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忧虑 是你？不， ...
-
“王家却也识相。”姬玉拍着厚厚一叠请罪的、请辞的折子笑着把它扔到了一边，“周大人，你说说，逆党抓捕得怎么样了？”
周自成是继李殷之后新上任的执金吾，可以说是姬玉的心腹嫡系。她听得姬玉问话，应声道：“托陛下洪福，废太女余孽已经全部伏法归案了。”
“是吗？”姬玉沉思了一会，问道，“废太女之女何在？”
“陛下容禀。”周自成从容答道，“搜捕时，废太女余孽拒捕，发觉自己陷入死地之后，前太子詹事李沁抱着废太女之女投水自尽了。”
听了这个消息，姬玉沉默了一小会儿，“死了？死了也好。”又问道，“尸体找到了没有？”
“尸体已被打捞上岸，验明正身了。臣亲自查验过，断无差错。”周自成道。
“很好。”姬玉颔首道，“王姮呢？”
“陛下恕罪。”周自成低头道，“臣领兵去抓捕王姮时，王姮拒不受捕，自刎身亡了……还有一事……”
“何事？”姬玉问道。
“在抓捕昌乐帝子时，昌乐帝子在府前堆积了柴草、火油等物，因着陛下未曾废去他的封号……臣等……实在不敢贸然行事，请陛下恕罪。”
“这是朕的疏忽，不怪你。”姬玉道，“他如今还在府中？”
听了姬玉的话，周自成不由松了一口气，她恭敬地答道：“是，昌乐帝子言其必不辱于皂吏之手，希望……希望陛下您亲自去见他。”
“朕知道了。”姬玉道，“你继续派人围住昌乐帝子府，除持我手诏外，不许任何人出入。”
“是。”周自成答道。
“你退下吧。”姬玉看着周自成退下去了，回到了他的御座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他打开那一堆请罪的折子。将涉案其中的折子后头进行了申斥，并将处分用纸张另写了，放在一边。在那些个关系较远的，有能力、暂时无法轻动的大臣的折子下，写上了两三句劝慰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玉才把这一堆折子批完，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向身边的侍从吩咐道：“把左边那一叠送到崔侍诏那去，叫他誊写一遍，送到丞相那儿去。”
等那内侍将奏章捧走了，姬玉也起了身，望着窗外的天色。或许是时候去见见姬珂了。姬玉心里想着，忽然听到一声“禀报陛下，谢大人求见。”
“哦？谢卿来了？”姬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朝中官员姓谢的不少，可在他的宫中，通传时不加官职的只有一人。
谢凌云还没进门，就见得姬玉倚在门口冲她微笑。她不由也笑了起来。
“两天没见到陛下了，我有些想您。”
听了这话，姬玉觉得心中有种难言的甜蜜，他也低声说道：“我也想你。”
谢凌云顺势牵住了他的手，问道：“陛下在做什么？”
“在批折子。”姬玉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几月不在京中，积压了不少，我刚一回京，各种禀报的、察举的、请罪的折子又送上来了。谢卿来之前，我才刚刚看完。”
“那，陛下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谢凌云有些心疼的问道，“继续批折子吗？我可以给陛下磨墨。”
姬玉的心变得有些沉重了，可面对谢凌云的询问，他并不想说谎，“不，我接下来……可能回去见姬珂一面。”
谢凌云的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我和陛下一同去。”
“不必了。”姬玉道，“执金吾禀报，他在府内堆放了不少柴草，据守不出，恐有自绝之意。谢卿你……你还是不去为好。”
“不，请陛下允许我同行。”姬珂对陛下十分痛恨，鬼知道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让姬玉一个人去，她怎么能放心？
“你……真要去吗？”见谢凌云点头，姬玉再一次妥协了。谢凌云和姬珂少年曾有过一段来往，他有些担心，今日的事会让谢卿难受。
而且如果谢卿……向他求情的话又怎么办呢？姬玉有些忧虑，可对于他心中的忧虑，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姬玉没有乘坐御辇，而是让人选择了一凉宽敞的马车。他一路上思绪很乱。姬珂这人，就凭借他做的这些事，也是应当要杀掉他的。可是一想到要杀了他……他的心里就会变得有些沉重。这沉重一半是来源于坐在自己身边的谢凌云，一半是来源于自己。
姬玉有时候也会想起从前，从前的姬珂是个多么温柔谦逊、聪敏知礼的人啊！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那也都是因为自己不顾他的求情，避而不见，亲自下令杀掉了她的父亲、姐姐和妻主。一想到这，姬玉的耳旁似乎又回想起了当年姬珂在大殿外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可自己又有什么错呢？祸乱后宫不该杀吗？截断粮路，残害手足不该杀吗？带兵血洗都城排除异己不该杀吗？他的选择没有错，直到现在他也这么认为。可是一想到姬珂，他便觉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先帝血脉本就稀少。姬珂可以称得上是他在世的唯一一个亲人了。
“陛下，要吃点梅子吗？”谢凌云见姬珂上了车，一直正襟危坐，没有说半句话，不由心里有些担心。
“什……好的。”姬玉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他看到谢凌云手心里的盒子，不由露出了浅淡的笑意，“谢卿竟还带着这个？”
“不然坐在车中多无聊。”谢凌云笑道，“陛下尝尝？”
姬玉小心的拈起一颗梅子，放进了口中，只觉得那酸甜的味道似乎使他的心灵略微的平静下来了。
马车停在了了昌乐帝子府门前。谢凌云和姬玉一同走了进去。
未到大堂门口，谢凌云就看到了姬珂，穿着一身大红衣裙的姬珂，抱着怀中的排位，坐在门槛上，正冲他们微笑。
“啊，你来了？”见到两人并肩而来，姬珂用一种幻梦般的声音说道，“不，是你们，你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