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不归》负山

3、心猿意马 别枝惊鹊

　　等她捯饬一番出了门，穆轩早已安安稳稳坐在了马车里。
　　“动作倒还算利索。”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看不出半分夸她的意思，许安微微一笑，未多加言语。
　　王府离宫不远，走去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驾着马车很快便到了。
　　不像豫王府里孤寂的冷，宫内充斥着一股子阴冷，这里许许多多的宫嫔，貌美如花时进来，很快如昙花凋零，葬送了大半辈子。
　　在边疆那几年，每逢入秋也是这番冷冽的，行军条件本就恶劣，气候变化无常也作有常，营里那些兄弟只觉得有一腔孤勇，便可以撒热血抛头颅了。
　　如今这副身体似是被西魏晴暖喜人的环境养刁了，一时适应不来。
　　“前些日子下了场雨，天气是愈发冷了”穆轩解下身上那件披风，替许安披上，自然地握住她的一只手，“明儿让岑锦与你去司衣坊挑几套喜欢的样式。”
　　她自是备了衣物来的，思及他一番好意，且不谈掺杂着几分做戏的成分，便十分配合地默认了。
　　太后信佛喜静，慈安宫在这深宫最里头，跨进宫门，行跪拜礼后，许安抬头，宫内座上端坐的便是王太后了，北朝天子的生母。之前听教习嬷嬷提过，是个厉害角色。许安看不出她对这门亲事的想法。看着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她有说不来的熟悉感。
　　“你这丫头一直盯着哀家，可是哀家脸上有什么东西啊？”
　　她稳了稳手中托着茶的陶盘，低眉顺眼：“是妾身唐突了，太后娘娘菩萨般的人，妾身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这小嘴倒和抹了蜜似的，伶牙俐齿的功夫大可不必花在我这老婆子身上。轩儿你也不小了，以后也少往烟花柳巷去，成家立业，兹事体大。”
　　陈太后接过许安手中的茶，给二人赐了座。
　　传事匆匆忙忙赶来，伏在地上，“皇上有些前朝要事与王爷商议，还请王爷移步。”
　　“那母亲，儿臣先告辞了。”
　　“你与你皇兄议完再过来罢，我命宫人备好宴席，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聚聚了。”
　　穆轩起身离开，许安见他出了宫门，视线旋即收了回来。
　　“北方气候可还习惯？”
　　“尚可。”
　　“这茶不错，你合该尝尝，哀家晚些时候托下人送些去王府。”陈太后撇了撇茶叶，小啜了一口，将茶碗搁在一旁。
　　“妾身惶恐。
　　“哦？”
　　“妾身难承厚爱。”
　　“不逗你了，和哀家说说，你可读过些书？直言无妨，哀家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
　　“四书五经粗浅看过，无聊时会看些话本子。”
　　“那甚是有趣。”
　　“打发时间尚可。”
　　“你从西魏过来可是经过了南方？那里桂子可有开？”
　　她内心有些惊讶，不知老太太为何问她如此突兀的问题。
　　“桂子还欠些时候，莲花已经凋零大半，太后去过南方？”
　　“生母是南方人罢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幼时常听她给我讲南方的风情种种。”
　　“江南的确是个好地方，来日方长，您大可去看看。”
　　“哀家已经老了，这一方江山，有后辈给守着，哀家不想再踏出半步。”
　　“是妾身失言了。”
　　“你也用不着那么谨慎，你可从哪里看出哀家不喜你了？清桦，去，把哀家这几日诵的经卷拿来，让王妃给哀家念念。”
　　许安接过那卷经书，一字一顿地念起来，满心的枯燥乏味。
　　好不容易捱到正午，宫人摆上宴席，不消半刻，黄门道了声“皇上驾到”。
　　一套繁琐的叩拜之礼后终于开了宴会。
　　这顿饭许安吃得沉默，桌上的人一搭没一搭谈着，临近散宴，王太后正了正衣襟，道：
　　“轩儿向来清简，哀家怕他府上下人伺候不周，让李公公从内务府选了批丫鬟，殊和你看看可有合你眼缘的。”
　　王太后向门口挥了挥手，示意嬷嬷将人带上来。
　　“儿臣谢过母后美意，只是……”
　　“怎么，皇弟是怕一来二去将我宫内丫鬟搬空了不成？”
　　“臣弟自然不是那个意思，我府上条件必然不比宫内，这些丫鬟过去怕是要吃些苦头。”
　　“原来是怪户部每月拨给你的俸禄少了。”
　　“思儿，你就别为难你皇弟了。”
　　“朕与六弟开个玩笑而已”穆思笑眯眯看着许安，“弟妹，请吧。”
　　许安前后打量了几番，挑了两个看上去温顺的。
　　“不早了，哀家有些乏了，皇帝也还有文书要批吧，今日就到这里罢，该送的东西，哀家明日遣人送去轩儿府上。”
　　这个日光微斜的下午，宫墙外的树长得很高了，垂下的枝叶在宫墙上投下一团剪影，有宫女走过，惊起了几只栖雀。
　　他走在前头，出门时带着的丫鬟挽着她，一同出了宫门。
　　太后明面上对这兄弟俩的态度，她也看出了七七八八。

作者有话说

　　故事节奏太缓慢了些……龟速构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