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逐影》霏也

2、第一章 醒后………

　　一丝光亮渗进澄空的眼皮。
　　“嗯……嗯…………”澄空眯着眼，试着睁开它。
　　耳旁有人说话。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澄空感觉脑子像被蜜蜂筑了巢一样，嗡嗡地响个不停。她的四肢麻木，澄空活动了一下手指。
　　周边的说话声更大了。
　　她勉强撑开了眼皮，感觉到周围黑压压的，她眨了眨眼，看到穿着异乡服饰的人站成一圈，把她围在中间。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无奈酸胀与疼痛在同一时间咬上她的关节，她最终放弃。
　　陌生的恐惧冲撞着她的身子，澄空听到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它们自顾自的活动着，像是抛弃了她。
　　这是天国吗？
　　澄空想起她与哥哥遇到龙卷风，然后她在无法逃亡的情况下选择了迎接死亡，之后就来到这里，醒了。那这里应该是天国吧？或者是类似的地方？
　　不知道哥哥怎样了。
　　她顺着地面从人群间的缝隙中向周围看去，试图寻找哥哥。看到的却是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靴子。
　　澄空扭着头向上看去，长袍，腰封……类似于中国古代的服饰，难道是回到过去？
　　不对啊…………
　　澄空的眼睛停留在那些人的脸上。
　　少数人的脸被覆上了厚厚的一层，类似白色颜料的东西，而另些则保持着本色。它们的发色各不相同，有白的，有绿的，有蓝的，有红的………………发式千奇百怪……
　　这是天国吗？
　　澄空又问了一次自己。
　　那些人正热烈的讨论着，手指不停地指着点着，发音圆滑，声音交错，相遇，碰撞，不停围绕着她的耳朵，跳跃着旋转着。澄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这……到底是哪里啊……………………
　　忽然一声长长的，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盆零散的碎语。
　　澄空侧过头透过人群间隙向右看去。她看到了几只白色的马蹄，蹄后有一对大大的轮子似的东西。
　　人们也向声源处看去，许多白脸的人都欢呼起来。
　　那声音又响起。人们停止了言语，弯腰低头。周围变得很静。
　　澄空挣扎着想爬起来。她向四周看去，那些人仍看着右方，她转过头，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正向她这里走来。她缩了缩身子，下意识握紧了拳。
　　靴子离她越来越近。人群正向两边扩散。这让她感到凉爽了许多，澄空抿着唇怀念着方才的闷热。
　　黑色的靴子在她面前停下。
　　澄空心中一惊，皱了皱鼻子，心想或许是自己挡着了他的路。便顾不上满地的尘土迅速向旁边挪去。
　　没想到那双靴子顿了一顿，拐了个弯，又来到她的面前。
　　难道他正好要向这里走？
　　澄空拧了下眉，正准备挪个方向继续挪。
　　“啪”的一声，一把长剑立在她的头与靴子之间。
　　澄空的心一下被扯上咽喉。
　　她费力扭过脖子向剑的方向看去。纯黑的刀套，上面用金色带有红色细纹勾勒出诡异的图案，刀柄上的手苍白而有力，黑色的长袖，白色的内衬贴着细长的脖子，棱角分明的脸，紧闭的薄唇，然后是高挺着的鼻子，鹰般犀利的灰色眼眸，紫色长发束在身后。
　　澄空打了个寒战，脖子的酸痛让她低下了头。
　　来者不善。
　　她瞥了眼自己的衣服，黑色的网球裙……………..
　　她叹了口气，还有杂乱披散着的长发，满脸灰尘。
　　恐怕要被当异物处理了，澄空脑中浮起古欧洲焚烧女巫，水淹女巫，女巫绞刑…………僵立在地上。
　　男子看她没什么举动，捏了捏手中的剑。
　　澄空听见金属碰撞产生的冰凉的声音，心中一片空白，心想不如被风刮死的好，是会横切还是竖切？或是直接刺向心脏？那样虽然不是太难看但是太痛苦了，躺在地上等待血流光。
　　男子皱了皱眉，看向主人马车方向。
　　他又回头，猛地打横抱起了澄空，向马车走去。
　　澄空的心紧绷起来。
　　她睁开眼，发现刚才那个男子正抱着她走动着。
　　人们又议论起来，澄空挥动着四肢想挣脱他的束缚，但关节的剧痛加重压迫着她。她不顾一切的反抗挣扎着，一阵阵疼痛排山倒海向她袭卷而来，她失去了意识。

