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山洞 既决定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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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玉牵住了谢凌云的手，略带急促的说道，“快和我来。”
姬玉领着谢凌云一路小跑，走到一处，谢凌云可以感觉姬玉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姬玉一直紧绷的眉头舒展开了，他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还好我没有记错。”
谢凌云仔细往岩壁中看去，那堆半青不黄的枯藤杂草中隐藏着一个山洞，洞口很小，只容一人低头侧身通过。
姬玉与谢凌云一前一后进了洞口，这洞口进去时十分狭窄，走过七八步后就逐渐宽敞起来，可以容几人并行了。
洞中有些潮湿，隐约似乎有水滴的声音，目光所及之处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谢凌云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姬玉牵着她的手，她不由得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只手上。
修长、有力的手，指腹和手掌有一层薄茧，却并不温暖，反而有些冰凉，这让谢凌云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陛下，你的伤……还好吗？”
谢凌云的声音不大，在岩洞里却荡漾出一圈回声。
姬玉的脚步顿了一顿，紧接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并无大碍，”讲完这一句，他又停了一停，“我们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另一个洞口了。”
谢凌云能感受到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干燥了，又走了一段时间，前方已经隐隐出现了一点一丝的亮光，原来这个入口的出口也挂着藤蔓。
这个洞口和方才那道洞口不同，这个洞口虽不大，入内却很宽敞。
姬玉停下了脚步：“我们先在这儿躲一躲，嗯……我们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能出去了，这儿应该还算是安全的。”仿佛看出了谢凌云的迟疑，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放心吧，他们不过十余人，若不分兵，应当是找不到这里的，分兵的话，也就不足为惧了，就算他们全部找到这里也没有关系，我能打得过他们。”说完，他又抿了抿唇，补充道，“如果他们不放箭的话。”
所以，如果不是我，事情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谢凌云心里充满了懊悔，如果我再谨慎一些，再小心一些，他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陛下，你……你的伤怎么样了？”说到弓箭，谢凌云就想到了姬玉肩上的箭伤，那根羽箭的尾端被姬玉削去了一半，却仍未拔除。
“嗯。”姬玉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应当没有伤到骨头，没什么大事，我把伤口处理一下，先生一堆火吧。”
可明明流了那么多血……谢凌云想到那衣服上的血迹，觉得心都揪起来了。
“生火？没关系吗？”
姬玉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意，但山洞中太过昏暗，谢凌云并没有发觉，“没关系，烟气是往那边飘的。我少时还曾这儿生火睡过一晚呢，现在天色还没暗下去呢。前两天我怕这山洞能派上用场，特意叫人准备了一些东西。”说完他从一边的角落里抱出一些东西来。借着隐约的光线，谢凌云觉得那好像是干柴。
“我来吧。”谢凌云将那一捆干柴提了过来。柴火下面好像放着一些东西，谢凌云摸了一下，好像是碳，旁边好像还有一个木桶，木桶上放着一两个大的油纸包。这样的架势，只怕待上一两天都行吧？
谢凌云把木材放到地上，想要生火，却看着两块石头样的东西犯了难，这个应当是打火石？可怎么打火呢？敲一敲吗？
姬玉见谢凌云半天没有动作，发出了一声低笑：“还是我来吧。”
谢凌云看着姬玉先是在一堆干柴中挑挑拣拣，十分熟稔的就将那些细细的枝叶点燃了。姬玉又添了几根粗一点的柴火，一个简易的小火堆就搭建完成了。
谢凌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毫无用处的负累。她看着眼前这个摇曳的小火堆，叹道，“陛下真是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姬玉淡淡回道，他伸出手，摸索了一下后背的伤处，那伤的位置有些微妙，并不好拔除。这让他皱了皱眉。
“陛下，让我来帮您吧！”
姬玉刚想说不用，但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谢凌云那似乎闪烁着灼灼光芒的目光，这让他鬼使神差的改了口。
“你去把那个小些的包裹拿过来，里面应当有裹伤的东西。”姬玉说完，又拿出一包药粉“这个是止血的，等会把箭拔出来后，撒上去应该就能止血了，如果实在不行……”姬玉道，“用火烧一烧就行了。”
谢凌云听了，手不由一颤。姬玉说得仿佛非常轻松，但用火烧伤口，是该有多痛啊！要知道她以前烧水时不小心烫伤了一块，都足足疼了好几天。
她强忍着心头的异样，说道：“陛下，请您把伤口露出来。”
“嗯。”姬玉低声应了一声，又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为难，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带匕首？”
谢凌云连忙把袖中的错金短刀递了过去。
姬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刀，旋即将伤口附近的几层衣物划开，然后解开了衣带，将衣襟外拉，露出了白皙的肩头和小半个胸膛与后背。
对着火光，谢凌云看到了那深深插入皮肉中的短箭，也看到了他胸膛上、背上的几道或深或淡的疤痕，有刀伤、有刺伤、甚至还有一片烧伤的痕迹。想到姬玉刚刚说的话，谢凌云觉得心都颤抖起来了。这样的伤，当时有多痛呢？谢凌云恍惚记起，眼前的陛下，算算年纪，才不过十九岁啊！
谢凌云情不自禁的将手指放到了那块旧伤上，感受到她颤抖的手指，姬玉本能的瑟缩了一下，绷紧了肌肉，旋即又很快放松了。
感受到姬玉的反应，谢凌云方才回过神来，她强迫自己看向血肉模糊的伤口，左手扶住姬玉的肩膀，右手猛地一拔，随着姬玉的一声闷哼，短箭应声而出。
鲜血也开始源源的从伤口流淌出来。谢凌云连忙将那包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渐渐地被鲜血浸湿了。
一定要止住啊！一定要止住！谢凌云在心里祈祷着。
谢凌云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处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的祈祷起了效果，血真的止住了。
看到血止住了，谢凌云不由松了一口气，她用布条给姬玉裹起伤口来。
裹是裹好了，就是有点丑。谢凌云看着那个歪歪斜斜的蝴蝶结，不由有些脸红。
谢凌云忽然想到姬玉的右手也受伤了，她也没多想，捧起了姬玉的右手，仔细端详起来。
相比于姬玉身上的伤痕，他手上的擦伤与划伤确实只能算是小伤，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谢凌云捧着姬玉的手，将那剩余的那一点点药粉粉末，慢慢地、细致地洒在了姬玉的伤口上。
姬玉看着谢凌云专注的神情，感受着她的掌心里传来的热度，心头一片酸胀，又有些遏制不住的委屈：既然这么讨厌我，宁愿打破原则，这一辈子都不下棋也要激怒我，和我划清界限，现在你又是在做些什么呢！
姬玉想甩开谢凌云的手，质问她。质问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因为我逆乱坤乾，做了帝王吗？因为坊间市井流传的那些荒诞不经的、无稽下流的留言吗？他想要质问，想要呵斥，想要冷笑着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嘲讽她如今的惺惺作态，却因为贪恋那手掌上的温暖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心里冰火交加，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不由自嘲起自己的软弱来。
谢凌云指尖捏着一小撮药粉，细细的洒在姬玉手背上还未完全凝固的伤痕上。待到每一个细小的伤痕，都被撒上了药粉，才停了下来。
她刚放下姬玉的手，就听头顶传来一个自嘲的声音：“我身上的伤痕……很丑吧。”
谢凌云愣住了。
而后，她感觉一股浓烈的情绪在心中翻滚，这一刻，她忘记了什么韬光养晦，什么保持人设，她看着姬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它们一点都不丑。”
“在我看来，你很好。”在火光的映照下，谢凌云的眼睛仿佛在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山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