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绯炎录》霜天暮雪

33、天权 天权有

　　天权有很多名字，他是Samle，是从彤云天堕下的魔神，他因着万千生灵的祈愿而生，满足着他们各种欲望，久而久之，愿望越来越多，而他在彤云天吸取的灵气不足以为继，他去宝华天寻找补充灵力的神泉，久而久之，神泉也满足不了他。终于有一次，在宝华天遇到了一名同是寻宝的妖族，他吸了它精纯的灵气，从此便堕落了。炎族对于违反九天行令的做法是严惩的。他被打散了部分真魂，降了阶位，逃到幻魔天，成为了第十大魔尊。魔族的规矩太适合他了，若要有所得，必先有所舍。他沉醉于吸食那一个一个贪婪的灵魂，非常上瘾。久而久之，看惯了各种欲望，他自己也变得更加堕落了......
　　天权眼前的这个外甥，是他实现自己欲念的关键，用玄鼎消磨他意志二十多年的人，是晔峥！而天权是清楚玄鼎下法阵的用途的，只是他也乐意为之，顺水推舟而已。现在他就这么毫无戒心的跟着他，真是天助！去掉一部分锁灵封，送个人情给他也好。
　　约么一刻钟后，绯稍才稍微缓过来一些。头晕脑胀的他强打精神，不让另外两个人看出任何不妥。“这楔子不拔也罢！实在太疼了！我受不了了舅舅！”他抱怨着。
　　“你母亲太溺爱你了，看看都把你宠成了什么？！从今天起，你开始和我一起修行！你的存在炎族已经知道了，你以为那个人真的不会再来杀你吗？到时候你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何况，你还要保护你母亲！”天权完全站在理上。小绯无言以对，只得答应他。
　　天权起身，单手一抬。威廉就像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离地面越来越高！这包间大约六米的层高，威廉一点一点接近着天花板，他吓坏了，又叫不出声音。
　　“你右手需要活动活动，他是你的人，试着接住他吧。”天权说着，手一松，威廉立刻掉了下来。
　　小绯一个健步冲过去，以右手聚集灵力，在他身下形成气墙，但威廉还是重重的撞在绯身上。
　　“对不起，绯，你没事吧，我太重了，有没有伤到你？”威廉紧张着。
　　“没事，你能起来吗？我快喘不过气了。”绯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给你三天时间，学会立约的法阵。现在，你们跟我去个地方。”天权命令道。
　　天权带他们去的地方，还是有点远的。远到需要魔尊大人，需要领着两个傻小子去坐飞机。威廉的私人飞机被查理带走了。他们只能飞土航，飞机配置很不错，虽然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小绯还是坚持刷了黑卡，自己买了最后一张头等舱票，然后撒娇道：“舅舅，我不喜欢这么窄的椅子......”
　　天权嘴角抽搐，很想立刻给这小子拔几个楔子教训教训他，但是还是忍住了。对他的疼爱，都必须是“为了他好”，这样他将来才会感激他。
　　小绯一个人坐在头等舱，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发呆。五根楔子去掉的瞬间，太多画面爆炸般出现在脑海里。十天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冲击，逐渐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还有103根！他默默的念着。
　　天权最终将他们带到了一片叫做格雷梅的神奇的土地上，这里看上去荒凉贫瘠，到处都是高耸的巨型石柱！石头森林中有很多游客络绎不绝。天权来到一棵极其巨大的石柱前，绕行到背面，将两人一推，三人一起撞进了石柱内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小绯，点个灯。”天权低沉的声音带着回声。
　　小绯右手聚集灵力，紫色火焰幽幽燃起，照亮了四周狭窄的空间。面前是盘旋而上的石阶。这石柱从外面看，也有三十多米高，五六十米多的直径吧，如此盘旋而上，那要走多久呢？谁知约么两圈后，就已经看到一丝光亮，小绯走到那凿开的石窗口向外望去，竟是已经接近了石柱的顶部！放眼望去，脚下环绕着一片巨大的石林。
　　石柱内部被开凿出一片开阔的房间，像一座巨大的空中别墅。看来天权是个非常会享受的魔，石中别墅的每处细节都尽显奢华。石壁上雕刻了密密麻麻的铭文，组成繁复的花型图案。小绯伸手去摸，所过之处流放出紫色光华。
　　“那是我设的禁制，可以不让任何人察觉到这里。”天权说，“里是魔眼所在。魔力十分强劲，可以助你修行，恢复。”
　　中央大厅里有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穹顶，空间空旷，岩石地面被打磨得十分平整，天权花了几个小时在着白色沙砾般的地上，刻下了一个法阵。然后他把四处闲逛的小绯叫来，让他盘腿打坐在法阵中央。让战战兢兢的威廉坐在法阵左下角。
　　紫色铭文光华流转！不多时，一枚楔子从他左侧肩膀拔出！如同生生拆骨的剧痛让他倒在地上直打滚，法阵随即暗淡下去。
　　“这阵法每天你至少要进来一次，每次可以拔去五根。你如果像这样坐不住，倒下去，它会自动停止。如果你怕疼，不敢进去。那么每天，他就会被法阵抽掉一部分魂魄。如果你三天都不进去，那么他就死定了！”天权眯起眼睛看着两个人，“威廉，你若想活命，就每天都把他推进去。”
　　威廉看着躺在地上疼痛难忍的小绯，在看看魔尊，两难的境况让他无所适从。
　　“我要出去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们如果要出去，回来时只需要用魔力就可以开门。但是，记住，如果每天没有拔掉五根楔子，哪怕少一根，他也会变成一个白痴！”
　　“我根本不在乎这家伙会变成什么！你没必要用他来威胁我！”绯咬着牙说。