　　当澄空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红色的床上，血色光滑的床单给她带来了光滑的触感，有些凉意。她觉得这张床像一张大嘴即将把她吞噬，一阵寒颤后她刚想从床上爬起，就听见了房间外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她透过花漏的窗子看到正有二个黑影正在这里靠近。
　　“阁下，关于那个女孩…………………….这件事需要提前向…公布吗？”
　　澄空心中咯噔一下正觉得奇怪，什么时候我能听懂他们说话了……..那个女孩..说的应该是我吧……..而且这个声音，熟悉得很。她眨了眨眼，就是把我抱来的那个男人。
　　她秉住气，闭上眼继续听。
　　“先不急……..倒是……..准备好了么。”另一个声音响起，浮在空中，悠闲随意。
　　澄空皱眉，听不清。
　　“是。”
　　“这件事……………….不允许有任何闪失…恩？”他的声音像蛇一般游过地面游上床游到澄空身边，澄空觉得一阵阴冷。
　　“吱…………..”门被打开，南宫律和尧冢走入房间。一片阳光照亮了床上的女孩，南宫律走近她，她正在熟睡，呼吸轻轻的，面容姣好，嘴唇抿着，像一只白色的猫。
　　他伸出手，用食指中指的背面顺着她的脸部轮廓轻轻描绘着。
　　一瞬间，他发现眼下的女孩嘴角动了动，又克制似地僵住了。
　　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
　　“药………给她喂下去了么……….”
　　“是………需要把她叫醒试试吗？”
　　“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南宫律抽出一把白色的折扇，打开，在手中摇动着。
　　一阵寂静。
　　“咕～～～～～～～～～～～～～～”从澄空肚子里传出清晰的声音。
　　随着声音的传出，澄空的脸也涨成粉红色。
　　“尧………………”
　　“是，阁下。”
　　南宫俯下身子，靠在澄空的耳边：“怎么，眼睛还是睁不开么？”
　　“啊～～～～”澄空感到耳边一股热气，痒痒地挠着她。条件反射一下坐了起来。
　　败露了………………她定了定神，看向身边的男子。
　　一身白色的衣服，黑色的有些带卷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含笑的眼中带有犀利，很懒散的样子却给人以魄力。
　　“精神不错。”他开口了。
　　“咳，咳……啊，谢谢你把我从地上检到这里并提供给我新的衣服。”澄空瞟了眼南宫律，“可能您已经察觉到了我刚刚一直在装睡，那么，请您告诉我，您说的药是什么药？”澄空锁住那双狭长的墨绿色的眼睛。
　　南宫律并没有说话，他像看戏一样定睛看着面前这个表情丰富灵动的少女。
　　“厄………..或许我们有些语言障碍…….我从一个小村子来….一个很不起眼的乡里…被坏人买到这里来的，后来自己逃走了…………..”澄空眨了眨眼，看进南宫的眼里，淡淡地笑着。
　　“哦？相貌可记得？”
　　“……..恩…..脸上涂了白色的….….其实我也没看清楚..当时非常慌张还失去记忆，恩….到现在记忆还没有恢复……..所以……..请问……….？”
　　南宫律流露出了笑意，顿了顿，开口道
　　“我是这个国家的副主理，澄空。”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国家叫竺，因为二年前的一场暴动，整个国家分为南于北两派，北派占大半，属于我。南派是皇兄的，标记么……..就是脸上的白色粉刷...他们多数为极端分子....。”
　　“阁下，食物到了。”
　　南宫律微微摆了摆手。
　　“是。”尧冢弯腰行了个理，便不见了踪影。
　　“他是竺的武将，尧冢。先吃点东西吧。”
　　“我的名字，是南宫律。”

　　澄空看着南宫律，看到一丝皎洁不停在他眼中流动，她无法捕捉，她感到慌乱。对初次在路上俭到的女孩这么亲切关心？对于失去记忆一点没有怀疑？或是一开始变知道我是外界来的人？……………………他知道我的名字，并且……喂我吃的是什么药？…..再者，执政的人…….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老百姓施好….这种事..连梦到了也觉得不真实….诡异蹊跷……….
　　澄空看着桌子上的食物，颜色鲜艳美味袭人的饭菜……….她吞了吞口水….
　　“放心吧，没人会在白天杀人的。或者…..你要我亲手喂你吃？”南宫律笑着端起瓷碗，定定地看着澄空，用坦率毫不掩饰的目光。
　　澄空觉得那双墨绿色的双瞳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她感到自己正在沦陷，在坠落，但是却没有一丝挣扎的意思，她沉溺其中。南宫律自信的笑容仿佛驾定着一切，她觉得自己不停在变小变小最后消失。她打了个寒颤。
　　“谢谢。”她低下头接过食物。
　　几乎是风卷残云的进食。
　　南宫律坐在桌边，依旧是淡淡地表情，却让澄空觉得异常轻切，她时不时抬起头带着谴责的目光瞪着他。他依旧目光温和，像看着失散多时的恋人。
　　“呼………………..”奋战结束。澄空深深地呼吸了口空气，向床上倒去。
　　闭上眼睛，侧过头不去看南宫律。
　　“差二个侍女给你，一会她们就来。”
　　澄空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非常轻微。像是树叶被风吹得在地上摩擦出的声音。撩得澄空心中七上八下，太多问题在她脑中形成消失再形成，最后爆炸。她感觉体内一阵空白。
　　她翻身下床。
　　“…..在搞清楚他们要作什么之前………..先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