室,刚关上电梯门,郝御风挤进来。
“下班去哪里?”他平着音调说。
“回家啊,家是永远接纳我们的地方。”我平视前方的电梯门。
“我也想有个永远接纳我的家。”他像个孩子似的说起这句话。
“会有的,你马上就会有的。对了,恭喜你们快要订婚了。”我真诚说道。
他抛开我的话,转脸问道:“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好吗?”
我忙说道:“这样不好吧,你们…”
没等我说完,他有点霸道地打断我的话:“就这一次!”
他一言不发地认真开车,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竟然有些害怕这种沉默。
车子在一处休闲广场旁停下来。我们下了车,慢慢走进去。
“这里是我们一家人一起最后来过的地方,那时爸爸在 ,妈妈也在。广场上很热闹,我还显摆地在那儿的双杠上折腾了几下。可是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他平静的叙述中流着惆怅和追忆。
我跟在他后面,缓缓说道:“有时生活总是在失去中度过,我们都是命运失宠的人,不过我相信只是暂时的。”
他停住脚步:“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把一切压心底。我不敢也不想随意说给哪个人听,我不想看到别人的同情,更不愿意别人拿来说笑,我一直穿着一件盔甲前行。我们俩有些悲催的经历就是我们的共同语言,蔻儿只是稀罕我外表的冷傲,她并不了解我的内心。”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愿揭开伤疤不是逃避,只是不想过多承载别人的眼光。我只想做我自己,我也乐意做一个倾听者。”
他嘴角轻轻一扬:“我也乐意做倾听者,不管今后如何,今生我们都是朋友,灵魂之友。”
“嗯!”我重重点头,生活有时无奈,能做到不伤自不伤人已是不易。
回去的路上,我们谈笑风生,也许得不到也是一种好结局。他用自己的方式安顿良心世界里的一切,他自律又克制,但又明确知道内心的欢喜与不爱,可尽不了责任他又绝不开口说出爱。
我心里很释然,在他不乱的方寸里我安稳地掌舵着心灵的航船,把共鸣与念想埋心底,让一切成为快乐的回忆,化为羽翼飞向明天的生活。
母亲把每个房间的灯都开得通亮,我推开门的刹那惊呼不已,“妈,你干嘛呢,开这么多的灯。”
“欢城,快坐下,快坐下,妈要给你说件事。”妈妈神情惊慌地说。
我忙跑过去:“妈,怎么了呀?”
“欢城,我今天听说我们这儿的房子要拆迁了,我下午去街道问了,拆迁的赔偿标准都出来了,下个星期就要来量面积。我们这座房子保不住了,如果拆了,我们去哪儿住?哎呀,我们是不是还得先去赁房子啊?”一向优雅的妈妈此时也不淡定了。
“啊…”我也被震懵了,我环视着这熟悉的一切,不舍陡然涌进心里。
“欢城啊,我们明天抽时间先要去找房,这许多拆迁户都要暂时租赁房子,晚了可能找不到太合适的了。”妈妈催促道。
“妈,别担心,我们明天就去找,一定能找的到。”我拍拍她的手,“这也是好事啊,等小区房盖好后,我们可以住进新房子了。”
妈妈面露悲情勉强笑了一下,“我是舍不得自己经营了这一二十年的家,这味道这一件一件的物件这熟悉的气息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日夜,我都舍不得。”
“好了,妈,又不是只拆我们的,大家都舍不得啊。一会,我们整理一下先能整理的东西,明天下班后咱就去找房子。”我心里也有些怆然,爸爸走了,房子也将离我们而去,以后我和妈妈将背着简单的行囊投宿到一个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