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玉生烟［润玉同人］》玟不对题

33、第三十一章 化龙 润玉看见了

　　毫无异状的棋树后光芒一闪，一个人影显现出来，润玉瞥见了一片青色的衣角，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心虚。
　　润玉掩饰般地喝了口酒，语气有些不自然：“阿璃，你刚醒怎么不多躺一会儿。”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润玉的对面坐了一个青色的身影。
　　“父帝，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就出来走走，刚巧碰见你和婶婶，我……不是故意的。”璃辰的声音越来越小，润玉发现璃辰放在桌上的双手握在一起，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璃辰点点头。
　　润玉心里叹了口气。
　　璃辰自小心思就比较敏感，小时候还会赖在润玉怀里撒娇，稍大一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润玉就再也没见过璃辰明显的负面情绪，上次桃林的谈话，是二人少有的剖明心迹。
　　润玉也是想当一个好父亲，不想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久而久之，润玉也能在璃辰的小动作中窥见他的心思。
　　此刻，璃辰低着头抿着嘴，润玉能感受到他心里的不平静。
　　润玉刚才对锦觅说的那一番话倒不是虚言，润玉是真的这样想过，天帝的位置看似风光，却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压力。
　　润玉继位的这一万五千年来，天界政通人和，人间万世升平，六界相安无事。
　　众仙提起如今的天帝谁不称赞一声威仪赫赫，政绩斐然，可是却很少有人能见到润玉为了这六界的安定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日的通宵达旦，彻夜不眠，纵然润玉是神体，也抵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更何况当年……
　　太巳仙人一直提议立璃辰为继，润玉何尝没想过，可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否决了太巳的提议，倒不是璃辰不是天界血脉这个理由，而是润玉不忍，润玉不忍将六界生灵的重担压在璃辰的双肩上，这太过沉重。
　　可是，这毕竟只是润玉的看法。
　　想到这里，润玉再看向璃辰，只觉得他低垂的眉眼诉说着委屈。
　　“阿璃，你怪父帝吗？”
　　“什么？”璃辰诧异地抬头。
　　润玉顿了顿：“父帝刚才那番话……让你与棠樾公平竞争天帝之位，你……可否觉得委屈？”
　　璃辰一愣，自己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璃辰也说不上来，听手下禀告花神到时，璃辰也不知为何来到这里，还隐了身。
　　看到润玉和锦觅谈笑风生，把酒言欢，璃辰呼吸错乱了一瞬，这才露了行迹。
　　璃辰下意识觉得应该顺着润玉的话：“没有。”
　　听到回答，润玉有些意外，看向璃辰，发现璃辰满脸赤诚，没有一丝勉强：“你果真如此想？”
　　“是的，父帝这么做自是有你的道理，我相信父帝。”
　　润玉看向璃辰的眼睛。
　　几千年来，璃辰已飞升上神，形貌与幼时大为不同，可是那双眼睛却仍是那般琉璃剔透。
　　润玉从璃辰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在星光的映照下，闪着别样的光芒。
　　似是被璃辰眼中的星光闪了闪，润玉不着痕迹地垂下了眼眸，抿了口酒，见璃辰有些手足无措，润玉重又拿出一只酒杯：“可愿陪父帝小酌几杯？”
　　璃辰有些讶异，却还是提起酒壶为润玉斟酒，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璃辰也曾喝过天界所谓的琼浆玉液，却不及手中锦觅所酿的桂花酿，入口醇香，清爽甘冽，不知不觉便喝了许多，当润玉发现璃辰只是盯着自己傻笑时才想起这桂花酿后劲极大。
　　“父帝……”
　　“嗯？”
　　“父帝……”
　　“……”
　　“父帝……”
　　璃辰喝醉后倒不似旁人那般发酒疯，只是呆呆坐着望着润玉不停地喊“父帝”，润玉却被璃辰难得的傻气勾起了回忆，想起了幼时的璃辰，也是这般赖在自己怀里撒娇地喊着“父帝”。
　　想到这里，润玉便支着头，笑起来。
　　此时的璃辰似乎觉得自己醉了，不然怎么头晕乎乎地，可似乎又好像没醉，心里清楚自己在傻兮兮地喊“父帝”。
　　璃辰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满的要溢出来了，好像只有不停地喊着润玉才有些缓解。
　　看到润玉猝不及防的笑，璃辰觉得心里的那道闸门豁然打开，汹涌的酥麻感几乎蒙蔽了理智，声音猛然大了些：“父帝，我……”
　　“怎么了？”润玉站起身来到璃辰面前，伸手探他的额头。
　　璃辰却被额头上的一抹冰凉拉回了理智，想起刚才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不由得冷汗直冒。
　　润玉只觉得手下的皮肤冰冷粘腻，担心地问：“阿璃，你怎么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没，没什么。”
　　璃辰条件反射地躲开了润玉的手，见润玉有些惊讶，连忙站起身，只是动作大了些，带到了身后的石凳。
