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坐进我的副驾驶吗》令狐狸

13、分院 林承再次被

　　司云泽记得这双眼。
　　学院门口那个盯着自己看的小个子，表现得像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
　　原来他就是陆汶。

　　第二轮考核的最后一场对战，在距离五分钟仅剩10秒时以司云泽的胜利结束。
　　在司云泽的监视屏幕里，对手正摘下头盔，一头蓬松短发被压得乱糟糟的，像小狗一样甩着头。
　　司云泽起身离开驾驶舱，通讯频道里却又传来对方的声音：“喂，司云泽。”

　　帝国当今的科技已高度发达，通讯设备对人声的还原几乎能达到百分之百，这声传入司云泽耳里的呼唤是十足的少年音，那开口的“喂”叫得理直气壮，咬字却又有些含糊，说少年其实不准确，更有些像小男孩的发音方式。

　　那小男孩还坐在驾驶位上，似乎是嫌刘海碍事，正一股脑地往后撩去。做这个动作时他微微眯着双眼，看起来又不像小男孩了，更有些像一只尚未完全成熟的小豹子。

　　小豹子扬起脸，冲司云泽睁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好厉害啊。”

　　作为司云家的继承人，司云泽从来都是听着别人的夸奖长大，照理说已对这样的赞扬习以为常，但对面这小子偏偏就像吃了真话果实，偏偏就这小孩子一样含糊软糯的声音进了司云泽的耳。

　　但那也只是很细微的一点波动，司云少爷面上岿然不动，懒洋洋地看对面一眼，拎着头盔出了驾驶舱。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

　　=====

　　第二场考核综合成绩下来，前三名分别是司云泽、曲思楼和郁初。
　　陆汶在输掉的一半学员里表现最好，综合下来排在所有人的中游，竟和胜利的林承相差不远。

　　林承的关注重点却完全不在自己，他仰着头将名单看了又看，突然惊喜地发现自己和顾子恒离得也不远，点着手指上下数了数，立刻兴奋起来：“陆汶陆汶，第三场我俩可以在一组哎。”

　　陆汶还没有读过第三场的规则，闻言满脸写着疑惑：“怎么说？”

　　林承于是解释道：“第三场考策略能力，按照第二场的成绩每六人一组，进行总共两小时的模拟小组对战，每个人轮流做二十分钟指挥官，以在自己的时间内带领队伍获得的分数为最后的成绩。”
　　“看这个排名，我们两刚好在一组！我们组还有……”
　　他眼睛在名单上扫来扫去，顾之恒的名字在嘴里过了好几遍，可就是不说。

　　而陆汶根本就只听进去了他前半段的话，一张脸苦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那我完全不行啊。”

　　“我也不行。”林承像是并不太在意，“不过我以前听说过，第三场就是专门为指挥系定制的，有策略才能的新生本来就可遇不可求，像我们这样的才是大多数。”

　　陆汶无语地看他一眼：“你好没有追求。”

　　林承却道：“你才是拉倒吧，前两场都那么厉害，这场能差到哪儿去。”

　　“我真不行。”陆汶像是很不好意思，“我脑子不太好使。”

　　林承：“呵呵。”

　　=====

　　然而到了正式的考核，林承终于知道陆汶说自己脑子不太好使原来并不是开玩笑。

　　虽然他们这组综合实力并不强，除了顾之恒外其余人都是凭直觉指挥，但没有谁像陆汶一样，东南西北不分、数字角度不会看，瞎指挥一通直接给别队送了一个人头，又在撤退路上判断错误，以至于迎面就遇上司云泽带领的最强队伍，直接团灭。

　　林承：“……”

　　“……没关系。”顾之恒安慰道，“虽然是团队作战，但每个环节都是记的单人分数，你没有给大家造成麻烦。”
　　言下之意就是反正倒霉的是你自己。

　　陆汶苦着脸，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放下设备离开模拟室，林承将陆汶拉到一边低声道，“别告诉我你理论能考第一、策略却一窍不通？”

　　陆汶整个人都快变成灰色，满脸写着生无可恋：“以前没试过。”

　　“什么？”

　　“……以前。”陆汶抿抿唇，“来帝都之前，没有条件做策略模拟。”

　　林承一愣，问：“明汇区没有军事模拟馆吗？”

　　在帝国的大多数居住区域，都有军事模拟管供市民查阅资料和做一些军事方面的浅显模拟，只要是正规身份的公民，就能凭公民证进去，是大多数普通公民接触军事策略的唯一渠道。

　　陆汶却不答，过了许久才揉揉自己的脑袋：“没怎么接触过，家里不让去。”

