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辞官与效劳 究竟是搞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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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出口对着的，并不是一览无余的平地，而是一个陡坡。谢凌云和姬玉走下陡坡，徐衡和一二十位银甲卫士牵着马，正在十步外等着。他们像是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盔甲上还沾染着一些血痕。
看到姬玉身上披着的外衫，还有穿着中衣的谢凌云，徐衡的眼里全是惊诧，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沉声道：“末将……臣来迟了！”如今他已经卸了兵权，要习惯改口才是。
姬玉抬手让他平身，“情况怎么样？”
“幸不辱命！”徐衡笑道。
姬玉赞许的笑了笑，随意指了几个人对徐衡说道，“郡君，你带着这几个人护送谢……谢卿回去，其他人和我先行回京。”
“陛下……”徐衡听了这道命令，有些惊诧，他抬头看向姬玉，只见姬玉已经飞身上马，飞驰而去了。
自始至终，姬玉没有再回头看谢凌云一眼，他怕看到谢凌云的脸会让他变得软弱，他还要做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诛杀叛党！
除了最初入宫践位的那次，京中有些人的眼睛里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过血色了！想到这里，姬玉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徐衡复杂的看了正目送姬玉离开的谢凌云一眼，开口道：“走吧！”
徐衡让两个卫士给自己和谢凌云让出了马。两人骑着马走在前头，卫士们共乘一骑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徐衡瞟了谢凌云好几眼，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这种状况，在他的人生里可谓是非常少见了，他对一些人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管对方的脸面的，这一次却犯了难。
穿着中衣的谢凌云镇定自若。几个月前她还处于夏天背心短裤四处浪的状态，现在穿着这种把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中衣，她怕个什么？——就是这白色，太不耐脏了！
这一送，就送进了京城，送到了谢府门口。京城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一派萧条紧张的气氛，策马走过某个街道时，谢凌云甚至还看到了地上流淌的发黑的血迹。
自始至终，徐衡都没能把他想问的话问出来。
京城中的人再一次见到了这位年轻帝王的铁血手段，谋逆者问斩，附逆者问罪。菜市口的的鲜血足足流了三天。
坊间市井仍有人传言陛下太过暴戾，并非正统，果非明君之相。但却也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说陛下的不是了。
整个京城就像一口巨大的湖泊，尽管其中暗流汹涌，但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
崔府门前。
“履霜？”崔瑶奇道，“你今天怎么想到上门来见我了？你都快大半年没来过了吧？走，我们进去聊。”
崔瑶拉着谢凌云一路走向书房，一边说道：“幸好十天前我没去参加什么秋狩，倒是你，我一听到有刺客，饭都吃不下，第二日就去找你，幸好你没事。”崔瑶露出了庆幸的表情，而后忽的又犹豫了起来：“你……唉，我听说……其他人都被控制在帐内……独独你是昌平郡君提前送你回来的？”
提到徐衡的名号，崔瑶的心里都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昌平郡君可真狠呐！带着人冲进执金吾李殷的家中，直接就将李殷的家丁护卫并李殷一同统统斩杀了，提着李殷的人头、举着虎符就去接管北军，她还听说北军中单凡有一句多言的，统统都被斩于阵前了。
见谢凌云点头，“昌平郡君……”崔瑶长叹了一口气，要知道李殷的府邸和她家还在同一条街上呢！昌平郡君尚且如此凶残，何况陛下呢？崔瑶认真思考起请求母亲、姨母找关系调到外朝来的可能性来了——论起文章书法，崔瑶确实颇有自信，可是天下文章书法写的好的也不止我崔瑶一人啊，少我一个，陛下应当不会介意吧？何况，调到外朝中，没准还能和履霜时常见面，岂不美哉？
两人携手走入了崔瑶的书房，相比于谢凌云的书房，崔瑶的房间少了几分大气，多了几丝典雅。
两人相对而坐，便有年轻貌美的侍人上来奉了茶，崔瑶笑道：“履霜久不登此门，我猜登门必有要事，快说，快说!”
