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者》麦克白的州府十三

2、“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2 罗溪

　　罗溪没有丝毫停留的就离开的寂静的审判区，现在的天色已经微微见亮，她揉了揉头发，这算什么事啊，一个狭小的审判室，和一个半仙气质浓厚的男人待到现在，感觉自己上辈子掉了几根头发都被他看出来了，烦死了。

　　初始的阳光静静的洒在街角，罗溪轻轻的眯了眯眼睛，有些不适应，她揉了揉肚子，有点饿了，抬头看着前方生活气息浓重的街道，眼眸微转，脚步轻快的向前走去。

　　街面上铺满了漂亮的青石板，阳光洒在街道上的两旁，时不时的叫卖声充斥着，吵闹却很安全，女人穿着好看的裙子，身上裹着一件保暖的厚毛呢衣服，细软的娇笑柔柔的飘过，身姿婀娜。但这一切跟罗溪没有半铜币关系，因为她这个穷酸只能买一个最便宜的黑面包充饥，这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鬼年代，面包还是那种硬的要死的，根本不松软，甚至还比不上她的国家的窝窝头，罗溪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无可奈何。

　　她慢悠悠的走着，眼神扫过经常走的这个街道，看向那个熟悉的拐角。那个地方现在围了不少人，有执法的警卫，也有一些看热闹的市民，拐角里面就是一户住家，嘴里骂着畜生之类的不干净的话，手上清洗地面血迹的动作却没停止。

　　“该死的恶魔，怎么能这么残忍！”一位抱着竹筐的少女面色苍白，蓝色的瞳孔略微放大，看着那摊晕开的血迹。

　　“上帝啊，救救敬畏您的子民吧，”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悲悯的祷告着，胸前画十字架的手微微颤抖。

　　罗溪神色未变离开这里，没有回头看任何一眼。

　　街道逐渐变得有些荒凉，这里已经离开了繁华的闹市区，行走的人穿的也不是鲜艳的裙子，灰色的布料松垮的缠在枯燥的面容上，每一个人都带着一种死寂的漠然，罗溪还是慢慢的走着，裹了裹身后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的面容，一想到一会要面对的，悲愤的捏了捏黑面包。

　　她走进了一个略显破败的两层楼房，一层的门口坐着一个剥豆子的肥硕妇人，女房东的脸色还是那种别人欠了她五个金币的难看。

　　罗溪讨好的笑了笑，用着瘪嘴的口音说着最熟悉的一句阿拉伯语言“美丽的艾米女士，今天的您还是如同昨日般耀眼。”

　　被唤作艾米的妇人并没有有些缓和，皮笑肉不笑的说着“瞧瞧，这是谁啊，原来是欠了我五十个铜币的罗啊。大早上不去工作，昨天晚上也没有回来，你是捡到金币了是吗？还有就是，收起你那要死的口音，你还是像只断膀子的鹅一样跟我打手势吧”

　　“…...”罗溪瘫着脸，没有一点点感觉。

　　“罗，今天是我们期限的倒数第三天，如果后天我见不到五十枚铜币，你就给我收拾东西睡桥洞去吧”

　　罗溪听着女房东的怒吼，机械的点着头，说着原来一直重复的，也是最顺溜的一句阿拉伯语“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无视艾米想要吃人的表情，偏头躲过女房东的“武器”，也就是那一把菜叶，之后给了艾米一个微笑，就连忙窜上了楼。

　　“您真的是太不淑女了。日安啊，女士。祝您早日发财。”

　　她关上了薄弱的木板门，靠在门上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回想着与女房东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个并不美妙的清晨，她接受了莫名其妙的穿越，坐在墙角揉着饥饿的胃时，艾米就像是一个天使一样递给她半个面包，胖胖的脸庞笑的是那样的柔和。

　　“哦，可怜的孩子你是怎么了，赶紧吃个面包吧。”

　　艾米就这样救走了失足的，呸，贫穷的她。之后她才知道，面包是掉到地上的，带走她也是看中了她当时穿的大衣，一切都是假的，女人啊，你的名字叫作虚伪。

　　罗溪忧伤的走向自己休息的床边，躺在床上，看着掉皮的天花板，回想着那个好像是上辈子的自己，真的是有钱的时候没感觉到贫穷是多么可怕，可真正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时，每天都在思考着下一顿的饭在哪里，连一枚铜币都恨不得拆开来用。

　　她郁闷的抓了抓头发。完全不想去工作了，请假吧，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躺在床上不知觉的就睡着了，梦里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女人瞪大了的眼睛，躯体微微抽搐着，鲜血浸透了她穿的湖蓝色的裙子，褐色的瞳孔轻轻的转了转，似乎看见了她，又似乎是看见了别的东西，嘴唇蠕动，想要说出什么，但是并没有说出来。眼眸中最后一丝生机消失，定格在最后的一瞬间。

　　罗溪皱了皱眉，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走近，蹲下看了看女人，鼻尖除了充斥着的血腥气，还有一种香料味，可是并不刺鼻。不过普通人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她也只是因为自己的爱好学过一阵子调香所以对香味比较敏感。

　　罗溪无奈的蹲在地上，叹了口气，其实真的不想掺这趟浑水。看着少女的躯体逐渐冰凉，姣好的面容也开始变得恐怖，正在愣神的时候，身后似乎传来脚步声，罗溪眯着眼看着巷子口，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黑色的衣角，鼻尖那股香料味愈发浓郁。

　　梦就到这里，事情也就发展到这里，罗溪目光呆滞的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昏暗的天，几缕余晖还坚强的照进屋里，给逼仄的小房间带来些许生气，她的手指下意识的挥动，习惯性的想要勾勒出线条，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穷逼，还是个即将要被撵走睡桥洞的死穷逼，不得不对着这个操蛋的生活低下了狗头。

　　“呸，房子都要住不起了还想画画，做梦吧。”

　　其实她也没对半仙欺骗太多吗是不是，如果不是当面被执法官逮到，罗溪估计会当做这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只可惜运气不好，还是被卷入了案件。

　　“案件到现在明面上一共有了三个受害者，都是面容姣好的花季少女。”罗溪嘴里喃喃道，眼眸看着窗外“香料味道也很特殊，其实不需要味道这一因素，香料在现在本就是极为珍贵的稀罕事物，这便排除了很多阶层….哈，真有意思。”

　　罗溪突然停止自语，轻轻的扇了嘴巴一下“什么毛病，都说好不参与的，…….不过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管他什么案子，她现在只想搞钱。翻身而起，想要拍平衣裙上的褶皱，发现只是徒劳，挑了一下眉，也没执着于此，伸手把扔到地上的大衣捡了起来，重新披在身上，推门而出，至于锁门？呵，根本不存在好吧，哪个贼会瞎到来贫民窟偷东西。

　　屋子外面最后一丝光亮都消失不见，罗溪看着这天，有些莫名的犹豫“不会再碰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