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起等风来相爱》南山九九

2、第 2 章 最终我

　　最终我还是选择和他一起走回村头从山上绕到我家，我问会不会耽误他的时间，他说不会，只是回来吃个晚饭，早点晚点都没有关系。我们路过村中心的时候刚好碰到苏剑清所说的婚礼，我在刚刚脱鞋的时候把口罩摘了忘记戴回去，现下一眼就被认了出来，被他们拉去喝喜酒，我拒绝，他们却说我爸给了红包不来喝酒说不过去，我刚好可以代我爸喝。我推委不过被拉到我们村的苏氏祠堂里去，好多人围着我问这问那，问我这些年怎么不回来，结婚了没有，工作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不回答又要惹闲话只好说这些年工作太忙回不来，他们又死抓着结婚没有这个事情不放，我只好说没有。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新娘子来了，这才散去。这时我被人拉起往祠堂外走，趁着人群拥挤溜出了祠堂。我这才看清是苏明凯拉着我溜了出来。“我陪你回家吧。”他说完放开我的手往前走，我跟在后面说谢谢，他问我今天还回不回市区，我说要回去的，自己什么也没带住不惯这里了。我们两个人话都不多走到村头的山坡，这条路果真是荒废了，他看了看我找来一根木枝递给我：“我走在前面，你跟着我。”也难怪他想得周到，我现在有点后悔不走水路了，因为我穿了一条九分裤又是浅口鞋，一大截皮肤露在外面，荒废的小路已经杂草丛生，走起来相当困难了。还好他在前面走把杂草踩出一条小道来，我也少刮了几条血痕。后面的路更难走，他伸出手拉我，我本能地握住，这么些年我早已褪去年少的肥胆，这么条小路已经让我走得害怕了。他被我握住手的时候明显身体一僵，而我又抓得紧，他似乎感觉到我有些害怕，其实我并不是怕别的，我只是怕蛇，在我记忆中蛇这种动物让我害怕到极点，至今我也没有克服。那时候刚刚搬到新房子里，因为是开山打的地基，我们家就是傍山而建，一到初夏蛇就都窜了出来，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阴影。他跟我说着话转移我的注意力，他的声线非常干净沉稳，让我渐渐放松的精神，不知不觉爬到了山顶。他回头看我，我们两个人脸上都沾满了汗，他的眼睛似乎有魔力，我一不小心就会陷进那黑褐色的眼珠，他突然掰转过我的身体让我看下方，我看到整个村尽在眼底，中间的老房子黑瓦白墙，边上一圈都是后来新造的新式房子，和中间的老房子形成明显的对比，却又这么不和谐的建在一起这么多年。中间的祠堂热闹在我们这里也看得一清二楚，红色的灯笼从祠堂开始蔓延开来，晚上点起灯应该也是别样的光景。

　　我们站在原地看着下面不说话，等风把我们的汗都收了也觉得有丝丝凉意。我们的后面是村里的龙王庙，龙王庙后面是王母娘娘庙，小时候经常上来，现在也修缮过比之前好了很多。我走进后面王母娘娘的庙里往左边墙的柱子走过去，小时候顽皮在上面刻了字，因为怕被骂刻在柱子离石墩不远的角落里。柱子刷了一层油漆但还能摸出字迹，那是我的名字，苏晴。“你可知道在这里刻了名字你的姻缘是不会动的，我听说这座庙后面的王母娘娘还管着我们村的姻缘，如果你在这里刻了名字，没有人再刻上去你的姻缘就不会动。”苏明凯倚在墙边笑着说，小时候哪知道这些，我当时也是淘气才刻了名字，我半信半疑，信是因为这些年我的姻缘的确没有动过，有时候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丑，就这样熬到了三十多岁也没见有个人看上我。疑是信仰这东西原本就是看个人。我不能否认它的存在，但每个人的信仰是不同的。适合自己的就好。“怪不得我的姻缘到现在也还没动，原来是自己小时候就把人生交待给王母娘娘了呀，看来她也觉得孤单，等我熬成老太婆好来陪她聊聊天。”我开着玩笑说着，可他接下来的举动着实吓到了我，他从庙外捡来一颗细长的小石头蹲下来在我名字旁边刻上自己的名字说道：“你不会熬成老太婆的，如果我早知道你在这里刻了名字我应该早点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不会让你孤单这么多年。晴晴，你过得还好吗？”苏明凯幽深的眸子让我望不到底，热切的眼光中还夹杂的我认为的思念，我轻而易举就陷进他的眼神里，他的话让我心跳加速，我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从嗓子里蹦出来，我咽了咽口水起身走出庙里。跟他说快回家吧。我向来喜欢逃避，从不想把真心交付给任何人，尤其是父母离婚之后就更加孤僻起来，以至于现在生活中也就两三个朋友来往，我原以为他会原路返回，但他说等下他从溪里过很快就到家，他人比较高，那点溪水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浅水滩。我们一路下山，他再也没有出声，想是我没有回应他，他也不知道怎么跟我说，毕竟从小到大我们也没怎么接触，而我也只是当他开玩笑。快到家的时候他问我今晚是不是回市区，如果是的话他就过溪接我。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其实是害怕他刚才所说的话，即使算是玩笑，我也经不起开，我的人生从来就没有把任何人规划在内。可他依然执着的拿过我的手机加了微信和电话号码，还说了一句哀怨的话，说是再也不想找不到我。我看着他从溪里走过，溪水漫过他的腰线，他果然没有骗我，现在的溪水真的深了很多，我一个人走的话还真的会淹到，因为我不会游泳，而且我每次在水里泡得时间稍微过长脚就会抽筋。

