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坐进我的副驾驶吗》令狐狸

14、走运 司云泽！救

　　两道声音陆汶都很熟悉，他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慢慢地退到了楼梯口。
　　他无意去听大哥和二哥在说什么，如果是和他有关，左右不过是那些内容；如果和他无关，就更没有听的必要。

　　陆汶站在楼梯口，低头看通往一楼的长长的阶梯。陆家是帝都最老牌的世族之一，每一处的装修都透着大世家的气息，不是简单用钱就能堆砌起来的，和明汇区他住的小洋楼一点也不一样。

　　室内的恒温系统长年24小时无休地运行着，平时光脚踩在地板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偏偏就是此刻，他觉得有些冷。

　　回来的时候，二哥说这里是他的家，但陆汶只觉得实在是太陌生了。他其实从来没有他是陆家的孩子的实感，可事实是，就算他在明汇区的田园里奔跑了十七年，他也还是陆家的孩子。

　　需要做陆家的孩子必须做的事。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音，陆汶猜是大哥开门出来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奔下台阶，躲到了二楼的视角盲区。
　　他应该跟大哥打个招呼，应该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可是他不想。

　　他总觉得如果这时候开口，会显得他和二哥很不一样，显得他和大哥根本就不是一家人——虽然看起来也确实不太像。

　　楼上还有低低的说话声，是大哥在回头嘱咐二哥要好好休息，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远，应该是大哥走去了走廊尽头。
　　那里是大哥的书房。

　　陆汶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晃到了小楼后的花园里，这里亮着小小的昏黄的灯，模模糊糊的光影飞舞着，还怪好看的。

　　花园里有一架秋千。在帝都这样的地方，其实已经很少有人家会打理花园了，更不要说秋千这么原始的小玩意儿。

　　但陆汶在乡间长大，天生亲近自然，小的时候二哥说要接他回家，他只关心地问：“可以把我的秋千也搬回去吗？”

　　二哥那时候也还是小孩子，摸摸他的头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啊。”

　　在陆汶的记忆里，是在第二年的夏天，二哥沮丧地说主母不让他带弟弟的秋千回家。
　　“但是我们可以悄悄地搭一个新的。”二哥笑着说，“一个一模一样的。”

　　陆汶在秋千上坐下，发现这秋千实在是很小很矮，他的腿都仿佛无处安放，看起来确实是做给小孩子的。
　　他摸摸秋千的绳子，看起来确实有些年月了。

　　“小汶。”
　　头顶传来二哥的声音，陆汶吓了一跳，一抬头才发现头顶就是二哥房间的窗台。

　　“大晚上怎么在外面发呆？”二哥肩上披着外套，朝他招招手，“上楼来。”

　　陆汶回到二楼，陆池的房间里已经重新开了灯，他站在门口的地毯上踟蹰了一会儿，怕陆池染上他外套上的寒气。

　　陆池却不在意，示意他站进来：“今天怎么样？”

　　陆汶却问：“二哥，第二场实战的时候你是不是来看我了？”

　　陆池“唔”一声：“没有。”

　　“骗人。”陆汶笑嘻嘻地凑过去，“我看到你了，你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

　　“眼睛怎么这么尖。”陆池道：“那是司云家的兄弟，哪里长得一模一样了。”

　　陆汶突然道：“二哥，我没有赢。”

　　陆池摸摸他的头：“你已经很厉害了。”

　　陆汶没说话，又听陆池低声问：“你最后和司云泽说什么了？”

　　当时观看席可以通过投影看到驾驶舱内的人的动作，却听不见声音。陆池只看见陆汶打开了和司云泽的通讯频道，冲对方说了什么。

　　陆汶莫名一笑：“没说什么，试试看撩撩他。”

　　“……”陆池咳嗽一声，好一会儿才道，“你要自己小心些。”

　　陆汶却突然感慨起来：“二哥，那个什么司云家是个什么路子啊？我觉得这个司云泽，他挺……”
　　想了半天说不出准确的词来，只能道：“挺那啥的。”

　　陆池听不懂他的意思，只道：“司云泽是司云家这一代最小的孩子，你别看他和你差不多大，天赋比司云家所有人加起来都高，你输给他也很正常，还有就是……”

　　“我没想过赢他。”陆汶道，“他是很厉害，而且他学过的东西，肯定比我多多了。”

　　陆池沉默了一会儿：“我是觉得……如果你想学就去学吧，军事学院是个好机会，在学校里，家里也管不着你学什么。”

