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母成长日记》兰台宛丘

7、拾碧玉初逢贾代善-赏金珠再论梅知画

　　第二回（二）

　　“姑娘手中拿着的，是我的玉佩。”对面的青年武将打量人一眼，方如此说。

　　史诗筠适才确实在回廊上捡到了一枚玉佩。

　　孤零零的落在廊柱之间，应当是谁不小心丢在这里的。瞧着像是软玉。坠着的那络子是极好的。如今是四月春时，它是用鲜嫩的松花搭了不出错的藕荷色，打出一朵攒心的梅花来。配着那抹浅浅的碧色，很是淡雅宜人。

　　手上是昆山玉。眼前的便是那戴着碧玉的贾代善。

　　又有着梅花，不知道是否和了佳人芳名，反正正应着那传闻里头的珠联璧合。

　　你还是藕荷色，怎么到了你孙子贾宝玉，他戴的络子就喜欢用松花配桃红了？真是从清雅到娇艳的诡异发展路数。

　　“原来是公子的玉佩，不巧竟是小女捡着了。”史诗筠低头一礼，就要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丁香，“去拿给……”

　　那青年武将上前几步，裹挟着一阵风，就到了史诗筠的身边。他一把攥住那玉佩，神色中是杀伐果断的武人常见的压迫，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无铭多谢姑娘。”

　　有些低沉的醇厚声音砰砰的便砸落在头顶。这人身量颇高，史诗筠不算低矮，也只勉强到他的脖颈。

　　无名？你不是贾代善吗？怎么就没有姓名了？贾母才是在书中有姓无名的那个人吧。

　　“君子比德与玉，公子此番行径，委实莽撞。”史诗筠不觉着自己会认错人，却还是骇得扶着丁香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荣国府，贾代善。”这位世子爷好心开口，自报家门，“大善无铭不须多记，某字无铭。”

　　早说啊，原来是你的字。非常美好的德行不需要被人刻意记住，贾代善，你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古代背景下，未婚夫妻之间是以小字称呼的吗？况且她并没有说自己是谁。书里没提过贾代善的字，红楼梦是她很久以前看的了，起码史诗筠拿到的剧本里，没有这样明确写过。

　　生活在现代的史诗筠不曾有机会与同龄人互称表字。对于眼下的情形，她只是敏感的察觉到有些不妥。起码，这样的进展，不是她期望见到的那种。

　　史诗筠又是一礼，强自镇定道：“玉佩既还给了世子，小女就先……”

　　“史三姑娘。”贾代善神色端肃，分明是个再正经威严不过的将军，眉眼之间又实在倨傲，很有几分烂漫轻佻，“三姑娘留步。”

　　他认出自己了。

　　史诗筠定定的站着，拍一拍丁香的手，教她勿忧。

　　贾代善容色中方见满足，也未再上前，只在原地说话：“三姑娘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史诗筠道：“张太医医术高明。多谢贾世子费心。”

　　贾代善又问：“宁府花园枝叶繁茂、道路曲折，三姑娘可是迷路？”

　　史诗筠道：“引者脚步匆匆，我等来不及追上，亦不识得通往小洞天的道路。世子若是方便，还请替小女寻一寻认路的人。”

　　“三姑娘稍候。”贾代善点点头，抬脚要走，想了想，又攥着手中的玉佩直直的看向她，“我告诉了你我的字。”

　　这是几个意思？还是说，你要学咱孙子贾宝玉，下一句就要问——妹妹你可曾有字，没有我替你起一个？

　　这个我真的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现在就告诉你。拍戏时恶补的豪门淑女养成手册告诉史三姑娘，这样的场景是不合适的。

　　史诗筠贤淑温婉，道：“知道，世子表字无铭。有疏阔豪气，也有婉转心肠，很衬世子，是个好名字。”

　　一个标准的答案。

　　贾代善满意也不满意。

　　史诗筠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姑娘，这世子好生威风。”丁香赶忙扶了史诗筠在一旁坐下。

　　保龄侯史家一向走的是文臣路子，族中子弟知书学礼，先祖更是前朝要员。如今的侯爷史为镜谦和文雅，官居礼部尚书，人都说他将来会像他的父亲一般，入阁拜相，再给保龄侯府挣回一个太史令来。

　　她们在史家呆久了，乍乍进到这武勋公府，却有些不大适应。

　　“不威风也上不得战场，做不了荣国府未来的当家人。”史诗筠倒是看得开。

　　宁荣二府以武起家，后人是不着调了些，但能积攒出一副偌大家业，先辈们没有点手腕可是不行的。

　　说话间，一个老嬷嬷出现在回廊上。

　　她步履匆忙，亲切而守礼，慢慢的就把事情说给人知道，“这一位可是保龄侯府的三姑娘？劳姑娘久等。老奴是小洞天的管事嬷嬷。来迎史姑娘前去。咱们家的姑娘都在那里。有几位赴宴的姑娘先到了，也有些亲戚家的姑娘还在路上。”

