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恋 一个长期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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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华鸫准备去向他喜欢的妹子告白。他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哦，是他第一次看见她。那时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一个八岁小男孩的身体里。
那是一次家庭聚会，在他连人都没太看清的打招呼之后，孩子们相继开启他们的探索之旅。华鸫，一个大学在读生，怎么会像那群小屁孩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又怎会加入那群熊孩子的阵营？在他百无聊赖地沉浸在食物海洋中，他看见了另外一个，和他同样不羁的人。
那是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蓝色的小裙子，扎着双马尾，发尾微卷，大眼睛扑闪扑闪着，趴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吃着蓝莓慕斯。他不知道是他八岁小男孩自带的滤镜效果，还是阳光温度和他的心情都刚刚好，华鸫在那一刻，对她一见钟情。
虽然华鸫是一个连女生小手都没碰过的母胎单身狗，他凭借着长久的暗恋维持自己二十年的单身记录。但，在他看见这个女生的时候，他准备做些什么。对，我好歹都二十了，连个八岁都小女孩都搞不定吗？他无视掉脑中飞过的三年起步，迈出了他历史性的一步。这是华鸫身体的一小步，却是他感情上的一大步！真是可喜可贺。
八岁的小朋友，果然容易交朋友。
华鸫从来没有感受到人生如此容易，他轻易地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假装骄傲地炫耀自己的年龄目的是为了听她叫的那声“哥哥”，虽然自己只比对方大几个月。他不记得自己和她聊了多少东西，只记得，他们说好下次来他家里玩。
邀请女生到家里，他欢呼雀跃。
等待女生来家里，他心里好像有好几只小狐狸在蹦跶。他既期待，又害怕。怕自己没准备好让她失望。
他真感觉自己回到了八岁，像个小孩。
他们两个见面后就有说不完的话，华鸫以前总讨厌小孩子话特别多，问题特别多，现在他反而喜欢这种话多。然后，他带她进了房间。他的房间。
蓝色系的房间。她说她喜欢蓝色。有很多高达乐高漫威模型的房间。她说她喜欢这些玩具。有游戏机的房间。她很高兴和他打了一下午游戏。床上有一个泰迪熊的房间。她说她喜欢这只泰迪熊。
华鸫特别高兴，觉得她，宋言杪，和其他那些女生不一样，她有着独特的性格和喜好。最后，他十分不舍地将他抱了三年的泰迪熊送给了她。当然，其实他对这只熊只有几周的感情。
如果可以，他应该能看到她好感条在蹭蹭往上涨。
他们经常见面，在小学的周末。一整天一整天地待在一起，有时他们会跑出去到后面小公园里认植物，有时会在家做一些课外书上的小实验，有时他们就蹲在水族店前看一上午的鱼。华鸫不觉得无聊，因为和她在一起。
宋言杪经常穿背带连衣裙，里面衬一件白色衣服，偶尔穿裤子。宋言杪很喜欢笑，眼睛弯弯得对着华鸫，嘴上还叫着华鸫哥哥。宋言杪的小脸软乎乎的，华鸫总喜欢捏捏她的小脸摸摸她的毛，虽然她有时不是很乐意，但只要华鸫给她塞颗糖就好。
宋言杪很喜欢吃糖，华鸫是那么觉得的，到现在也是那么觉得的。所以他这次准备了她最爱吃的糖果，作为引诱。毕竟，她是曾经吃糖吃到牙疼的人啊，华鸫现在都还记得她曾送过自己她换掉的坏牙。
他曾给她编过辫子，大概在十岁。那天他好不容易才求得这个机会，笨手笨脚，练了一下午，把宋言杪都梳炸毛了几次，最后才完成一个像模像样的。两人的合照现在都还藏在华鸫的钱包里。他记得，那时候他想骗她，骗个约定。仗着对方年幼无知，华鸫对宋言杪说：“古代女子只能由她的丈夫给她梳头，其他男子都不可以。你说，我今天帮你梳了头发，是不是代表我以后就是你的丈夫了？”十岁，应该不是太无知。只见宋言杪眉头皱了下：“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二十多岁的华鸫，被十岁的宋言杪问得不知所措。最后一咬牙，红着脸，从牙齿缝里蹦出一个“嗯”字。