　　陆汶却道：“没关系，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他说得很自然，一点违心的感觉也没有，陆池却没有说话，只沉默着看他很久，良久才有些不情愿地道：“去看看大哥吧，刚才他说有事找你。”

　　陆汶“嗯”一声站起身，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二哥，我很快就会开始行动了，你不要担心我，我不会出错的。”

　　陆池一愣，良久才“嗯”一声，代表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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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汶并没有在陆滳的书房待太久，听大哥交待完事情，他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记下了，便乖乖地退了出去。
　　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哥还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低着头处理工作，一点也没有抬头和弟弟道别的意思。
　　在他的右手边飘浮着一张电子照片，陆汶在进来时偷偷看过一眼，那是一张三人合影，准确地说是两个小孩子和一个襁褓里的婴儿。

　　陆汶对那照片里的内容没有记忆，当然，如果他那时就能有记忆，大约他也能算得上是天才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军事学院今晚关门的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并没有打算在家里留宿，独自出了门回学校宿舍去。

　　帝都没有宵禁，市中心还很热闹，陆汶漫无目的地晃了许久，围观了一场小型的路边机甲对决比赛，又远远地去街头歌姬表演的舞台附近凑了个热闹，等到两首歌听完，他的手环也嘀嘀响起来，提醒他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与此同时，他感到身后有几道目光。
　　可转过头往身后看，又再正常不过，好像所有人都是匆匆而过的陌生人。
　　于是他收回视线，快步离开了闹市区。

　　他要去最近的公共磁悬列车站，为赶时间抄了近路，不出意外的越走越僻静，一路上路过的看起来最有人气的地方，是一家酒吧模样的店的后巷。

　　陆汶胆子大，不觉得有什么，直到越走周围的人声越遥远，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没有回头看，不动声色地朝那酒吧的方向挪去，等到自己站在了灯光里，才一点点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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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云泽实在是忍受不了司云渡的魔音穿耳，把司云沐朝对方身旁轻轻推了一把，扔下一句“管管他”便起身出了房间。

　　他已经换了一身和白天不同的便服，黑色的皮衣外套拎在手里，整个人修长有型，谁看了不夸一句“帝都第一潮男”——司云泽自认为。
　　当然他的确是外形一百分的英俊少年，只是在走廊站了一会儿，便始终有隐隐的目光往他身上放，他觉得无聊，干脆出了店里。谁知刚拐进后巷，就有一道身影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一头撞向自己。

　　司云泽是谁，帝都第一青年才俊，未来的顶尖战士，在这一刻，极其轻松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位人形炮弹的冲击。

　　人形炮弹刹车不及，“砰”地一声撞到司云泽身后的装饰招牌上。

　　“哎哟”对方揉揉脑袋，还来不及喊痛，他来时的方向匆匆冲来几个人，看样子就是朝这人来的。
　　果然他一回头见到追来的人，也顾不上揉脑袋了，拔腿就往前跑，嘴里还喊着：“救命啊！！”

　　唯一能救他的司云大少爷岿然不动。

　　直到对方发现跑去的方向是一条死胡同，只好猴子似的顺着堆积的杂物爬到墙上，这墙并不算矮，他动作敏捷地像只猴中之王，爬上去毫不费力，却在往外跳时犹豫了。

　　眼看着追他的人就要向墙下冲去，他走投无路，只好冲仿佛睡着了一般的人喊道：“司云泽！救我！”

　　司云泽转过头看他，男生高高地跨坐在墙头，远处霓虹色的灯光将他的头发和脸都映得五光十色，五官倒是极好辨认，司云泽也没有脸盲的毛病，只一眼就记起了他的脸。

　　哦，是陆汶。

　　不等他决定好管不管这个闲事，那些追着陆汶的人已经听到了陆汶喊的这个名字，都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他，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看什么？”司云泽面无表情地看他们一眼，将手中的外套甩到肩上，“是司云泽，别看了。”

　　那些人互相看看，似是很犹豫，墙头的陆汶倒是一下狐假虎威起来：“怎么，你们还觉得自己能打赢司云泽吗？我劝你们现在赶紧滚，不然他帮我揍死你们！”

　　“……”司云泽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不过这群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却是真的不敢冒惹上司云家的险，只狠狠对陆汶道：“算你走运，下次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说完仿佛躲炸弹一般飞一般地从司云泽身边溜了。

　　司云泽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有陆汶还在不怕死地喊：“算你们走运才是！有本事来打小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