　　林承更惊讶了，在帝国这样全员迷恋机甲的国家里，怎么还会有不让孩子去军事模拟管的家庭？
　　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能有一两朵不一样的烟火，林承迅速地接受了这个说法，看着陆汶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怜爱。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

　　郁初和曲思楼并肩出了模拟室，也站在只有两人的角落。与陆汶和林承不同，他们二人的距离靠得极近，动作亲密而自然，曲思楼几乎是弯着腰贴在郁初耳边低声说话：“刚才的那个反击，你做得有点急。”

　　郁初点点头：“情况太紧急，有些控制不住。”
　　说着顿了顿，轻声道：“没关系，他们看不出来。”

　　曲思楼沉默稍许又道：“那个司云泽真的很厉害。”

　　郁初“嗯”一声，见曲思楼眉头紧皱，便笑眯眯地摸摸他眉心，像安抚小狗一般一下一下轻碰着：“放心，我心里有数。你看，司云泽的得分几乎是我的两倍，有这么牛的人在前面挡着，我很安全。”

　　曲思楼看他半晌，认真道：“相信我，我会很快变得比你厉害。”
　　“小初，我会保护你。”

　　郁初抬头看他，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他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在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噎了回去。

　　几名新生从他们身后的出口说笑着走出来，见两人这亲密模样皆是一愣，看过来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

　　郁初毫不在意，那几人里却有人频频回头往他们二人身上看，直到走远了还有低低的讨论声传来。

　　“他们就是今年这批平民里的最厉害的？”
　　“看样子是了。”
　　“分数也没有很高嘛，果然平民还是不行。”
　　“之前就注意到他们了，和连体婴似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人就喜欢抱团。”
　　“那个郁初理论倒是可以……”
　　“顶多去个信息学院，实战太差了，帝国要的是战士又不是书呆子。”
　　……

　　郁初拉住曲思楼的手腕，冲他摇摇头。
　　“别生气，他们不懂。”郁初拍拍高大的男生，“我可是要给你开副驾驶的人，才不是书呆子。”
　　曲思楼不高兴道：“我不喜欢这里。”
　　郁初叹口气：“孩子气。”

　　=====

　　三场考核结束后很快就出了分专业的结果。

　　司云泽在策略模拟中获得了一骑绝尘的分数，几乎甩开了剩下的所有人，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指挥系。
　　这是所有人都能预料到的结果，所有人心里也明白，司云家出来的天赋异禀的继承人，从他被分入指挥系的这一刻起，就已经是帝国未来的指挥官了。

　　他的出身与天赋，都是这里的许多人羡慕不来的。

　　陆汶与林承如愿以偿进入机甲战斗系，理论极佳、第二场实战即使是消极作战也打出了第三名成绩的郁初与他的同伴曲思楼一同进入机甲战斗系；而令人有些意外的是，看起来理论成绩更好的顾之恒竟然也成为了他们的未来同学。

　　“可能学院发现我血液里其实有战斗因子。”顾之恒微笑着和郁初二人解释道。
　　经过第三场的合作，他们已经算是说得上话的关系。

　　林承对此高兴极了，几次想上前和顾之恒搭话，却又莫名踟蹰。顾之恒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微微笑了笑。

　　啪。
　　林承再次被丘比特射/中了一箭。

　　陆汶对身旁这人的心情变化毫无察觉，他频频转头朝指挥系的队伍看去，直到被看的人实在无法忽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一扬唇角，上挑的眼硬生生笑成了下垂的小狗眼。

　　司云泽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待对方无情地转回去，陆汶撇撇嘴，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轻的、不屑的“切”。

　　=====

　　分配好宿舍后，在正式开始军事学院求学生活的前一天，有一段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也是新生最后一次可以出学院的机会。许多帝都本地的学生选择了回家，陆汶没有纠结很久，在林承找到自己之前光速离开宿舍，朝陆家奔去。

　　他的手环里储存着三场考试的成绩、每一场的复盘过程录像和最后的分专业排名，他进入机甲战斗系的排名并不算高，但也不算太差。到了陆家，他几乎是一路飞奔着跑向三兄弟住的小楼，想向二哥讲述这一天的见闻。

　　但当他跑上二楼时，发现整层楼的灯都关着，只有二哥的房间缝隙下漏出微弱的光，以及低低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