“不行。求婚不是要在浪漫的场景下单膝下跪吗？你这算什么。”宋言杪偏过头去下巴翘得高高的，让华鸫看不见自己在尽力憋笑。
华鸫听到这话又惊喜又慌乱，准备来一场贯穿故事感情线开头结尾的十年之约。却没想到宋言杪先笑出了声。
华鸫纯情的少年心碎了一地，二十多岁的他决定再也不喜欢这个女生了。可，他是超长暗恋小王子啊，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呢。他有些害怕，因为宋言杪的出现竟然能让他忘记他曾经喜欢过女生的容音。他怕自己能破纪录，毕竟开头十分地早。但想想，他现在已经不像是暗恋了不是吗？那最长记录还是破不了——最长记录是多久来着？反正不是两年。
对，华鸫又喜欢上了宋言杪，在下一周对方送了他一套英文版哈利波特的时候——虽然他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力气带过来，但是看哈利波特的女孩，华鸫喜欢。
两人在用巫师魔杖当剑一样对决的时候约定在小公园那过的万圣节要一起穿学院的袍子。但华鸫怎么都没想到在万圣节把自己吓得半死的摄魂怪是宋言杪扮演的。他都二十多了，他觉得自己被吓个半死一定是开了十岁小孩滤镜。
华鸫又不喜欢宋言杪了。这家伙，太坏了！
虽然，他的魔杖还能被找到，就在前几天。
之后两人再怎么和好，小华鸫又怎么克服情感障碍的华鸫是不太记得了。那都没有太深的印象。对比起，两人上了同一个初中来说。
初中，是大些的世界。女生们围着圈，男生们扎着堆。华鸫不太在乎这些，他只喜欢下课跑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来到宋言杪的班级找她。没有任何事情。他偶尔会制造点事情。然后，听着他们班的人起哄，看着宋言杪皱着眉出来。
“喂，没事别老来找我啊。”
虽然每次，她总会出来。
华鸫觉得，这一定是小女生的傲娇。
然后，这事情持续了没几天，两人就被叫到办公室了。
华鸫从来没这么高调追过女孩子。华鸫喜欢宋言杪，全年级都知道！光是想想，华鸫就能兴奋地在床上打几个滚。华鸫喜欢宋言杪，老师们都知道。想到这，华鸫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宋言杪好像不太高兴。已经不是好像的问题了。华鸫能肯定，宋言杪，很不高兴。
“好想快点成年。”她总是那么说。华鸫以为是她青春期成长的烦恼。
所以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时，华鸫在宋言杪的暗示下瞬间统一口径。对，他们是朋友，因为两家家长是朋友所以两人关系比较近。老师问了家长，两人这才脱离虎口。
华鸫在初二之前知道自己搞砸了，虽然宋言杪不在乎，还和平常一样和他一起回家，偶尔一起吃饭。但华鸫确实是知道，宋言杪被孤立了，在他们班；宋言杪总在被人背后议论，在全年级。华鸫不知是愧疚还是担心，疯狂向她道歉，想办法让她不孤单。宋言杪奇怪地看着他，想阻止他这些让她感到奇怪的行为。所以，她对华鸫的道歉置之不理，对华鸫的行为明令阻止。
还是不管用。
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之后，华鸫觉得宋言杪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举手投足都充斥着对自己不留痕迹的躲避。加上两人要准备竞赛，华鸫就更没明目张胆的时间跑来跑去。
但那时的华鸫一直想让宋言杪多笑点，至少开心一些。
他在初二下学期成功将宋言杪凭借个人魅力交到的朋友，哦不，是收到的其中一个小弟买通，一面请人家妹子喝奶茶，一面通过小弟送礼物。哦，不止是礼物，还掏腰包请两人去看电影，玩电玩，看展览……用尽一切追女生的办法。成全他们两人，成为闺蜜，即使自己每天省吃俭用攒着零花。最终华鸫成功将自己的僚机打入对方高级部门。可喜可贺。他暗恋小王子的佛系恋爱心态已经可以宽容至此，只要她开心，只要他还能听到对方的故事，就够了。
