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国夫人》曲岸花开

15、未完

　　【14】
　　陆文彦犹自不甘心地挣扎，双腿悬空着蹦跶，对着云殊跑走的方向不停地踢动，恨不能隔空打牛，伤敌于十米之外。然而茂生人高马大，有力的双臂犹如铁钳一般紧紧地禁锢住了他，叫人寸步难行，不得不承认自己败下了阵来，丧气地垂下脑袋。
　　他恨恨地咬着牙，在心中记仇的小本本上挥舞浓墨狠狠地记下了一笔……大写的！加粗的！
　　——等着！下回再撞见，看小爷我怎么收拾这臭丫头！
　　眼见怀里男孩扑腾的力道渐消，茂生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小少爷恕罪，茂生得罪了。”他一边温声致歉，一边松了手，恭恭敬敬地叉手一礼，退后几步到了廊下，继续兢兢业业地盯着陆文彦罚站。
　　陆文彦气咻咻地甩甩手，瞪了茂生恭敬的作态半晌，自觉挽回了一点面子，这才哼哼着在院中立定，放空脑袋等着内院召唤。
　　内院，正堂。二老爷陆泽与梁氏夫妇正在叙话。只见梁氏挥退了，素手轻挽，亲自将那生津止渴、消烦去闷的杨梅酒奉上，秀面上盈盈含着代人讨饶的笑意，柔声道:“却不知小四又做下了什么浑事，竟惹得老爷这般大动肝火？且消消气，妾身来说他。定叫他知错认错。若还死拧着不改，非打他三十大板不可！”
　　陆泽端坐在方椅上，抬手接了酒盏，凑到唇边以袖掩面饮了个涓滴不剩，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摇首无奈道:“你呀，也就嘴上说得厉害。却总抵不过孩子哭闹，回回都是第一个心软。”
　　“小四不一样，他可从不哭闹。”梁氏转眸斜睇了他一眼，故意笑闹地抗辩道，“也不知是随了谁了，这孩子可强项得很呢，谁都不能硬摁着他低头。”
　　她拖着揶揄的调子，若有所指的话叫被暗指了的某日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垂眸放下酒盏，顺便理一，理衣袖掩饰心中窘然，肃声正色道:“今日文彦又逃了族学，偷跑去了那曹进的镖局习起了棍棒拳脚。”说着，他眉心皱起一道深深的竖褶，显见心中甚是不虞。
　　梁氏闻言，也不由得烦恼得颦起了眉。这曹进，乃是陆文彦生母曹姨娘的胞兄。当年她们兄妹年幼丧父，及长又失了母亲，彼此相依为命。曹姨娘秉性柔弱，其兄为了护持幼妹撑起门户，被一些混子带着入了赌馆做起了打手。镇日里跟着逞勇斗狠，终有一日闹出了人命案子，被那些素日的“兄弟们”推了出来抵案。曹姨娘四处哀告无果，绝望地跳了湖，恰巧被陆老夫人撞见救了下来。之后陆府递了帖子与知县，总算还了他一个清白。之后曹姨娘感激陆老夫人恩德，自愿入府做了丫鬟，老夫人喜她生得秀丽温婉，又恰逢次子陆泽失足跌坏了脚，便指给他做了通房丫鬟，方便贴身照看伤情。
　　然而曹进出狱之后，误以为陆府是趁火打劫有意设计，一时冲动持了棍棒闯上门来打伤了不少护卫。还是曹姨娘出面劝阻，方才止住了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