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挑衅 在我看来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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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太过惊讶，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甚至都忘了将谢凌云扶起来。
“谢……谢卿，你在说什么？”姬玉忍不住问道，他吸了一口气，方才使自己的语言通顺些，不在结巴，“谢卿不是正在为本朝效力吗？”
崔明琰竟敢欺君！姬玉的心里不禁有些恼怒，又有些怀疑，崔明琰那战战兢兢的样子不似做假，她难道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撒这样一个立马就能被戳破的谎言？
“不，陛下。”谢凌云专注的注视着着他的眼睛，又很快的低下头去。
“那是不同的。谢氏之女谢凌云与现在站在这儿的谢凌云是不同的。”说道这句的时候，谢凌云的心口有些发闷，可她很快缓了过来，“可现在站在这儿，刚刚和您说这番话的只是我，只是谢凌云。”
姬玉的手抖了起来，这让他不得不攥紧了拳头。谢凌云所说的这番话的言外之意他在两三年前可能尚不明白，可现在他又怎会不懂？他本不是母皇属意的继承人——那个皇帝会在有好几名皇女的情况下培养皇子呢？所以之前他几乎没接触过半点朝堂事务，可这两年，他不断的思考、不断的学习、不断的请教，他再也不是那个半点也不懂的小皇子了。登上至高的位置时候，他才看清了原本很多未曾看清的东西。比如在那温情的面纱之下，世家与皇权竟是隐隐对立的！而谢凌云竟然要……
姬玉回过神来，想要将谢凌云扶起他，却被谢凌云拒绝了。
“陛下。”谢凌云以一种温柔坚定、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陛下请容我说完。”
姬玉收回了伸出的手，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望着跪在地上的谢凌云。
谢凌云将怀中准备的纸卷拿了出来，双手捧上：“陛下千秋将至，凌云特备薄礼，以贺陛下千秋！”
姬玉沉默着接了过来，越看越是心惊！上面竟然写的竟是一条闻所未闻的治国方策！而且它一旦顺利实行……姬玉觉得不仅是手，连心也抖了起来。
“谢卿请起。”
这次谢凌云依言站起身来，依旧相对坐下。
姬玉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若是其他世家子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会非常的高兴，会对她们说：“得爱卿如此，孤之幸也！”或是“爱卿以诚待孤，孤必不负卿。”一类的话。可是面对谢凌云这些话他竟说不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姬玉艰涩的开口：“为什么？”
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穿越者，她本就不认为世家穷奢极欲，寒庶忍饥耐寒、世家子弟可为官作宰，寒庶报国无门这样的现象是对的。只是……只是他给了自己以改变的勇气罢了。
除此之外，我也想和陛下您并肩而立，千百年后的青史上，我们的名字能写在一块儿啊！谢凌云想到，可她只是笑了笑：“只是依本心而行罢了。”
“谢卿……你，你真决定了吗？要不要再……再想一想？”姬玉叹了口气，问道。谢家嫡系长女，世家年轻一代的领导人物，竟要和世家对着干，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
谢凌云听了这话，明白姬玉这是担心自己，心中仿佛有暖流划过，十分熨帖。
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陛下不必为我担忧，我既做出此决定，心中已有计划，只是请陛下应我两事。”
姬玉坐直了身子，郑重道：“谢卿但讲无妨。”
谢凌云正色道：“我之随从陈实，本太原陈氏之后，隆庆之乱流落至此，愿陛下助我恢复她这一支的身份。”
姬玉琢磨了一下此事操作的余地，应道：“此为小事。”
谢凌云继续说道：“至于另一件事……请陛下允许我辞去太常博士一职。”
“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姬玉问道。
“是，此事与最后一策相关。”谢凌云道，“其中详情暂时不便告之，但请陛下信我，等我一年。”
“卿对我如此，我如何会不信卿。”姬玉长叹道，忽而脸色转为郑重，“谢卿，我想和你去见……”
姬玉话音刚落，忽的听到楼下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大嚷道：“陛下个屁陛下，谁不知道陛下年纪轻轻就陷在北羌人手里？”楼下的喧哗声渐渐的小了下去，只听到这个声音犹在高声说道：“……北羌人何等残暴，陛下又常年混在战场、军营那种地方，还不知道被多少女人弄过，还有什么贞洁可言……你做什么！做……”
这人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被堵住嘴巴拖了出去。姬玉的脸色变得很差。愤怒和羞耻让他的脸慢慢涨红了——平常听到这些也就罢了，今日竟在谢卿的面前……他攥紧拳头，恨不得当即冲出去把这个嘴无遮拦的家伙揍个半死。
可谢卿还坐在自己面前呢……姬玉强自将这股怒意压下，抬头看向谢凌云，却见谢凌云沉着脸，脸色十分难看。
他犹豫了一会，忍着心中巨大的羞耻说道：“你，你莫要听这些人的鬼话，我……”这个“我”字在嘴里转了几回，后面的话无论如何再说不出口了。
谢凌云听了，不由冷笑一声：“这些话在我看来全是屁话！”谢凌云只觉得有一股火苗直往上窜，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什么贞洁，全是些屁话！”
从未见过谢凌云口吐不雅之词的姬玉愣住了。
发觉声音有些太大，谢凌云略微冷静了一下，却仍觉得一股怒火烧在心头，她竖起眉头说道：“贞者，清白之秉性也！失身就是失贞？这是哪来的道理？”谢凌云忍不住冷笑，“我看说这些屁话的人，还有那些个胡作非为，强迫别人的人才是真真正正失贞了，不，哪里是失贞，简直做人都失格了！”
一想到这些狗屁言论，谢凌云就忍不住冒火，这就像在现代的时候，那些一看到女孩子穿名牌坐豪车就觉得是傍大款、一听到某个女销售业绩优异某个女职员坐到高管就非说她们是靠搞不正当关系上位，甚至一看到女孩子遇难了，还非揪着受害人的衣着、出行时间说她们自己不检点一样。
怎么哪里都有这种人！谢凌云愤怒了，要不是因为现在身份所限，她要是不冲下去骂得那人狗血淋头磕头谢罪跪下喊爸爸，她就不叫谢凌云！
她怎么能这么好？她怎么能这么好？这句话在姬玉的心头不断激荡着，他觉得自己一颗心脏都被泡在了热水里，被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包围了。
“啊……我刚刚说，我想和你一起去见一个人……大司空贺凝风……我们走吧！”姬玉岔开话题并微微侧过头，试图掩饰他已经微红的湿润的眼眶。
三楼有着另外的出口，并不与一二楼联通，两人下了楼，姬玉邀请谢凌云坐上了他的马车。
趁着谢凌云上马车的当儿，姬玉便沉声对一边的侍卫说道：“去，查查那个人是什么来头，查出来之后立刻回禀孤。”又对驾车的卫士说道：“去大司空府上，走侧门。”
他总是这样不愿在谢凌云面前暴露自己严酷的一面。
谢凌云坐上了马车，她现在已经基本上冷静了下来，她掀起手边的车窗帘，若有所思的朝清风阁望了一眼。陛下出宫一趟，就能正好碰上诽谤陛下的家伙，这真是偶然吗？明明几日之前，陛下还杀掉了那么多叛党，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辱骂陛下吧？真的只是因为喝醉了酒的原因吗？谢凌云正想着此事，这时，姬玉已经进了车厢，她遂将这疑惑按下不提。
待到载着谢凌云和姬玉两人的马车驶远不久，清风阁三楼的另一个隔间里转出了一个手执羽扇，眉眼间尽是笑意的身影——这人不是顾清又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