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音》霍愈

3、第三章 怪物

　　距封锁解除还有三天。

　　阿然已经忘记前几天发生的事了，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培养出的一个特殊能力。就好像有个箱子放在大脑的角落里，他可以把讨厌的事都扔到箱子里，然后锁上。只记得快乐的事就好了。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宁静。阿然住在二楼，这声叫喊几乎近在咫尺。

　　他走到卧室的窗前，向外看，只见一个女人在不远处挣扎着，为什么说是挣扎呢，因为她看起来像是被人勒着脖子，但周围空无一人。

　　或许真的有怪物吧，阿然想，然后拉上窗帘，继续打游戏。

　　视而不见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两分钟后，又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声音，这次是警报声。

　　接着，阿然家的门被敲响了，断断续续、毫无节奏地“咚咚”声。这是阿然第一次在打游戏时开声音，我什么都没听到，他这么对自己说。你根本不知道敲门的是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把游戏声音关小，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敲门声没了。就在他准备把声音关掉时，“砰”的一声，似乎有“人”把门炸开了，又或者是，锤烂了。

　　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点点蔓延至全身。就在他起身想去一看究竟时，又传来“嗵”的一声——重物落地，记忆汹涌而来——是伏音。

　　客厅里少女用一种奇特的语言念着咒语，面对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毫不留情，用咒语化成的剑将其劈成两半。

　　怪物死前发出凄厉的叫声，不过只有伏音能听到。

　　阿然来到客厅时，伏音正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尸体。

　　“你怎么又来了？”面对着能听到自己心里话的人，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

　　“我不来你可就死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不然你觉得你家门是我砸的？”伏音嘲讽道。

　　阿然一时语塞，但他看不到怪物，无法想通门是怎么回事。

　　“知道你看不到怪物，但门真的不是我弄坏的。”

　　“真的有怪物吗？”阿然还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以后会让你看到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然看着少女状似一手拽起一样东西，然后往门口走。不用我帮她开门了，阿然突然有点想笑。伏音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记得把这片地拖一下。”她说。

　　“为什么？”

　　“有一摊血，还是黑色的。虽然看不见，但怕你膈应。”

　　你要不说我根本不知道，又怎么会膈应，阿然在心里吐槽。

　　伏音想了想，觉得他想的有道理，便没有反驳。

　　她走了后，阿然看着自家惨不忍睹的门，心想破门声这么大，也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大家都是这样，只顾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呢？

　　封锁期间，如果出现情况只能拨打紧急号码，而紧急号码又大多处于占线情况。阿然在拨了三遍都没拨通后，突然想到，如果怪物可以破门而入的话，政府不让大家出门又有什么用呢？而自己找人把门装上，就能确保下一次怪物不会再进来吗？

　　阿然有些手足无措，在真正确认了怪物的存在后，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对它们一无所知。叹了口气，准备最后拨一次电话。等待。

　　“喂，您好，这里是封锁期间紧急情况处理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温柔而不紧不慢的声音。名字还挺长，阿然想。

　　“我家门坏了。”

　　“什么？”接线员听起来有些迷茫。

　　“我说我家门没了，麻烦派人来我家装个门。”

　　“请问您的门……是怎么没的？”

　　“你觉得呢？”阿然不知道接线员清不清楚怪物的事，所以便没有明说。

　　报上了自己住址后，对方说他得等一个小时。行吧，等就等，不管装上门有没有用，只能先这样了。

　　他总觉得不太安全，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先去邻居家待一会儿，虽然平时极力避免社交，但这种时候还是命比较重要。

　　阿然来到楼道，开始考虑敲谁家的门。

　　左手边住了个老奶奶，精气神挺好，整天为了街坊邻居的事忙来忙去，说的好听点是乐于助人，对于阿然而言那就是多管闲事了。而且，若是怪物来了，老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去了她家跟自己一人在家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面是个年轻女人，不过行踪飘忽不定，一年也见不到她几次，现在或许都不在家。

　　右拐不远处有两家，独居的年轻小伙子和一家三口。表面上看起来一家三口人多势众，安全性较高，但他们有孩子要保护，他被推出去当炮灰也说不定。不是要恶意揣度他们，只是在考虑最坏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有人愿意给他开门，不然一切白搭。

　　他敲了敲那个小伙子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