　　石凳倒地的声音吓了璃辰一跳，璃辰敷衍地行了礼：“父帝，我就先走了。”，然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开。
　　润玉见璃辰略有些仓皇的身影，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旁边的碧波谭在星河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光，身后的树枝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围寂静无人，只有润玉在自饮自酌，眼看着月辉越来越亮，润玉叹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回了璇玑宫。
　　润玉一回到七政殿，竟发现邝露还未离开，见她桌上散落的折子，便明白过来。
　　“邝露，夜已深了，回去休息吧。”
　　邝露欲言又止，见润玉只是低头处理政务，便有些失落。
　　润玉何尝不知邝露的心思，可是，又如何能应。
　　润玉对邝露无半分男女之情，数万年的相处，二人之间的情谊却是旁人所不能比的。润玉以为只要表现出足够冷淡的态度，邝露便会知难而退。
　　邝露却偏偏舍了封赐的仙岛，执意留在润玉身边做一个上元仙子。
　　邝露给润玉的感觉，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润玉不愿赤裸裸地指出，这也太不顾及女子的颜面了。
　　只是，润玉还未想好既不伤害邝露的又可以让她放下执念的法子，如今也只好摆出一副冷淡的态度。
　　“对了……”
　　邝露期待地望着润玉，却发现润玉并未抬头。
　　“你回去的路上顺便叫一下岐黄仙官去琉璃殿看一下阿璃，我方才见他好像不甚舒服的样子。”
　　“阿璃阿璃来问过我您的去处，怎么，陛下没有看见阿璃吗？”
　　“阿璃方才说身体不舒服，先回来了……”
　　“没有，我方才一直在七政殿中，阿璃若是回来，我一眼便瞧见了，可是，我并未见到阿璃。”邝露越说越慌，虽说在天界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只是璃辰才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独自在外，总归是令人不放心。
　　“陛下，我这就派人去寻。”
　　“不必了，我亲自去吧，我与阿璃有血脉感应，能知道大体方位，若是大张旗鼓，扰了旁人清净就不好了。”
　　邝露见润玉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心里不知怎的有些酸涩。
　　润玉自认为是一个好父亲，为了尊重璃辰，从未用过秘法来探查他的去处，此刻却也顾不了许多。
　　润玉顺着感应，来到了一处天河支流，此地偏僻，少有人来。
　　在离河流不远的地方，润玉听见了一声龙鸣，带着凄厉与嘶哑。
　　润玉心里一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璃辰的龙鸣会如此，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润玉不敢再等，连忙施法瞬移到河边，却迎面而来巨大的水花，润玉下意识地偏头，待回过神，只见河流上空盘旋着一条龙！
　　那龙形貌神武，细密的鳞片透着恍若琉璃般质感的白色光芒，在漫天星辉和月影的衬托下，多了几分银白的神秘高贵。
　　润玉从记忆深处想起璃辰幼时也曾露过尾巴，只是当时的龙尾着实有些……呃憨态可掬。
　　真龙现身，九重天即使是在深夜，也很给面子的下起了雨，天边间或闪过一条闪电。
　　龙鸣，雷声，淅淅沥沥的雨，让润玉意识到璃辰是真的……长大了啊！
　　突然，盘旋在云层的龙像是失了法术，直直地往下坠落，掉进了天河。
　　“阿璃！”润玉顾不上四溅的巨大浪花，跳进了河里。
　　萦绕在润玉周身的水透着一股欣喜，亲昵地为润玉引路。
　　一片青色的衣角从眼前飘过，润玉接住了已化为人形的璃辰，此时的璃辰已然昏迷。
　　……
　　璃辰猛地惊醒，望着穹顶慢慢平复好似要跳出身体的心跳。
　　“嘶——”
　　一想起梦里的场景，璃辰刚刚有些平稳的心脏又开始激烈地跳动起来。
　　“砰——砰——”
　　璃辰听见心跳声越来越大，全身都好像火烧似的滚烫。
　　太不堪了！
　　璃辰施了简单的唤水咒，冰凉的水汽终于让体内几欲沸腾的血液安静下来，也拉回了理智，让璃辰冷静地思考。
　　呆坐良久，璃辰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有罪！”
　　“阿璃醒了吗？”
　　“还未。”
　　门外传来隐约的谈话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是听脚步声，璃辰便知是谁，心里慌乱了一瞬，手忙脚乱地掐法诀想要烘干身上的衣服。
　　“笃笃——阿璃醒了吗？”
　　脚步声！
　　璃辰这才注意到，润玉每次来都有脚步声，可是神仙出行向来足不沾地，又何谈脚步声呢？
　　大概是让自己有充足的时间遮掩吧，父帝，真的是很温柔啊。
　　璃辰这么想着，不由得露出微笑。
　　可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门外的人就推开了门，璃辰一惊，慌乱地扯着被子。
　　润玉进门的脚步微微顿了顿，这才来到床前。
　　璃辰只是一个劲地裹着被子，不想让润玉看见自己湿透的中衣。
　　“阿璃，你的头发……”
　　璃辰低头一看，看见搭在肩上的头发透着水汽，微微发卷，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