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音》霍愈

9、第八章 失踪

　　全面封锁的最后一天。

　　阿然起床后拉开窗帘，看着那道几乎将天空劈成两半的裂缝，心底不免恐慌。他知道裂缝里面有东西，似乎有人告诉过他，但再具体一点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宋澈的卧室门是锁着的，估计还在睡，阿然便自己去吃早餐了。客厅里有个大黑毛球跳来跳去，阿然第一反应觉得这是小小然的父母，可是黑毛球跳着跳着扑到他怀里了。

　　“哎呦我去！”黑毛球比阿然的头还大一圈，他差点没接住。看着那只冲他眨巴着的红眼睛，阿然郁闷了，这是小小然没错，但怎么长成这么大了？他感觉自己养了个假的小香猪，不对，是假的咕噜。

　　阿然吃完饭后看了会儿电视，迟迟不见宋澈出来，以为他昨晚心情不好睡得太晚。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阿然觉得不太对，敲了几下门却无人应答。

　　“宋澈？”无人回应。

　　“宋澈你在吗？”还是无人回应。

　　他回忆了下昨天伏音的英勇踹门，又看了看眼前的木门，顿时觉得自己也可以。

　　“嘭——”“卧槽！”脚疼，而且踹不开。阿然欲哭无泪，果然还是高估自己了。

　　“咕噜咕噜！”小小然把他往旁边顶。

　　“你……你不会要吃门吧，不行啊，这玩意不消化。”

　　“咕噜！”小兔崽子力气还挺大，把他顶的一个踉跄。

　　小小然在原地晃了晃身子，伸出舌头把门从下往上舔了一遍，然后，门化了。

　　阿然咽了口唾沫，不仅是感慨小小然唾液的腐蚀性，还有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和破碎的窗户所产生的惧意。

　　破窗的很可能不是怪物，如果是怪物的话肯定会被小小然吃掉，宋澈也不会被抓走。不是怪物的话，会是谁呢？他下意识想到的是韩知野，可他没必要破窗而入啊，而且屋内很乱，很显然宋澈被抓时是反抗过的，不应该是那位大佬。还有就是，那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他没有听到？这是最让人百思不解的一点。

　　伏音昨天走之前给他留了一堆符，其中最多的就是通讯符。也因没法力，这些符没法由他来使用。

　　“来，儿子，张嘴。”小小然用不情愿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便把眼珠子收了回去，留下个空洞的眼眶，阿然把通讯符塞进去。

　　没过多久伏音就来了，悄无声息地来了。除了前两次来的时候像是从天而降，后面几回再没听见过落地声。

　　“怎么回事？”突然出现的声音。

　　“宋澈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晚。”

　　伏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有韩知野的电话吗？”

　　“我怎么可能有？”只是打过两个照面而已啊。

　　“敢出去吗？”

　　“不敢。”阿然很诚实，不敢就是不敢。

　　伏音被噎了一下：“你……”

　　“我这体质比普通人还差，怪物来了跑都跑不掉。”不怕死不代表愿意送上门去找死。

　　“有小小然在你怕什么。”

　　“万一被一堆怪物围住了它吃得过来吗？”小小然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吃得过来！

　　“那我自己去？”

　　“行。”

　　伏音瞪了他一眼：“宋澈被抓你都不着急吗？”

　　“着急啊，但我着急没什么用，不是吗？”他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一点头绪，想帮忙更是无从下手，而且自己这种累赘，怕是只会帮倒忙吧。

　　伏音听到了他的想法，二话没说给他背上贴了张符。

　　“什么玩意？”阿然反手摸了摸，没够着。

　　“保你不死的符。”

　　“真的假的？不死之身的那种吗？”

　　伏音表情复杂：“只是能保证怪物不近你身。”

　　“那走吧。”

　　第一次在封锁期间出门，不得不说还挺刺激。

　　外面气温很高，还是那种闷热，不过阿然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就好像有个鬼在抱着他。一路上怪物没多少，凡是他们视线内的都被小小然吃了，倒是没出现他想象中的被围攻。

　　伏音带他走的都是小巷，大多都臭气熏天，不过也就是垃圾堆般的臭，比起怪物的尸体简直是九牛一毛。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吧，阿然出了一身汗，却一点没暖和起来。也不知道伏音把他带到哪儿了，荒无人烟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什么地儿啊？”阿然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怪物研究所。”

　　“那到底为什么带我来啊？都问了你一路了。”

　　“拿你做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用你换宋澈。”伏音说的轻描淡写。

　　“他们为什么抓宋澈？”

　　“你不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阿然耸了耸肩，“你不是在嘛。”

　　伏音愣了一瞬，轻轻笑了下：“对啊，我在。”

　　他们来到了栋废弃的大楼跟前，伏音给一块石头上贴了张符，眼前的大楼顿时消失，只剩下一间孤零零的小房子。他们进去后，阿然才发现这房子里有个电梯，伏音按下负五层的键，然后默默地撕下了阿然背上的符。

　　“骗你的，这就是张纸。”伏音笑着冲他抖了抖那张空白的符纸。

　　阿然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们便到了。

　　电梯门刚打开，就听见一道沙哑且毫无起伏的声音：“欢迎来到怪物研究所，我是副所长哈维。”

　　单听声音感觉此人以至垂暮之年，但实际不过三十左右，棕发灰眸，五官挺立体，就是邋遢了点，胡子像是几个星期没打理过，衣服也穿的乱七八糟，扣子全错了位。

　　“宋澈呢？”伏音问。

　　哈维转身就走，伏音拉了把阿然示意他跟上。

　　绕来绕去又进了个电梯，只不过与刚才那座不同，这部电梯没有按键，很显然目的地只有一个。
　　这是监狱吧。

　　电梯外是段走廊，左手边有一排牢房，每间都关着似人非人的生物。灯光很暗，却足以让人看到这里干净的一尘不染。没有看守，怪物们也很安静，它们静静地看着进来的这三位。

　　不同于能透过铁条看到牢房内的景象，尽头处是扇门，一扇密不透风的门。

　　“宋澈在这里吗？”

　　哈维看着伏音，摇了摇头：“他不是一般的怪物，自然是该待在这里，不过……”

　　牢房里传来了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怕是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