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章 故人 润玉和锦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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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守了阿璃一夜，不如先去休息吧。”
璃辰的识海已经平稳了许多，听到邝露的话，润玉这才起身：
“也罢，只是现下还不累，先去七政殿吧，这几日想必也积攒了许多政务。”
“陛下……”
邝露心疼地看着润玉的背影，却说不出劝解的话。
床上的璃辰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
……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是你逼我的——”
澄幽声嘶力竭，状若疯狂，身上的灵力暴涨，周围的生气却突然枯竭，那些草木精灵也渐渐去了生机，和周围的荒草一般无二，璃辰头顶上的水融珠颤颤巍巍，正在极力脱离璃辰的掌控。
“噗——”
水融珠上传来极为霸道的力量，璃辰撤力不及，不慎被伤，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此时的水融珠光芒大盛，将璃辰笼罩在内，却不是治愈的温和之力，而是带有攻击性的锋锐之力。
璃辰只觉得皮肤经脉似是刀割般痛苦，浑身使不上劲。
澄幽周身的仙灵之气不知何时染上了黑色，气势节节攀升。
“你竟入了魔！咳咳”，璃辰只觉得嗓子痒得很，一张口就想咳：“咳咳，强行入魔，只怕你也是强弩之末……咳咳……”
澄幽的仙灵之气已尽数转化为魔气：“哈哈哈哈，能有璃辰殿下作伴，是我的荣幸。”
“啊——”
澄幽痛苦地大吼一声，将全身修为尽数集于掌中，向璃辰推去。
那记杀招包含了澄幽毕生的修为和周围的生气，来势汹汹，受伤颇重的璃辰是决计躲不开了。
“父帝……”
璃辰抚摸着手腕上的人鱼泪：“本来还想着不麻烦你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啊。”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璃辰面前，挡住了攻击。
“父帝……”
璃辰心里蓦然安定下来，放松了心神任由自己陷入了黑暗。
“不——怎么是你——”
“是谁？”
璃辰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
琉璃殿内一片安静，只有散发着香味的袅袅烟气和微微拂动的青色帷幔。
昏迷的时候，璃辰也不是毫无意识，他知道父帝和邝露姑姑才刚刚离去，邝露姑姑临走之时还嘱咐过仙侍，莫要进去打扰。
璃辰也不想刚醒就兴师动众，现下只想好好捋捋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便维持着刚醒的姿势，睁着眼睛盯着穹顶，陷入了沉思。
在陷入昏迷之时，璃辰听见澄幽不可思议地喊“怎么是你”，是谁？身姿气质如此相像，难道不是父帝？
那场刺杀看起来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预谋已久，而璃辰只是帮棠樾这个忙，既如此，针对的应当是棠樾。
难道……
“仙上请留步。”
“什么？”
“上元仙子说殿下需静养，不让别人去扰了清净。”
“我是别人吗……”
璃辰听见门外的喧哗，便扬声道：“是兄长吗？进来吧。”
“阿璃，你怎么样啊？”
棠樾得了许可，一路疾行至璃辰的床前。
“已无大碍，倒是兄长，怎么从昆仑山回来了，那边消停了？”
璃辰挣扎着想要坐起，棠樾连忙伸手去扶，又寻了许多软枕放在身后。
璃辰伸手按住还欲起身去倒水的棠樾：“哪里就这么娇气了。”
棠樾却不管，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又倒了杯水递给璃辰：
“昆仑山那边这些日子消停了许多，听说你受伤了，我就回来看看。”
“那父帝那边……”
棠樾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我还没告知伯父，看一眼就走。”
璃辰闻言，手里摩挲着杯壁，半响也没说话，殿内一时陷入了难言的寂静。
棠樾背对着璃辰，半天没听见身后的动静，脸上竟觉得有些灼烧感，站起身便要走：
“阿……阿璃，我……我先走了，得空再来看你。”
也没等璃辰回应，棠樾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琉璃殿。
离开了封闭的殿宇，棠樾在云气弥漫的天界漫无目的地走着，被冰凉的水汽纠缠了一会儿，才恍然记起自己还未问璃辰的伤势，一边懊恼，一边就想着原路折返，却冷不丁听到旁边的假山后有人声。
“殿下可真可怜，好不容易得个差事，结果还受伤了，陛下肯定觉得殿下难堪大任，这未来的天帝之位怕是……哎——”
“你是说陛下还是属意水神仙上？”
“不然呢，这几千年来，你可有听过陛下要立殿下为继的消息？”
“还真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难道是嫌弃殿下出生不好？”
“哼，再不好，那也是神龙血脉，那水神不还是沾他父母的光吗……”
“哎哎哎，嘘——慎言，这些个上神，我们一个都惹不起，这雾气弥漫的，谁知道隔墙有没有耳啊，快走吧。”
“哼，我是为殿下不平……”
假山后的声音渐渐远去，棠樾只觉得被水汽缠绕的地方有些冰凉:
原来如此……怪不得阿璃一直对我客客气气的，我一直以为他生性如此，守礼自持，却不想……是这个原因，我……