　　“哦？是吗？那在伊斯坦布尔，你根本没必要去接住他！”天权嘲讽的说，“你母亲玉衡，她为你转世而来，现在几乎是个普通人，能否护她周全，你自己看着办吧！”
　　天权拂袖而去。
　　威廉爬起来，把小绯扶到卧室的床上。他满头大汗。
　　威廉少爷从小到大都没有照顾过人。顿时觉得手足无措。
　　小绯的表情舒缓了一些。他自己运用灵力减缓着痛楚。
　　“你要不要洗澡？吃点东西？”威廉问。
　　“这里没有佣人，威廉少爷，也没有可以烧热水的锅炉。这是他闭关的地方，魔尊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自然也不需要这些配置。这就是他会让我们出去的原因。”
　　威廉忽然意识到了这点。
　　“走吧，我们出去找地方，洗洗澡，吃东西。我还需要几身换洗的衣服。”小绯爬下床，两人一起出了石中别墅。
　　傍晚的格雷梅非常美丽。夕阳西下，红霞染遍整个山谷。
　　他们走了一段路，来到镇上，趁着店铺关门前，买了一些洗漱用品，保暖的衣物，小绯还买了帽子目镜口罩一系列伪装道具。
　　街边的店铺里面经常可见魔眼的装饰。可见魔眼之地的传说由来已久。
　　他们兜兜转转，找了一家土耳其浴室，这里只能男人进入，而且，还没有单独的包间。大美人陆少爷对于与人共浴，不论男女，都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如果浴室里都是精力旺盛的土耳其壮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于是陆少爷抢在威廉之前刷了黑卡，包下了整座设施，老板开心的为他们延长了服务时间。
　　威廉对于一路上陆小少爷一直抢着买单的事情郁闷不已。明明想追他的人是我，威逼利诱的也是我，可是到头来，被保护的，被照顾的却也都是我。现在连回去个住处，也需要他帮忙开门。威廉仅剩的自尊心都碎成了渣。他是魔尊的外甥，毕竟不属于人类，可是威廉少爷，又不舍得放弃。就在踟蹰间，小绯却先开口了：“威廉，我希望你留在镇上，一来石屋本就适合一个人居住。二来，你自己不方便进出。你放心，我会每天进入法阵的。”
　　威廉本来就觉得不好意思跟着他，见他这样说了，自己便没再坚持。“你每天要记得下来吃东西。我会在镇上等着你。”威廉小声说。
　　小绯独自一人走回石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片冰凉的雪花贴上脸颊，他伸出手......下雪了。夜晚的格雷梅，寒冷而宁静。
　　回到石屋后，他把买的衣服和食物都放好，自己准备了几瓶水，放在大厅里。完全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直接走到中央坐了下来，以灵力驱动了法阵。我只有五天时间，这阵每小时可以除掉一枚楔子，希望可以来得及！一阵剧痛从背上传来。他咬牙坚持着.......
　　一夜过去，整整八颗，他累得昏睡过去。但却没有离开阵中.....
　　昏沉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他睡着了.....
　　又是那个梦，熙诚带他逃离了那群饥荒难民，他在荒原上折断了自己的脖子，然后他的意识并没有消失，而是视角越来越高，飘在半空中！我这是死了吗？熙诚抱着他的尸体，嚎啕大哭，声音撕心裂肺。整个荒原上以他们为中心，都被寒气冻住了。他抱着他哭了很久，然后将他的尸身整理干净，封在冰棺里，就埋在这片荒原上。他离开了，而自己却一直没有离开，就这样在附近漂浮着，入夜，它看到天上除了繁星，还有一条闪着星光缓缓流动的河流。地上有无数的流星般的光点汇聚到那河流中去。而自己，依然在这荒原之上飘荡。这是成了孤魂野鬼么？
　　鬼是不用睡的，他就这么飘了一夜之后，竟然远远的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走了过来，那是.....熙诚！他带了很多木材回来了，他这是要做什么？
　　此后的几个月，他一直看着熙诚在下面建起了一座小木屋。他这是打算住下来吗？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他这一住，便是十五年......
　　小木屋被他扩建成了一片宅子，四周竹林掩映。他每天清晨起来，会先去他的墓边，给他点上一炷香，然后自言自语的讲讲故事。人间的话本很多，他最喜欢《西游记》，他每日都会来给自己读上一章故事，还喜欢自言自语的评论一二：“绯，你看这个孙猴子，在我们昭明天不过就是只普通石猴罢了，怎么到了晖呈天，就成了个神仙了呢？还火眼金睛，什么呀，哪个妖族不识得妖？哎，我要是早来两百年，定然将这作者带到昭明天去逛逛....... 绯自己忍不住笑了，他看着他自言自语，好生热闹，他收了声音，四周遍又恢复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绯，我们白虎一族向来孤僻，我自幼一人驰骋天地，从来不曾有什么牵挂。但是自从那日在神泉一见，我便知自己从此有了念想......”他叹了一口气，“也罢，等你回来，我们再去宝华天一聚。”
　　午后，他会习武练剑，然后看看各处搜集来的人类的书籍，偶尔也会画画。他的画里，风景便和这竹林中的景致很相似，只是那画中人，身着红袍，眉眼却像极了他现在的模样！
　　晚上熙诚也会来墓边，一个人喝酒，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十几年，如一日.......
　　忽然有一天，天脉灵光乍现，绯被吸引了上去，随着那河流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远远的看到一处破败的茅屋，屋子里的妇人正在生产......
　　他惊醒了，自己还在还在阵中。恍惚间，仿佛和梦中那人，相守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