　　他从溪里上岸腰下已经湿透，早春白天有阳光还是比较热的，但太阳一下山就变得凉嗖嗖的，我担心他会不会感冒，所幸离家近上岸很快就能换衣服，他转身过来看到我还在看着他，他便挥挥手示意才进自己家里去。我从包里拿出之前爸爸寄给我的钥匙，此刻的心情又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我不知道门后现在变成什么模样，脑子里闪过以前那些遥远的画面，有我洗衣服的，有织布的，有洗碗的，有我妈吼我的，打我的。我颤抖着手开了门，和我之前记忆中的相差有点大，大致装修过了。已经看不出以前的痕迹，地上铺了地砖也看不到以前器留下的铁钉，墙壁也重新刷了白。我摸索到二楼，想去找自己的房间，我上楼才知道以前的房间格局已经做了改动，我找不到我的房间，找不到关于我的任何东西，突然觉得鼻尖酸痛。我仰了仰头硬是把眼泪给逼了回去，在各个房间找起了东西来，最后在一个小箱子里找到我爸说的东西，我放入包里准备明天再寄给他，我跟他的关系也是这两年才渐渐缓和，也许是自己社会上经历多了也逐渐理解父母的辛苦。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和自己现在的生活相比这里确实也缺了一些东西，当即安排了人等桥修好了就送些家具过来。许是很久没有爬过山，这么点山路倒让我有些许困意，我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我一看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公交车早就停开。我只好打电话让人来接我回市区，不过等车开过来要一个小时，这样来回差不多十点才能到家，还好睡了一会儿，可是肚子饿到不行。家里没人住空荡荡地什么吃的也没有，我开门出去门口的人让我吓了一跳。原来是苏明凯，他手里拎着一袋吃的，身上都湿透了，他又淌着溪水过来了。看着地上的水滩在门口应该是站了有一会儿，我连忙让他进来从我爸房间找了干净的衣裤让他换上，自己又去找了吹风机把他换下来的衣服吹干，他换好衣服拿掉我的吹风机让我先吃东西，我的确是饿得不行，打开袋子大口地吃起来，咽得太急差点就呛到。他随手就递了瓶水给我叫我吃得慢点。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吃相肯定很难看，于是假装矜持放慢吃的速度。他穿着我爸的衣服显得特别逗，因为他长得高，我爸只有一米七多，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我问他在门口站了多久，为什么不敲门。他说给我发过微信，我没有回，他又怕我饿着就从喜酒场上溜出来给我送吃的。我看了手机的信息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我很真诚的说了声谢谢便帮他吹衣服，他说不用了，等会走过去可以再换。我只好做罢，等我这小小的吹风机吹干估计也要半夜了。我们俩在客厅待了一会儿突然没了话题，只有外面的蛙鸣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叫得欢快。他说去院子里看星星，今晚的星空特别明朗，我走出门外看了一会儿确实是，但在院子里看不过瘾，我带他上了天台，小时候的夏天炎热，我就爱躺在天台上扇着小扇子看星星赶蚊子。那时候的夜空和现在的一样漂亮，我总是幻想自己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们家天台比别人家高出一些，躺着看没有任何遮挡，每次心情不好我就躺在天台数星星。我找来一块床板铺在天台躺下看星星，他也跟着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