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徒刑》满华夏

3、第三章 解决完

　　解决完孙月琪的事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去林淮那做饭的计划泡汤，宋琛只得去外面买了点饭，回来的时候林淮刚整理好办公桌，正躺在沙发上休息
　　宋琛知道林淮白天一定不会睡着，但并没打算喊他，只是把自己的那份吃完，然后跑去给林淮泡了壶茶。
　　林淮喝茶的习惯源于李琇谨，这个沙一般的女人整日沉浸在茶水中来使自己保持清醒。
　　宋琛以前总是笑话林淮的老干部作风，后来见了李琇谨，喝了杯李琇谨的茶，这孙子就不说话了。林淮曾一度怀疑宋琛想给他当后爹。
　　宋琛弄出的叮叮当当的杂音很让人安心，林淮闭眼听着，放空了脑袋。
　　对街的幼儿园放学了，大群的小鸭子嘎嘎的出了圈，堵了十来分钟的道路也渐渐通畅了。林淮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光线暗了下来，楼下法国梧桐的大叶子刷刷的往窗户上砸，想是起大风了。
　　林淮揉揉脑袋四处看着，宋琛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玩手机。
　　“你什么时候回去？”
　　宋琛伸了个懒腰，“后天。”
　　“大老远跑来不多住几天。”林淮坐起来整了整衣服，“还想带你去趟我妈那儿呢。”
　　宋琛猛地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盯着林淮。
　　“可惜了，你没时间。”
　　“明儿不一整天呢嘛！”宋琛急了。
　　林淮嘴角勾了起来，“明天有我班。”
　　“请假啊！”宋琛连忙窜了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淮哥你行行好，我都半年没见谨姨了。”
　　林淮往旁边挪了挪，“想去就去啊，我又不是不让你见她。”
　　宋琛有些为难，“这不是，不太好意思嘛。”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林淮靠着背垫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你都结婚了，我还以为你想给我当后爹呢。”
　　“什么话！”宋琛啪的拍了他一巴掌，“敬仰！你懂什么是敬仰吗！我对谨姨的爱坚不可摧。
　　“好好好。”林淮揉了揉发痛的大腿，“我懂我懂，我对她的爱也坚不可摧。”
　　宋琛耷拉着脸不再说话，林淮推了下他，宋琛还是不理，林淮气笑了，“行，爸爸我明天请假，陪你去看你谨奶奶。”
　　宋琛撇了他一眼。
　　“行了，”林淮站起来使劲儿踢了宋琛一脚，“别登鼻子上脸啊，适可而止。”宋琛才又活了起来
　　因为没吃午饭，林淮边切牛肉边往嘴里塞，被宋琛抓个现场败坏了几句。

　　天越来越冷，林淮上下班开始步行。自从孙月琪和大胡子散伙后，林淮就经常在这一片儿看到吴探闫。
　　可能是因为孙月琪那事儿的缘故，林淮总会有意无意的注意到他。起先吴探闫穿的还是比较正常的阿玛尼纪梵希之类的，这两天就换成了棉衣市场的廉价军大衣。
　　对于能和小广场的老头老太太打一下午牌这件事，林淮还是挺惊讶的。他这几天从董谈他们嘴里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关于吴探闫的消息，林淮没有太大的八卦心，所以大多时候都听个热闹，左耳进右耳出，到最后只记得他叫吴探闫。
　　从腊月二六开始下了几场雪，现在已经有小腿那么厚，今天上午的天倒是不错，奢侈的出了太阳。
　　明天就是年了，李琇谨突然打电话说她要去西藏，让林淮别回南桥了。林淮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干叹了口气，唉，有个这样的妈真是累人。
　　上午下了班，林淮打算去西街吃一顿。这几天食堂里几乎没人，全都赶着回家吃年夜饭去了。
　　小年还颠颠往外跑吃饭的实属不多，西街上的饭馆又大多是外地人开的，早就带着一身的劳累关门回家了。林淮溜达了两圈，在仅有的几家店前犹豫不决，一个人久了，总觉得干什么都没激情。
　　“林淮。”
　　林淮应声看过去，张姨正要关店门。
　　“这么早就关门了？”
　　张姨呼呼啦啦的向下扯着卷帘门，回过头笑了起来，“我们家那大佛回来了，回去给他做饭去。”
　　“张宾回来了？”林淮走上前帮忙。
　　“不是，是我干儿子。”
　　林淮点点头。
　　“还没吃饭吧？”张姨把小三轮推了过来，“走，跟姨回家吃饭去。”
　　林淮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你家有客人，不方便，下次，下次一定去。”
　　林淮暗暗的揪了把心，上次腊八的时候，张姨把林淮从局里一路护送进她家，盛了一盆子腊八粥。林淮非常感动，并且有点不敢动。
　　张姨上前一把钳住林淮的手，“走吧，跟我客气什么。”
　　林淮无奈的笑了笑。姨，我真没跟你客气。