　　“多谢。我正寻不得路，恰好就遇见了嬷嬷。”史诗筠搭着丁香的手起身，随着老嬷嬷一道走，柔声笑意渐起，“姑娘们都在小洞天做什么？先前在甄老太君的宁萱堂，那里人多，老太太只说让我找你们家姊妹顽去。”

　　老嬷嬷自然知晓这一位侯府千金便是西府未来的善大奶奶，最多不过下个月，就要过门的。宁荣二府同源同根，这嬷嬷言语间就更是亲热，“有文雅些的，也有热闹些的，都是闺中女儿常顽的。二姑奶奶定好了题跋，姑娘们此时约莫在即景联诗。也好教史三姑娘知道，我家大姑奶奶当年是跟着老公爷上过战场的，平日家最不耐烦这些女儿心思，每常带了姑娘们投壶耍剑，也是极热闹的一种顽法。”

　　贾府这一辈的姊妹共有四个，俱都是宁国府的。大小姐是庶出，出生的早，是家中这些姊妹里唯一一个跟着父兄上过战场的，格外有体面，嫁的也是公侯人家。余下三位，史诗筠也不过是听奶娘刘氏提了一嘴。

　　故而她笑道：“未知贾家姊妹们如何称呼？又是何性情？不怕嬷嬷恼了，我初来乍到，想到一会子要见到许多不曾见过的玩伴，又是紧张，又是高兴，生怕自己行止无状，教人嫌弃。那就不是上门做客的道理了。”

　　“史三姑娘放心，咱们家四位姑娘同姑娘您一样，最是温和有礼不过。”这老嬷嬷虽管着小洞天这么一处地方，以前仿佛也是甄老太君或者哪一位太太跟前的得力之人，知道的不少，也肯提点一二——

　　“茜姐儿，就是我们大姑奶奶，爽利明快，最能服众的。待会儿到了，先来招呼姑娘的，必是她了。”

　　这说的是贾代茜，那位将门虎女。庶出的女儿，嫁给了镇国公牛清的嫡幼子，日后虽是他家旁支，但夫君未满三十已做到了军中千户，也很不错了。

　　“荭姐儿和菀姐儿错不到几岁，都是我们太太嫡出，偏两人长得又像，又爱玩闹，一贯爱请生人来分辨她两个。二姑奶奶开年出了阁，嫁到了东平王府。你只看着那个梳妇人头的，就是她没错了。略沉静些的那位，和您序次一样，都是三姑娘，只是我们家三姑娘还没定下亲事。”

　　这说的是宁国公夫人袁氏亲生的两个女儿贾代荭和贾代菀。

　　一个女儿联姻八公，一个女儿嫁到王府。四王八公的这些弯弯绕绕当真延续到了后辈。

　　“葕姐儿是家里最小的姑娘，老太太带在身边养着的。过了年也能在地上走两步。这些时日犯了懒，可爱扑到人怀里叫抱。”

　　这说的是贾府那位极小的四姑娘贾代葕了。宁国公而立之年得了这个幼女，甄老太君疼爱非常。前年过满月时摆了流水席，保龄侯夫人还赴了宴。

　　代茜、代荭、代菀、代葕。莫不是贾宝玉在太虚幻境见闻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说完了这些，老嬷嬷又说，“除此之外，家中还有一位梅姑娘，名唤知画。是我们姑太太的女孩儿。她跟着姑爷在外地任上，老太太怜惜外孙女，三五岁上抱了来，养到如今，和家里姊妹是一样的。也是一位动静从容的好姑娘。”

　　这说的是那位梅表姐了。梅知画，没这话。这一位戴金珠的梅姑娘，史诗筠还真想见识见识。

　　说着说着，小洞天便到了。

　　馥郁花草摇曳风中，月洞门后有一干人说笑间迎来。

　　“好妹妹，你可来了。我们快进屋去。”其中两人为首，一左一右的，都来与史诗筠厮见。

　　一个往身后招呼人，“善哥儿，快来瞧瞧，这是谁家的妹妹？”

　　一个假装去拦他，“这可不能让他瞧，等他十天半个月，以后啊，有得是机会。”

　　那不久前见过的、褪去戎装的青年将军等候在门前。他换了身绫罗绸缎，肃杀之气也削弱几分，反添了安逸闲适，像极了金陵城中娇养着长大的阔少，说话间也很是玩味。

　　他看着她，半天才道：“无妨。这个妹妹，我刚才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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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成长日记第七篇：

　　听起来是不是有几分熟悉？看起来也有几分熟悉。

　　红楼梦诚不欺我，贾代善，你果然是贾宝玉他亲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