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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他回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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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时,已是亥时。
“月荷,我头疼!”我搀着他走到屋里,酒气扑面而来。
“谁让你喝了那么多酒的?头疼很正常。”我扶他坐到椅子上,便不理他了。
“你以为我不喝到这种程度,他们能让我回来?凌伊那家伙,死缠着我!”
“算了,以后少喝点吧,喝酒太多伤身。”
“我要醒醒酒,沐浴更衣!”
我吩咐侍女去准备。他浸在放满热水的澡盆里,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月荷,过来给我擦背!”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我想要反抗。
“我不要!”
“快一点儿,我不想等太长时间!”
我不知为什么,总想反抗,到最后又不得不听他的。走到他身后,我僵硬地打湿毛巾,然后拧干放到他的背上,来回擦着。
我的指尖偶然间触到他的皮肤,便像被虫子叮了一下似的缩了回去。
他察觉到我的异样,但没有回头:“怎么了,月荷?”
“没事,太子殿下多疑了。”我极力掩饰着尴尬。
“是么,我要出来了。”他吩咐道。
“是,月荷知道了。”我忙叫人去拿衣物和毛巾,顺便收拾了澡盆等什物。
一会儿的工夫,他出来了,只不过没穿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本能地闭上了眼。
“月荷,怎么了,为什么闭上眼睛?告诉我好吗?”他温热的气息还混杂着酒味,喷洒在我耳旁。声音带着些许的威胁。
“无他,只是月荷还…还不习惯,请殿下穿上上衣。”我说完,他静默了很长时间。
他突然把我拉向他!毫无预兆的动作使我倒向他,殊不知这正合他的意,扶住了我,顺势往怀里一带,便低下头吻上我的唇。
“唔…殿下…!”
“月荷,这一个月你瘦了好多,想我想的吗?”他轻抚我的脸庞,语气也变得柔和了。
“也许是吧。”我故意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月荷——”
“冰恒!冰恒——”他要说的话被屋外一个娇细的嗓音打断了,想来应该是个女子。我闻声连忙挣开他的怀抱,退后几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蛮横。
“…不过一个卑贱的奴才,凭什么拦我?我告诉你,我是皇后的侄女!”
“不可以,不…不能…”小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抽泣声。
“贱人,还不快让开!…”
“不…不行…不可以…”小珠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我的心开始慌了。
这…到底是谁?谁会这样来找他?我正思量着该如何应对,却突然想起——那女子是凌伊!宰相的千金,皇后的侄女——凌伊!没错,是凌伊。这娇嫩的嗓音,在宫内听不出第二个!只是,她来这里…是来找他的?!
知道来人是凌伊,我反而松了口气:这样倒也好,凌伊肯定是来找他的,最好…让我出宫…最好让我远离皇宫,这是非之地…
“冰恒!你——”门被大力推开,出现在我眼帘的是一个身着桃红色宫装的女子。艳丽,甚至可以说是妖娆,却是一脸娇蛮之气。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冰恒!她是谁?难道…你居然…”她气愤地说不出话来。我和她是见过面的,她应该记得我,这次没认出来,也许是一时心急,或者是屋内的光暗了点。
“凌伊!别闹了,就算你的父亲是宰相也不行!这是皇宫!”他走过来,将我揽到他的怀里。我看他是故意要气走凌伊。
“你,你怎么能这样!”凌伊失望至极,她攥紧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我怎么样了?你是指她吗?”他的手搂住我的腰,而且越发的紧了。
“别这样——殿下你——”我想挣开他的怀抱。他察觉了,用手指在我的腰肋之间戳了一下,我立刻就不敢动了——我怕痒。
“你!你居然——哼!”凌伊哭哭啼啼地夺门而出。
见凌伊走了,我总算舒了口气,却感觉有些不大对劲: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头也有些眩晕。无奈,我只靠着他,将身体的部分重量移到他身上。
“月荷,你怎么了?”他一手扶着我,一手向我额上探去,“好烫!月荷,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头很晕了,无法再回答他。
“来人,传太医!要快!”他向门外喊道,并抱起我放到床上。他坐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我觉得劳累至极,眼皮仿佛沉重如千斤,不听使唤地向下坠…
* * *
“月荷!月荷!”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我,那声音如同从天际传来,急促难耐,双耳仅能捕捉到微小的音量。谁啊?谁在叫我?会是…?
不知是何时醒来的,眼前已被黑暗笼罩。
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是环顾四周,还是一片茫茫的黑暗。我很想知道那是谁,可是于黑暗之中,又如何去寻?
“月荷…月荷——…”声音越来越近,原先的期盼被一股恐惧所取代。那声音如同梦幻一般越来越大,听起来却是断断续续的,如此虚弱和飘渺,让人置身于虚无中,毛骨悚然。
我惊恐地四顾着,仿佛着了魔般。丝丝寒意渗进肌理,锋利如骨。
我不知该何去何从,全身好似被定住了一样,僵在那里…
“冰恒!”我突然睁开眼睛,见他在床边,劫后余生似的舒了口气。
“月荷,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他微微闭上眼,一脸的安祥。
“怎么了?冰恒,难道说你…你一直在这里?”我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刚才是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满头大汗的。”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了那片黑暗,那个虚幻倏忽的声音,让我的恐惧之感油然而生,在心里汹涌翻腾。我挣扎着坐起来,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扑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腰,把头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寻找安慰。
“很怕么?”他柔和地问。
“嗯,我…那片幽深的黑暗,只有我自己;还有那个声音…我怕…”前面几个词还能联系起来,后面的已是泣不成声。我索性放任自己的眼泪流下、滴落.
“好了,我知道。别哭了,我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让你独自一人的。”他像在喃喃自语似的承诺。他的手轻拍着我的后背,努力抚平我紧张的情绪。
“谢…谢谢…你…”我轻轻抹掉眼泪,嘶哑地说道。
“傻瓜,这说的是什么话!”他抱紧我,宠溺地笑了,“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你,就想让你快乐,就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
他的眼神好像是向我诉说他的心迹一般。
嗯,我会的。
* * *
难道,爱便是如此吗?简简单单,像清水一样;真的可以不被尔虞我诈的宫廷斗争影响吗?
或许,我已经爱上他了。
不是说,爱上一个人,如果是真爱的话,就会刻骨铭心一辈子吗?
那么,爱上他,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