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喜出望外姻缘天定-悲从中来珠落玉碎 当贾赦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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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二）
今儿是四月二十六，宁荣街一早便车马熙攘。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过是荣国公府世子贾代善的生辰。他人虽不在长安都中，荣国府也未曾开席大宴宾客，上门来送礼问候的却还真是不少。
进到巷子口，行不到一射之地，那耀武扬威的石狮子后头，便是荣国公府的三间兽首大门。如今正门未开，只东西两处角门有人进出。保龄侯府的朱轮翠盖马车自西侧门入府，他府中车夫便由门房引去歇脚，车子改由贾府小厮牵引。行不多时，便有几个嬷嬷上来恭请弃车换轿。
如此又行。直到一处粉彩纳福的影壁跟前才停下。
“亲家太/太/安好。我们太太为着大爷的寿日，在前头迎宾送客，一时竟顾不得招呼太太。只得委屈您一回，先到后头瞧了我们大奶奶来。您母女两个谈得尽兴了，咱们过了午再去荣辉堂用饭。”为首的嬷嬷笑着来招呼，亦是穿红着绿，只比小丫头们的青烟茜红略深些，看得出来，都是内造的好料子。
“亲家忙碌，也是应该的。并没有什么委屈。”保龄侯夫人这便下了青帘小轿，由一众仆妇簇拥着，往那荣兴堂引去。
丁香和杜鹃早就迎了过来，殷勤道：“老夫人和哥儿小心着，为着给爷贺寿，奶奶吩咐了人添些喜气，地下炮仗多，您二位这边请。”
“三年未见，你们两个也出落得稳妥了，都是大姑娘了。”史侯夫人笑看着她们，又跟那引路的嬷嬷说，“我这一路行来，府中虽才搬了家到长安，竟看不出一丝慌乱，处处皆有条理，可见你们府上治家有方。”
那走在前头的嬷嬷便道：“这却要谢过亲家太太了。我们太太常说，大奶奶理家是一把好手，离了她可是不行。焉知不是亲家太太的功劳，才教导出这样聪慧灵秀的女孩儿！”
“赖妈妈，真是难为你老人家这张巧嘴。玉兰，快给你家嬷嬷一盅好茶吃。”那立在阶下的青年少妇粉面桃腮，美目顾盼，苗条丰盈，里头是红绫上衣，下穿着青缎长裙，外罩一身百蝶穿花的缕金纹银对襟长衫，耳坠碧玉葡萄，挽着家常云髻，笑盈盈的快步上前，就要拜下来，“几年不见老爷太太，是女儿不孝。”
保龄侯夫人的眼泪霎时间就落下，忙用帕子擦了，拉着手端详一回女儿，笑道：“我们筠娘也是个出挑的小媳妇了，快进去，外头风大，你身子重，娘母子的，不必在意这些。”
那荣国公夫人派来的嬷嬷由玉兰等人引去下处歇息，史诗筠只挽着侯夫人牵着孩子进了她屋内。
又是一回重新拜见，人才各自坐下。
史侯夫人吃着茶，把女儿从头打量到脚，“胖了些。肚子里这个有三个月了罢？上月里接到你的信，说你们老爷太太守完了甄老太君的孝，阖府要上京，我先还惊喜。后来女婿回都中述职，又上门禀告，说你怀上了二胎孩子。三年抱俩是不错，偏路上颠簸，我这又担忧。如今看到你一切都好，娘才能松一口气。”
“我们小辈早就出了孝，荣宁二府的老爷太太是要守足的，不然也和大家一道来长安了。那会子我是新嫁娘，跟姑爷面都见不到几回，他就去北边打仗了。后头老太太没了，因着两府的公爷退了下来，世子他们这一辈的兄弟们也给夺情，都不让回来。三年前你们走时，府中还是重孝，挺着大肚子不好走动，我竟连爹娘都送不得……幸好这一回……”史诗筠摸一摸还不大显形的肚子，也抹了眼泪，假做羞恼道：“还不是为着这两个小冤家。一个落了地，还没恢复，另一个又跟着来了。旧年五月里过门，不到两个月就摸出了喜脉，怀胎十月，生下了我们大哥儿。如今肚子又揣上了一个。一时间是瘦不下来的。女儿从前在闺中有多苗条，太太又不是不知道。”
又拿着点心逗那小娃娃，“哥儿说姑姑胖不胖？”
小娃娃也才两三岁的样子，抓了松瓤鹅油卷，依偎在史诗筠怀里，奶声奶气道：“姑妈不胖。像蝴蝶一样好看。”
史侯夫人就笑出声来，“好好好，筠娘不胖，我们家姑奶奶是最苗条的一个人了……怎生穿得这样花哨？不独是我，鼒哥儿都看花了眼。”