谢凌云笑道：“确有要事，烦劳明琰助我。”说完，竟是起身一拜。
崔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托住谢凌云的手，“我们什么关系，那里用得着这般郑重？但凡我崔瑶能办到的，必不推辞！”
谢凌云正色道：“我想托明琰为陛下带句话。”
崔瑶听了这话，竟比刚才还要吃惊，她不由自主的睁大的眼睛：“你……你想让我带什么话？”
总不可能是叫我传达什么“我与陛下一刀两断，从此再不相干”之类的话吧？崔瑶心中暗思，以履霜的人品，总不至于这样坑我，难道……难道秋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履霜对陛下……崔瑶的心中猛然蹦出来这样一个想法，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个惊人的想法摇到脑子以外的地方去。
“请你转告陛下，就说我想见他。”
听到谢凌云的回答，崔瑶的心中几乎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惶恐的发现这个回答竟和刚刚想到的隐隐契合。
天，不会是真的吧！崔瑶不由张开了嘴，吃惊得忘记了仪态。想到这个可能性，崔瑶的心中既震惊又有些着急，那怕她对于朝堂的敏锐度并不高，可她也知道谢凌云若是和陛下在一起，简直就是放弃了一条康庄大道，而选择了一条再艰难不过的路，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这事儿真成了，日后，履霜和陛下要是有了孩子，这孩子该是姓谢还是姓姬？这天下，到底掌握在何人之手？世家和宗族会坐视此事？不可能！一不留神便是千夫所指！可这人是谢履霜啊！是母亲夸赞政治能力远超自己的谢履霜啊！我都明白的事，她难道看不出来？
崔瑶心中还怀着一丝希望，小心翼翼的追问道：“履霜，你能否告诉我，你……你为何要见陛下？”
谢凌云笑道：“我想向陛下请辞。”
不是求娶就好！大松一口气的崔瑶无暇去思考为什么明明一封奏折就可以解决的事，非要请人传话，面见陛下。她很快又被谢凌云话中的含义给惊到了。
她腾的一下直起身子，这动作太大，让矮几上莲花瓷杯中的茶水都泛起了涟漪。
“为何？”崔瑶连声发问道，“这是为何呀难道……你真想去隐居山林？”
“是，也不是。”谢凌云笑道，“我最近读书颇有感悟，我打算著一本书。为官作宰，匡世济民是我的理想，我怎么会忘呢？”
“可是，著书的话又何必辞官呢？”崔瑶听了，略微放下了一点心，“你我两家虽藏书甚丰，可相比皇氏的石渠阁仍有不足，你若要著书立说，太常博士一职，岂不正是便宜？”
谢凌云淡笑不语，她哪里是单纯的打算著书呢？她要造势！造一场足以惊动天下的势！此事若成，届时，不止京洛之地，全天下都会记住谢凌云这个名字！
两日后，崔瑶传来消息，三日之后未时初，陛下在京中的清风阁接见谢凌云。
谢凌云早早的就出了门，坐上了马车——这马车没有谢家的徽记，而是一辆看起来就很朴素的马车。上次去参加中秋文会回来，谢凌云就让陈实想办法去买了一辆路人脸的马车。要知道，上次她坐的崔家的马车都被堵住了，要是自家的车岂不是堵得更厉害？说实话，被堵在路上，被砸一车水果的经历谢凌云是真的不想再有了！
这垃圾马车坐起来就是不一样——车厢狭窄，站起来还会碰到头，当马车行驶在街道上的时候，那酸爽就更别提了，简直是要把人的骨头都要颠散架。
幸好这清风阁还不远，下了马车的谢凌云不由得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谢大人。”谢凌云一下马车，就有一人迎了上来，这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端正，脊背挺得笔直。“陛下有请。”
看来是个卫士，只怕还是个精锐，谢凌云心里想着，点了点头，“有劳了！”
这卫士引着谢凌云上了三楼。这清风阁之所以如此有名，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它是连京中也极少见到的三层建筑，要知道，在京中，两层的建筑都屈指可数，何况三层呢？是以达官贵人、文人骚客都喜欢到这清风阁来——在这高楼之上，清风穿堂，俯瞰街道，是件多么有趣、多么风雅的事啊！
谢凌云只略略惊讶了一下这酒楼居然有三层，就完全将其抛诸脑后了。三楼里安安静静，似乎没有人。谢凌云被这卫士引着上了三楼的一个小隔间，姬玉早已经坐在了里面。
谢凌云注意到这名引路的卫士也并未在三楼停留，而是又下了楼。
这架势……倒很适合密谈呢。谢凌云在心里不由笑了笑。她走了进去，行礼道：“陛下。”
“谢卿请起。”姬玉开口道。
谢凌云坐在姬玉对面，哪怕她仍旧喜欢椅子，她现在也已经越来越习惯跪坐了。
“劳陛下久候，臣不胜惶恐。”谢凌云看到了姬玉半露在大袖外的修长白皙的右手，手背上一些细微的划痕已经长好了，仍有两三道较深的还是结痂的状态。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谢凌云又想到姬玉受到的箭伤，她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陛下，您的伤怎么样了？”
姬玉发觉了谢凌云的目光，悄悄地把右手缩回了宽大的袍袖中，“无妨，已经大好了。”倒是她，好像清减了。
谢凌云见他精神确实还不错，略微放下了一点心：“陛下何不在宫中接见我呢？”何必带着伤，受这一路颠颇？
姬玉用又温柔又沉静还带着点忧伤和别的什么情感的眼神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说不出口，在崔瑶传话的时候，他心里非常惊讶，谢凌云为主动约他单独见面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太想知道原因了，传信的崔明琰又一直以来好像都有点怕他，所以他小小的吓唬了一下传信的崔瑶——什么也不说，盯着她看了半柱香的时间。果然崔瑶说出了谢凌云的打算，她竟然要辞官！姬玉听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辞官了以后怕是再也难以见到她了吧！至少在最后一次、至少最后一次的相处，姬玉不想坐在那高高的、冰冷的座椅上来接见他。来到宫外，至少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又变成了五六年前京城中的那个不必战场杀敌、不用谋划朝政的帝子。
姬玉这样想着，微微的叹了口气，低声道：“谢卿特意让人传话，见我一面，是有什么事呢？”他等待着那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陛下！”谢凌云站起身来，走到一侧，面朝姬玉，行了叩拜大礼，“臣，谢凌云，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姬玉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辞官与效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