华鸫还记得当时自己求助宋言杪母亲时对方说的话，宋言杪，一直很安静啊，小时候就这样了。
是吗？
才不是。
两人上了一所高中，宋言杪在暑假約华鸫去海边玩，那天她穿了裙子，蓝色的，是他送过的，通过僚机之手。华鸫这才发觉她初中三年似乎都没穿过裙子。他们谈论起裙子，宋言杪没表露自己的喜好，只说：“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穿给你看。”华鸫心虚了一下，然后说当然喜欢。裙子和你。都喜欢。
经过海边旅行，两人关系又像回到了从前。宋言杪跟他分享她计划的旅行，华鸫说，带我吧，我可以帮你提行李。宋言杪思考了一下：“不用，你只需要让我开心就好了。”说着她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然后飞快地跑了。华鸫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暴露在炽热的太阳底下，他感觉自己要被烤焦了。
宋言杪，话超多的。
华鸫，三十多岁了，如果这样算的话。他在每次过生日吃蛋糕的时候都默默给自己往二十岁上加。可他现在，只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没有经历过三十岁的生活，怎么能算三十岁的人？当然，三十岁的人也能玩游戏不是吗？
这么想着，华鸫又开了一把游戏。
初升高的暑假，没有作业。特别适合旅游和玩游戏。对于曾经高中功课也不错的华鸫，就是这样。
当然，他做不成肥宅，为了宋言杪，他会努力健身，就算他不想为了宋言杪，宋言杪也会主动拉他去小公园跑步。如果是之前的那个华鸫，和喜欢的人一起跑步，怕是要烧一辈子的香也不一定能实现吧。他嘴角得意地弯出一个弧度，想学着小说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放下，但怎么都放不下，还十分明显地被宋言杪发现了。
然后华鸫的耳朵红，也被她发现了。
“诶呀，我们华鸫小朋友耳朵怎么红了？”宋言杪又弯起了她的眼睛，笑眯眯地问。
华鸫一下捂住耳朵：“我不是我没有你看错了！”
“脸好像也红了。”
华鸫又一下子捂住脸，背过去：“我不是我没有你看错了！”
宋言杪学坏了，她从哪学来撩小哥哥的方法的！华鸫一个没忍住，就捂着头蹲在角落面壁思过。现在他觉得更糟了，我的男人形象！破灭了！在宋言杪面前的男人形象！破灭了！破灭就破灭吧，华鸫破罐子破摔，反正我要蹲一会。
“喂，”华鸫感觉到宋言杪在摸他的头，他才发现宋言杪的声音有些低沉，“你是小孩子吗，脸红一下就蹲蘑菇？”
逃避一下也就够了，华鸫回头看宋言杪，突然觉得她有些帅，还有些……高？
华鸫自认为用了一个像男人一样的姿势从原地蹦起来，单手拍上她的右肩，一脸严肃地问她：“兄弟，你多高？”
“一米七四……吧。”宋言杪歪歪头。一七七的华鸫感觉自己地位不保，他似乎能想象出来宋言杪挽着一个一米九男模跟他说再见。之后高中的三年，华鸫就和他的身高，较上了劲儿。
宋言杪很瘦，现在才一百一左右。华鸫自从八岁决定开启养成模式，就想着要把宋言杪养成一个健康的小女朋友。所以他开启他高中后的“投食杪杪”日常活动。他甚至想买“女友零食大礼包”寄到她们宿舍，只是宋言杪不住宿。还好她走读，还好他没送，因为某天这个想法被华鸫他自己嘴快说露馅了，宋言杪还嘲笑了他一番。
宋言杪的瘦，是因为她从小就在生病。
“不过这些年调理得差不多快好了，你看我都长到一米七四了不是吗？”宋言杪又冲他笑。
“是是是。”宋言杪十六一七四，曾是华鸫伤心事。
女生高中后绝对不长个子！这是华鸫有生以来最恶毒的一个诅咒。也是最无力的一个诅咒。因为在某次体检中，华鸫高兴地想去告诉宋言杪自己被牛奶灌高了一厘米时，宋言杪告诉他，她长了两厘米。
很快就是校运会，每年每个班的方阵队总有新花样。华鸫处于一个目的，成了方阵队的领队，将熊本文化扩散到全班。他，就是一只高举班牌的熊本熊本熊。
对，他蓄意用熊本熊送礼物。
结果反被宋言杪提前扑到。
还好他撑住了身后的大台阶，才不至于被扑倒。但是礼物掉了。为了掩饰尴尬，他开口：“你是不是最近长胖了？”
果然，宋言杪从他熊身上下来了：“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果然。女人就爱听好话。
