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醉酒 醉酒的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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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还好吗？”谢凌云担忧地问道。
姬玉匆匆擦去了眼角溢出的泪水，却因为用力过猛，使得眼尾都红了起来，他脸上通红一片，仍然强自镇定的说道：“我没事，只是这酒有点辣……”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谢凌云叹气道：“陛下，您喝醉了。”
“不，我没有。”姬玉努力把泛红的眼睛睁大，仿佛这样就能维持清醒，“我没有喝醉。”他想要起身，起到一半，又噗通一声坐下了，从鼻腔里发出几声哼唧声，也不知道在说啥。过来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冲着谢凌云傻笑了起来。
看来陛下真的是醉了，而且醉的不轻。
哪怕谢凌云的心中仍对于这么一点点酒就能醉倒一事感到不可置信，但现实摆在这里，她也不得不信。
她看向陛下，陛下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红彤彤的，仍在冲着自己笑，一边笑着，一边眼睛眯呀眯的，又努力睁大。倒像个孩子一样，有种傻气的可爱。谢凌云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谢凌云的心里既觉得怜惜，又觉得好笑。她不由问道：“陛下在看什么呢？”
“看谢卿……”姬玉发出的声音有些含混。
“陛下看我作什么？”
“不……就是想看……看谢卿。”姬玉的嘴里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来，谢凌云一时都没听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
谢凌云叹了口气：“陛下，您既不能喝酒，又何必喝呢？”
姬玉又笑了，他用那明亮晶莹的眼神看着谢凌云：“因为谢卿让我喝呀。”
谢凌云听了，心中百感交集，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她才说道：“陛下，您喝醉了，就休息一下吧。”
姬玉这才停止了他一直试图瞪大眼睛的徒劳举动。他把头埋进了双臂中，从鼻腔里发出几声声调来。
谢凌云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走进了，才能听到姬玉发出的，竟是反反复复低声的几句“谢卿”。
谢凌云凑过去，低声说道：“陛下，我在。”
听到谢凌云的声音，姬玉才停止了那样含混的称呼声。嗯了一声，呼吸渐渐的沉重了起来。
谢凌云又看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将炉子往姬玉所在的方向搬得近了些。又出了暖阁，对从旁侍立的侍从问道：“陛下的斗篷呢？”
侍从匆匆将姬玉来时穿的斗篷捧了过来。谢凌云伸手一摸，发现这斗篷上仍有些潮湿，不由皱起了眉头。
侍从连忙谢罪：“小姐恕罪，陛下的斗篷被雪水打湿了，时间尚短，一时来不及……”
谢凌云沉吟道：“既是如此便罢了。你去将陛下的斗篷继续烘干吧，仔细些……再叫人把我箱中那块紫貂毛的斗篷取来。”
侍者的速度挺快，很快就把斗篷送到了谢凌云的面前。谢凌云掀开帘子，又走了进去。
姬玉似乎仍在熟睡，谢凌云将紫貂毛斗篷抖开，轻轻的披在了姬玉的肩头。披完之后，她端详了一下，又担心斗篷滑落，于是又捏着斗篷的两角，往上提了提。
在睡梦中的姬玉似乎感受到了颈侧谢凌云带着凉意的手指，竟不由自主的轻轻蹭了蹭。
一感受到那温暖而温柔的触感，谢凌云不由像是指头被火焰烧到了一般，飞速的把手缩了回去。她又小心的端详了一下姬玉，才松了一口气——陛下还没醒呢。
她凝神看着姬玉露出的小半个侧脸，不由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陛下时的情景。她又看了一会儿，不由得轻轻低下头去，最后却只是用手指抚摸了一下姬玉的鬓发，又很快的松开了。
外面的雪仍在下着，暖阁里却又温暖又安静，只能听到细碎的雪声、炭火燃烧声和姬玉那轻轻的呼吸声。
“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姬玉忽的从梦中惊醒，他发觉自己的额头隐隐作痛，不由扶额问道。
“陛下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请喝些醒酒汤吧。”谢凌云含笑说着，从小火炉上拿起温着的醒酒汤给陛下倒了一杯。
看到谢凌云的笑容，姬玉的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羞窘来，他仰头将那杯醒酒汤一口喝干，坐直了身体，转移话题说道：“我记得谢卿之前说什么来着……”他忽的发现一件东西正从他的肩头滑落，他反手一抓，发现落下的是一块斗篷——看这颜色和式样，分明不是他自己的。