棠樾此刻恨不得冲到璃辰的跟前表决心，自己绝无此意，可是……
“阿璃会不会觉得我看不起他？”
棠樾心中焦急万分，思考片刻后，下定了决心。
琉璃殿内，璃辰已起身下床，身上只着一件中衣，坐在案几旁，手中的茶水已然凉透。
松之进殿，垂手听命：“殿下。”
“事情可办妥了？”
“殿下放心。”
“水神呢？”
“回殿下，好像是去了忘川。”
“忘川？”璃辰冷哼了一声：“叔父不一定能腾的开手，来的怕是我那婶婶吧。”
虽是叫着“叔父”“婶婶”，可璃辰的语气里却无半分敬意，一旁的松之只是低着头，好似没听见。
……
这几日一直守着璃辰，政务落下了许多，纵使润玉看了好一会儿，邝露还是不断地拿来新的折子。
“陛下”，邝露将手中的折子放下，有些担忧：“您还是休息片刻吧？”
润玉眨了眨生涩的眼睛，将处理好的折子推向邝露：“无妨。”
邝露还想再劝，这时一个仙侍进来禀告花神仙上求见。
花神……
邝露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说的是锦觅：“陛下，是锦觅……仙上。”
润玉放下手中的笔，嘱咐邝露将余下的折子看一遍，能做主的就先批复，就起身向殿外走去。
邝露也只能看着润玉的背影渐渐远去。
……
“小鱼仙倌。”锦觅的声音中含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觅儿，今日怎么有空到天界，旭凤肯放你？”说着，润玉递给锦觅一杯茶。
锦觅接过茶杯，却莫名觉得小鱼仙倌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明明还是那么温柔啊。
见锦觅许久不说话，润玉不由得出声：“觅儿？”
“啊，小鱼仙倌，哈哈，什么事？”
“这句话该我问觅儿吧，此番上天界可是有什么事？”
“呃……我，我……”锦觅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这怎么说呢，总不能说你别让白鹭当天帝吧，小鱼仙倌肯定会很尴尬，嗯。
润玉就见锦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觉得阿璃这孩子挺不错的。”
“什么？”
“嗯，对，阿璃是个好孩子，每次见到我们都会很有礼貌地喊叔父婶婶，对仙侍也很好，长得还好看……呃……反正就很好。”
润玉有些不明白：锦觅从忘川赶来就为了说几句阿璃的好话？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润玉试探地开口：“我觉得棠樾也挺不错的……”
“可别说他了吧，那小子就是皮痒，欠揍，他什么德性，我这个当娘的还不知道嘛，也就是在小鱼仙倌你面前才显得文静些……”
一说起棠樾，锦觅就滔滔不绝，说到兴起的地方，还比划两下，好似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葡萄。
润玉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来以前，嘴角露出了微笑。
锦觅却被这微笑晃了神，心里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才是小鱼仙倌：
“咳咳，小鱼仙倌，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这样就很好。”
锦觅从润玉的笑容里回过神，想起自己的目的，殷殷地看着润玉：“小鱼仙倌，我家白鹭实在太皮了，你看……”
“我看棠樾不错，坐镇昆仑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若是好好培养，就是天帝之位也是做得的。”
“噗——”锦觅吓得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断然道：“不行！”
润玉挑挑眉，总算知道锦觅今日的反常是为何了。
“觅儿，你怎么了？”润玉从袖中掏出一条手帕递给锦觅。
锦觅接过手帕，心不在焉地擦了擦：“那个，小鱼仙倌，阿……阿璃也挺好的，还是你的儿子，做天帝最合适不过了。”
“他们二人在我眼里并无差别，谁能担的起六界生灵的重量，谁就是下一届天帝人选。”
“啊哈哈，小鱼仙倌你这个想法要不得啊，白鹭那小子，你让他打打仗还可以，这种治理六界费脑子的事他是做不来的……”
“觅儿，你不必如此，棠樾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性情如何，我心中有数，阿璃他……自是好的。”
“我……”
“我不知你是从何处听到的传言，此事就此止步。”
望着润玉的眼睛，锦觅有些恍惚，但还是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小鱼仙倌，我们一家人只想平平安安地生活，对这劳什子天帝之位并不感兴趣，凤凰他帮你镇守忘川，也是不忍见六界生灵遭难，等风波过去，我们还是要回到罗耶山，过我们的平凡日子，棠樾也是这样想的。”
“这么说，以后还轻易请不动你们一家了？”润玉笑着问。
锦觅仔细看了看润玉的神情，他这是答应了？应该……吧？
锦觅不确定地想着。
锦觅向来心大，自认为自己已经成功说服润玉，便高兴地取出自己酿的酒，非要润玉陪她不醉不归。
润玉只是含笑应下，陪着锦觅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锦觅被闻讯赶来的丹朱拎去了姻缘府，偌大的碧波潭边只留下润玉一人独酌。
润玉端着酒杯的手微顿：“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