校运会很空，大概是这样。因为华鸫不擅长运动，对比起班里年级里的那些大佬来说。他最多就报了短跑接力，因为他跑步不来四百米接力。真巧，宋言杪也是。两人就在这真巧的空闲时光里待在一起，有时候打游戏，更多时候是聊着未来。
宋言杪要去哪，宋言杪想学什么专业，宋言杪想做什么。
“喂，你说的旅行，别忘了。”华鸫突然想起。
“当然不会忘，只是不知道你到时候还会不会跟我走了。”
华鸫看不清宋言杪的表情，夕下的光太过刺眼。他回道：“怎么可能不跟你走，天涯海角都跟着你。”
宋言杪笑了，眼睛弯弯的，华鸫又觉得是自己恍惚。
校运会之后两人总能巧遇。不论是走廊还是食堂，体育课还是晚修课间。第一次偶遇是巧合，第二三次绝对不会。华鸫尽职尽责地发挥着暗恋小王子的职责，费心地准备着一次又一次的偶遇。当然，他也没那么费心，以至于他对自己有过怀疑，怀疑自己运气太好了，怀疑他们两人的相似程度。很巧，他们又在图书馆遇到了，华鸫翻了她的书，宋言杪要准备竞赛。华鸫心里暗想怪不得这家伙最近都不来找我了，又问她不是该等到高二吗？她说她想先试试水。华鸫就陪着她一起准备，可他，总做不来物理的竞赛题。竞赛，真的是靠天赋的吗？有点不甘心。
然后，宋言杪回老家了。请了很长时间的假。断断续续地回学校上课，又接着请着长假。
华鸫开始给她写长长的信，给她留着她的礼物，发誓要在她回来之前突破一米八，知道她物理得奖之后决定死磕物理竞赛题，一定要配的得上她。
直到前几天。宋言杪告诉他，她要回来了。在她十八岁生日后一天。
华鸫很开心，即使没多久就要高考，他还是准备了一番。花，不是玫瑰，却也是蔷薇科。背景，是黑夜带着点点灯光，配着音箱播放浪漫的小提琴曲。地点，承载两人很多回忆的小公园。华鸫，会穿得比较正式。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华鸫站在小公园门口的路灯下等着他喜欢的人。
远远来了一个人，华鸫看不太清，但身形姿势，还有长发，绝对是她。华鸫兴奋地挥动双手。
人，走近了，更近了。
宋言杪挤进灯光下，站在了华鸫面前。
华鸫的双手渐渐放下变成抓衣角的工具，他盯着自己发白的大姆手指关节。
“好久不见，本以为是不能见，没想到是你不想见。”宋言杪的声音，环绕在华鸫的耳旁，是低沉的男声。华鸫不知怎么就抬起了头，看向宋言杪的脸。
宋言杪在对自己笑，像从前那样。
她……宋言杪只是长高了，而已。
华鸫被那个笑迷惑了，怔怔地带着他走。
走了一圈，又一圈。
“今天晚上有很多星星。”
华鸫下意识抬头四顾，然后看见宋言杪在看着自己。
华鸫恍惚了，他真的觉得那个穿着蓝色百褶裙的宋言杪就这样看着自己。
“我今天想对你说……”
忽然他们听见远处有小提琴的声音，那边树丛里的灯也亮得朦胧。
但是华鸫清醒了过来：“我今天想对你说，欢迎回来！”
宋言杪笑了，灿若星河，“你还记得初三暑假我给你看的旅行计划吗？”
华鸫不敢说话。
“我想和你在高考后去那些地方，以恋人的身份。”
华鸫连气都不敢喘了。
“想好再给我答复吧。”
华鸫松了一口气。
“我看着你进小区。”
华鸫把口袋里的糖塞到宋言杪怀里。然后小跑进了小区。虽然他极力克制，但还是没忍住。
华鸫从他母亲那知道宋言杪这么久的女装欺骗是因为宋言杪小时候总是生病，他家乡那边有老人建议宋妈妈把他当女生养，这样养一阵后宋言杪身体才好些。之前也是因为这个才请了很长时间的假。
华鸫今晚没睡着，一晚上都没睡着。他花了一晚上，回顾了他这十年做过的一系列破事。又以“宋言杪是男生”为前提带入。一切如此合情合理。只有他一个人在自己挖的坑里面欢快地跳舞。想到这时华鸫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宋言杪是好兄弟宋言杪是好兄弟宋言杪是好兄弟宋言杪是好兄弟宋言杪是好兄弟宋言杪是好兄弟宋言杪是好兄弟宋言杪是好兄弟。
华鸫想起了他初中的僚机。
华鸫想直接把坑里的自己埋了算了。
他用着自己的零花，成全了别人。
这，怎么都不甘心。
对，不甘心我的钱。不是不甘心我喜欢的人！不对，是我喜欢的女生。
华鸫在“人”和“女生”之间翻来覆去纠结了一晚上，还是选择了人。
“宋言杪，我有个问题。”
“嗯。”
“如果我们交往了，你还会穿裙子吗？”
“你还记得我初三暑假说了什么吗？”
真是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