“陛下的斗篷被雪水打湿了。”谢凌云见状解释道。
姬玉鬼使神差的将这件斗篷抱在了怀里。他强自镇定的说道：“谢卿叫我来是有何事？”
谢凌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陛下觉得这酒如何？”
姬玉感觉脸上有点发烧，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和婴儿拳头一样大的杯子，竟然就把自己喝倒了！
“这酒……有点辣，好像和平常的酒有些不一样……”姬玉边回忆边说道。他酒量再差，平时也不可能喝这么一点就醉啊！
谢凌云忽的笑了笑，问道：“陛下既然不胜酒力，何必和臣一同饮酒呢。”
“是我错估了我的酒力。”姬玉道，“我想……应当是谢卿这儿的酒有些不同吧！”
刚刚陛下您可不是这么回答我的。谢凌云不由在心里笑了笑，旋即正色道：“陛下明鉴，此酒乃是由平常的酒通过特殊蒸制而成的。味道比以往所有酒都要醇烈，想必陛下已经感受到了。”
姬玉认真的点了点头。
谢凌云行礼道：“此酒，乃是我当初与陛下、大司空大人所说的制南楚之法中的一步。”
姬玉不由坐直了身体：“此话如何？”
酒和攻略南楚又什么关系呢？姬玉一时找不到他们的关系。
“我想把此酿酒之法传入南楚。”谢凌云道，“酒乃粮之精，以谷酿酒，所得不过三一，以此法从酒中蒸制，所得酒露不过六一……”
姬玉明白了谢凌云真正想和他说的是什么，要差不多十八斤谷子才能酿的一斤酒！如果此酒在南楚风行，几年之后，怕是连打仗的粮草都凑不出来了！想到这里，姬玉的心里也不由激动起来了。
“这就是谢卿提到的经济之法？”姬玉笑道，“这样的法子我竟然从未听过。”
谢凌云谦逊得笑了笑，心里却在叹息，要是能造出来玻璃来就好了。以玻璃的精美少见，传入南楚，一定能将大笔的财富聚集过来，谢凌云记得，玻璃好像造价非常便宜……。如果操作得好，经济作战不战而胜都是有可能的。可惜蒸馏制酒，谢凌云还记得是把酒加热、冷却进行分离蒸馏，摸索着倒也做出来了，可是玻璃……想到玻璃，谢凌云除了记得化学书上写的它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沙子烧一烧可以玻璃化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是以何种办法传入南楚，怎样操作，还需要仔细斟酌。”谢凌云补充道。
“事实上……”姬玉不由皱眉道，“在解决南楚之前，我们还得先解决北羌的问题，以免到时候背腹受敌。”
“嗯？”谢凌云有些惊讶。事实上她对北羌确实没怎么关注，她听说陛下当年坑杀北羌战俘五万余，心里就已经给这个北羌判了死刑。坑杀都杀了五万，战场上肯定最少也有两三万的伤亡不是？北羌这名字一听就是外族。在谢凌云了解过的历史中，像这种外族，能拿出十万军队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一口气被陛下杀那么多，难道不是大伤元气，青黄不接吗？所以谢凌云在进言的时候，只考虑了南楚，而没考虑过北羌，如今听陛下的话，似乎北羌还有余力？谢凌云决定剩下的时间再研究一下。
“是，北羌今年的活动有些活跃……恐怕狼子之心未死。”姬玉冷笑道，“终有一日，我将踏平王帐，替我父后报仇。”
谢凌云忽的想起，陛下的父亲，正是死于北羌作乱。
她在心里默默给北羌记上了一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姬玉望了一眼窗外，低声道：“我该走了。”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陛下，我送您下山。”
“不必了。”姬玉皱眉道，“天气寒冷，山路积雪，湿滑难行，谢卿不必远送。”
“正是因为山路难行，所以臣才要送陛下下山。”谢凌云答道。
姬玉看了谢凌云两眼，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一起身，就发现他怀中竟一直抱着谢凌云的那块斗篷。
“这个……”
没等姬玉说完，谢凌云就笑道：“陛下若是喜欢，尽管拿去吧……这原本就是送给陛下的。”
“送给我的？”姬玉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
“是的。”谢凌云点头，“陛下生辰，臣未能见到陛下，这是补给陛下的生日礼物。”
“可你……你不是上次给我那篇策论……那天，不是还给我写了信吗？”这几年来，第一次收到谢凌云的信，而且是生辰当天，姬玉已经感到非常满足了。
“不一样的，陛下。”谢凌云笑道，“您就当做这是……朋友之间送的生辰礼物吧。”
看着姬玉仍在发愣，谢凌云想要走上前去，为他披上这条斗篷，但却忍住了——这样的举止太亲密了，现在还不合适。
“多谢。”姬玉道了一声谢，郑重小心的将斗篷披在了身上，披在身上的那一刻，他的心头感到了一股奇异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