　　林淮跟着张霞进了自来水家属院，大家已经搬了桌子到大榆树下，看来今天的客人挺重要。
　　阳光挤在枝头肆无忌惮的嬉闹着，有时稍不留神掉进了碗里，便染的南瓜粥更加金黄。
　　“张婶……哟，林淮来了！”杜欣眼睛一弯，招着手走了过来，“留下吃饭吧。”林淮点点头。
　　“那祖宗呢？”
　　“在梅红厨房里偷吃呢。来来，林淮你坐下。”
　　张霞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塞进林淮手里，“别拘谨，当自己家。”林淮笑着点头答好。
　　安顿好林淮，张霞赶紧跑进厨房去做饭。林淮跟着杜欣去各家厨房端菜，来来回回几趟，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旁边支起了小的折叠桌，每样又都盛了一小盘来安顿到处乱窜的猴子们。
　　“刘正哲呢？”张霞数了数那群跟猪拱食似的小孩，冲大桌那边喊道。
　　“玩电脑呢！不用管他，爱吃不吃！”大桌上正啃鸡爪的刘妈吃了点枪药，提起那个熊黄子就咬的后槽牙响。
　　“刘正哲？刘正哲……”张霞边喊边钻屋里逮网瘾少年去了。
　　杜欣把林淮安排在年轻人那边，她忘了林淮已经二十七了，和这帮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大姑娘们差了个七八岁。
　　“吴大闫。”杜欣朝前方指了指。林淮随着看去，玩手机的那人抬起了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这是董谈他们局的林队，过来招呼下。”
　　吴探闫点头示意，“见过了。”
　　杜欣回头问林淮，“你们认识？”
　　“见过。”林淮说。
　　“好吧，”杜欣绕回了她的位置，“认识最好，放开了吃，别见外啊林淮。”
　　林淮冲她笑笑。
　　大桌小桌热闹一片，李家的二姑娘跑来坐在了林淮和吴探闫中间，“淮哥，你有对象吗？”
　　“没有。”
　　“我给你介绍个？”
　　林淮笑了，“不用。”
　　李家的二姑娘还想说点什么，刚张嘴就被她姐喊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冲林淮意味深长的挤了下眼，朝她姐指了指，林淮笑着摇摇头。

　　小孩儿那桌早就吃完了，上串下跳的满院乱钻着。杜欣家刚满两岁的小女儿追着大灰钻到了桌子下，跌跌撞撞的扑到了林淮腿上。
　　林淮吓了一跳，低头看见瞪的溜圆的一双大眼睛，忍不住笑了。林淮把她抱出来放在了膝上，问她：“你妈呢？”
　　小圆脸儿向身后指了指，仰起头认真地告诉林淮，“给柔柔拿碗碗去了。”
　　林淮捏捏她的脸，“你想吃什么？”
　　小圆脸瞪着大圆眼巡视了一圈，锁定了吴探闫手边的果汁，小手指着，“啊！”
　　“要那个？”
　　“嗯！”很重的点了下头。
　　林淮微微蹙眉，思索着怎么喊他，“呃……吴探闫。”
　　吴探闫转过头看着他，林淮冲他笑笑，递过去了一个纸杯，“帮忙倒杯果汁。”
　　“桌下有酒。”吴探闫说。
　　“不用，”林淮指了指歪着头的小人，“她喝。”
　　吴探闫瞥了眼林淮怀里的小圆脸，放下筷子给她倒了小半杯果汁，说了句客套话，“你闺女挺可爱。”
　　林淮笑着接过去，给了怀里的小圆脸，“这是杜欣家的，你不认识？”
　　“我走的时候她还没怀呢。”
　　小圆脸咕咚喝了一大口，“谢谢叔叔。”
　　吴探闫黑脸，“喊哥哥。”
　　“谢谢哥哥。”
　　林警官抱着小圆脸，小圆脸捧着大杯子，大杯子装着葡萄汁。阳光暖洋洋的晒热了葡萄汁。