“贾府可不就是这么花哨？原是家中老太君喜欢，才叫家下人都这么穿。我原先也看不上，嫁进来不到三年，竟习惯了这样红绿作配的打扮。鼒哥儿……可是‘鼎鼐及鼒’的意思？史鼒……是个好名字。听说大嫂子又怀上了，以后的孩子们也可以照着起。”史诗筠免不得给人解释一回她如何换了在家时的清雅装扮，又想起书中史鼎、史鼐两兄弟的名字，觉得这个没出场过的侄孙女史湘云她爹的名字起得不错。
“咱们家虽也有侯爵，究竟是读书人家，讲究文雅清高。公府勋贵，大红大绿的，也是气派景象。你既嫁为贾家妇，能学着适应融合，便有了做媳妇的样子。我的女儿好看，穿得清淡了好看，穿得富贵了就更是好看。花儿不都是这样艳丽的？你做人也像做花，为娘的才算放心。”史侯夫人看女儿过得好了，不免又惦记起外孙子来，“你看了鼒哥儿，难道不叫娘这个做外祖母的看看我的大孙儿？”
陪嫁到贾府的三姑娘奶姆刘嬷嬷便带着几个奶妈抱来一个还在揉眼睛的穿了红绸子衣裳绿缎子裤子的胖娃娃，“赦哥儿给外祖母问安。”
史侯夫人一把将外孙子搂在怀里，香一香他的面孔，哄着他慢悠悠醒来，“可想煞外婆了。大名儿是叫做‘贾赦’？女婿上京时，还说这孩子没名字呢。”
是贾赦，贾琏、贾琮和贾迎春他们仨的爹，贾母的大儿子，一个才断了奶的、刚给起了学名的小胖娃娃。
她以为是任务目标，也确实是第二代目标人物贾赦，但确确实实又是由她辛苦十月生下的亲生儿子。
史诗筠看着还是个宝宝的贾赦，压下心头的怪异感觉，“上月里满了两岁，哥儿长得壮实，也是能立住的样子，老爷做主抱去启蒙。他这一辈的男孩子都从‘文’字旁，就给择了一个‘赦’字。赦哥儿，醒了没有？快亲亲你外祖母。”
小男孩迷迷糊糊的作一个揖，头一点一点的，“回母亲的话，儿子醒了。亲亲外祖母。”
口里只说着话，那头是抬不起来的，整个人还是瞌睡。
史侯夫人喜得自家去亲他，“好规矩孩子。竟是亲家老爷抱去养了？你也不要舍不得，须知这才是大家子该有的传承。赦哥儿乃是嫡长，能得亲祖父教养，多少道理他学不得的？况且你如今也有了第二个孩子。就连你大哥大嫂，也是等他们有了旁的孩子，我和你父亲才把鼒哥儿接到身边。一是为他们分忧，二就是立好府中的规矩。”
“嫡庶分明、长幼有序，女儿省得的。”史诗筠也觉得若是有靠谱的长辈从小教导，这个名叫“贾赦”的男孩子可能就有机会不变成书中的贾赦那样，“也不是天天都在他祖父母的荣辉堂，早晚都能见的，每隔十天还要送他回来住上两晚。昨晚上才到，他有些认床。我看鼒哥儿也困了，两个表兄弟不如一道，去暖阁里歇个午觉。”
玉兰和丁香便带了嬷嬷丫鬟们服侍着两位小少爷去睡下。
史侯夫人大略一瞧，见这荣禧堂里也没几个陌生模样，“你怀着身子，姑爷那边？”
“玉兰许给了太太的陪房赖嬷嬷家的大孙子，丁香许给了管事林家的儿子，杜鹃还没着落。”史诗筠知道她母亲不放心，“才入门时，知道这府内有不成文的规矩，没成婚的哥儿不许纳姨娘，只有备下的两个通房。我们屋里也有。你女婿说他没碰过……到底也还是通房，没道理别房有，我们房里没有，得养着。后来怀了赦哥儿，就算姑爷常年不在家，也生了几起事端，外头传的闲话不成样，两层婆婆又都看着，两府里各房的奶奶们也看着，没法子，我做主给腊梅，她的名儿冲撞了家中表姑娘，现在改叫做腊月了，我就给腊月开了脸，她虽还是个姑娘，顶着通房的名头，她好过……我也贤惠……太太，我可真不想贤惠啊，分明我们之间没有旁人的……”
几句言语，就道出嫁女儿不为人知的辛酸。
史侯夫人从家书中也了解过一些，只得劝道：“养胎为重，至少女婿对你不错，明面上、私下里也都只有你一个。旁的那些，管得了了管，管不了了……就算了。日子不就是这么过下去的。”
……
贾母成长日记第十篇：
原来一个人的一生，可以是悲喜交加的，并不会是单一的色彩。当你有了感情，任务就不仅仅是任务，石头也会是一本能够翻阅读写的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喜出望外姻缘天定-悲从中来珠落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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