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倌的自传》北牖当风

5、小倌非歌伎 我以为这里

　　我以为这里的小倌是吹拉弹唱，才艺精通，直到来到这，我才知道他们会的不止是才艺，也不止用才艺来换钱。

　　第一个晚上，馆主便急不可耐的给我找了个金主。

　　我在阁子里不知所以的坐着，等金主来。看着那张大床，我紧张地绞着手，还在想着一会怎么应对这个客人，因为我什么都不会。

　　屋里很热，窗户也没有开。昏黄的灯火在房间里晕出一圈圈柔和的光影。

　　我看着蜡烛滴下一滴又一滴油蜡，不自觉地咬着唇，满心里都是对以后日子的惶恐不安，满脑子里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我还不知道他在哪……

　　我是不是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渐渐地，我昏昏欲睡。

　　“吱呀”

　　突然作响的房门把我惊醒。我看到昏暗的房里，一个又矮又壮的男人正看着我笑，露出一排大黄牙，带着看不清楚的眼神。

　　我一下子醒了，站起来，拘谨又不安。

　　男人朝我走过来，明明以他矮小的身量要走好几步，我却觉得他走了两三步就跃到了我跟前。

　　“我可在路上就忍着呢，这次果然够嫩，是个雏吧…”

　　我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直泛恶心。

　　紧跟着的看见是他的一双手，在没反应过来时，便把我推到了床上。我慌张中喊着秦铮，出于本能的伸出两手使劲推阻他。只是我小瞧了他的力气，他的手仍在作恶，在我身上游走，企图剥开我的衣服。

　　我忍不住放声大喊，但无论我怎么叫怎么喊，似乎都没有有人来，或者不会有人进来。

　　我真的害怕了。

　　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我用十五年来最大的力气推开了他，他被撞向了桌子。然后我跑向了房门。

　　我不知道小倌要怎么接客，男人和男人要怎样，我早已经顾不得了。我只知道自己不想在这里呆一分一秒，我想去找秦铮。

　　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见到他。我甚至宁愿他一辈子不喜欢我，讨厌我，不对我笑。
　　只要他能解救此刻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我。

　　我还在使劲开着门，又是拍又是推，惊慌的不知怎么开。

　　突然，我意识到门被锁住了。

　　我想当时我的神情也一定是绝望的——不会有人来救我，秦铮也不会。我将要和这个男人在这里呆一整个晚上。

　　“不会有人来的，小乖乖”

　　我扭过头，看到那个男人对着我笑。

　　一排大黄牙让我作呕。

　　这一刻，我看清了他的眼神，明明是浸润了欲望和饥渴的期待。

　　我感到我就是那只兔子，猎人早已设好了陷阱，只等我跳入。丛林里的猛虎潜伏，磨牙吮血，长蛇吐着蛇信，斯斯作响，只差我做晚餐。

　　我想不了那么多。手已经朝桌上的茶壶摸去。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后，血从男人额头一角流下来，他睁大了双眼，倒了下去。

　　我的手还提着茶壶，看着地上晕过去的男人，整个人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才发现其实腿都软了。

　　血随着我颤抖的手顺着光滑的茶壶更快地往下流，在壶壁上留下一道道红色，张牙而舞爪。仿佛小倌馆以后的日子。

　　我大口喘着气，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仍然死死地盯着眼前被晕染了的昏黄。突然，眼前一片黑暗。蜡烛燃完了。我的心里也跟着变得灰暗。一滴泪水从下巴淌了下去，滴在不为人知的心里。

　　这是我十五年来最勇敢的一次。倘若秦铮看到我的勇敢………

　　可是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狼狈。我是一个小倌。

　　我终于知道，小倌不是歌伎，是娼妓，是卖身子的。

　　而用身子讨生活的人，怎么能逃脱肮脏的泥沼。

　　我的心抽痛，仿佛有双手在狠狠地揪着心脏，才离开了家，我怎么就开始想秦铮了呢。

　　这里的空气有毒。

　　我大口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