　　杜欣从包里拿了周惜柔的小饭盒，从小桌上扒了点菜来喂她，小丫头啃了两口狮子头，撇着嘴不再吃了。
　　杜欣哄她，“你把这一整个吃完，我就请康康哥哥陪你玩。”
　　小圆脸瞪着大眼睛认真思考了几秒，点点头同意了。
　　吃完了狮子头，杜欣抱着周惜柔去找杨越康。每个小孩子都有一个偏喜欢的大孩子，每群孩子里，又会有一个赢得所有孩子喜欢的大哥哥或者大姐姐。
　　杨越康从杜欣手里接过小圆脸，现在他要履行大人的重托了。
　　“来，把手给哥哥。”小寸头牵住了小胖手，“我们去找大闫哥哥玩。”小胖手点点头，虽然她并不知道大闫哥哥是谁。
　　吴探闫刚打开瓶新酒，一抬眼看见杨越康抱着刚才的小圆脸朝他走过来，把酒往王齐那推了推。
　　“大康。”王齐也看到了，从王齐招招手，“来，齐哥请你喝酒。”
　　杨越康摇摇头，“我妈不让我喝，她说喝酒找不到对象。”
　　“滚蛋。”王齐笑着骂了句，“你个小脑瓜子整天嚏嚏转，你别笑话我，你大了也找不着。”
　　“啊！”周惜柔冲林淮张开手，林淮把她抱了起来，“你吃完饭了吗？”
　　“嗯。”小圆脸点点头，“哥哥。”她指了指杨越康，杨越康正跟王齐互相挤兑着。
　　“行，你就这样吧杨越康，”王齐一脸社会样，“你以后别指望我给你买什么东西了。”
　　杨越康脸色变了变，咬咬牙服软了，“王齐哥，我觉得你还太年轻，以后路还长，不能把精力浪费在谈恋爱上。”
　　王齐一脸苦笑不得，“这话可不是我教你的，别让你妈又赖到我头上。”
　　吴探闫从桌上抓了把松子给杨越康，小寸头道谢后双手捧在一起接了过去，然后全都倒在了口袋里。一小捧松子并没有多少，吴探闫又抓了特大一把放进了他口袋，史迪奇的脸鼓鼓的下垂着。
　　小圆脸挂在林淮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吴探闫看，这个给她倒果汁的大哥哥她没见过，而且也不笑，冷冰冰的一张脸。
　　“看什么看。”吴探闫有意打趣她。
　　小圆脸撇撇嘴，大眼睛里起了水雾，可怜巴巴的盯着吴探闫。吴探闫有点慌了，连忙拽拽王齐，“王齐，你快点哄哄她。”
　　王齐无奈的摊摊手，“她一见我就哭。”
　　“去试试。”
　　王齐叹了口气，向前弓着腰笑着喊道：“柔柔……”
　　“啊――”整齐的小白牙朝着天，眼泪吧啦吧啦的往外蹦，哭的那是天崩地裂，好像真受了多大委屈。
　　杨越康赶紧把她抱走了，吃力的小手紧紧锢住泪人的小屁股，抽出三根手指冲吴探闫他们晃晃，“拜拜大闫哥哥。”
　　吴探闫从桌上抽了张纸递给林淮，林淮接过擦了擦身上的口水和鼻涕。“谢谢。”
　　吴探闫没说话。
　　“唉。”王齐叹了口气，语调阴阳怪气的，“还是警察叔叔吃香啊，男女老少通杀，不像我们，看着就不是好人。”
　　林淮吃了块红烧肉，感觉味蕾都在沸腾，心满意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