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的归期》川石灵

3、人类的本质就是说谎精 穿着新鞋的

　　穿着新鞋的李冉迎面撞上几个穿着球衣的男生坐在椅子上喝水聊天。

　　“你看那小子的鞋，假的吧”
　　“仿得还挺像”
　　“哈哈哈哈最看不起穿高仿的lowB了”

　　这话被李冉听见了，他走到那堆人旁边，脚一伸踩在椅子上开始系鞋带。系好之后单手撑在膝盖上对他们说。

　　“鞋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因为根本不是我买的，想知道就去问顾炙吧”

　　那些人听后更是觉得天方夜谭，刚准备嘲讽一番就看见顾炙朝这边走来，于是连忙四处散开。

　　李冉正觉得奇怪，就感到身后有种很讨厌的气息在接近。

　　“看不出来你还会说这种话”
　　“难道不是实话么”

　　顾炙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不会出声就是嘴角勾起来露出牙齿很有自信的样子。

　　顾炙看起来不像是来打球的，因为他外套都没脱，脖子上还挂着耳机。

　　他一屁股坐在李冉踩着的凳子旁边，戴上耳机开始吹泡泡糖。

　　李冉看见了顾炙脚上的鞋，左看右看了好几遍发现和自己这双一模一样，然后他就脸红了。

　　“你干嘛要和我穿一样的鞋、你不是有那么多双不一样的么！”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是愤怒的咆哮句。

　　顾炙冷淡地抬起头看着他，用唇语说了句“我喜欢”

　　李冉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把脚放下来顺势就坐在了自己踩过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条凳子上，没有交流各怀心事。场上打着训练赛，临近黄昏的光线透过高窗射进来，照在地板上。

　　李冉在想他为什么讨厌顾炙，是因为他叫自己赔钱么，还是叫自己刷厕所，还是用阶级压迫自己一个贫下中农。

　　李冉觉得都不是，在顾炙猛地站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他浅色的发上时，李冉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激起了他压抑的尊严。

　　他在没有来X市时，过得是那么无忧无虑，身边的人都出去打工了。但是他不想去，他不想过好日子，他就想和他亲妹妹在一起。

　　每次通过一些信息窥探到外面的世界他就很恐慌，他隐约感到那是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表面上平静又让李冉满足的日子在他爸得了骨肿瘤之后一去不复返。李冉他爸拖到身体都站不起来时才让所有人知道的，他爸说想死在老家，病就不治了，钱留着给闺女上大学。

　　李冉之前对他爸感情不深不淡，前因后果说起来太复杂，他只在乎他妹子，其他人都不重要。

　　但是事已至此，李冉突然想开了，他不但想开了还做了个决定、他要去城里赚钱把他妹供出来，让他妹出落地亭亭玉立跨国那道鸿沟。

　　他妈在他们好小的时候就跑了，李冉从来没想过找她，她妈走的时候转过头看过一眼李冉和李惠莉，李惠莉一直哭要朝她妈跑过去被李冉死死拽住，而李冉朝着他妈看去的眼神只有恨意。

　　这件事让李冉知道一个道理，太穷就别想找老婆了，就算生儿育女了也是留不住的。

　　所以李冉长这么大，喜欢他的小姑娘那么多他也没动心过。

　　他看见她们青春靓丽的面庞，早熟地画着妆，心底冷冷地想越是爱漂亮的女人越是如此。

　　李惠莉大学没填太远，她考得挺稳定，填的就是省会985最好的一个专业。

　　李冉没说什么，他只是说他有个兄弟在省会给他介绍了工作，到时候正好可以在一个地方。

　　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那晚他答应了一个喜欢她的女生去爬山。两人在山顶上聊天、李冉话比平时多多了，他对这女生并不了解，名字都记得磕磕巴巴的，但是他喜欢她看他的眼睛，那让他变得有自信。

　　顾炙也转过头看着李冉，背着光李冉不太看得清表情。但是李冉得出了答案，一个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答案，他想和顾炙变得平等。

　　之前的那种说不清的讨厌就是一种妒忌，妒忌他说话做事那么有底气，嫉妒他可以随心所欲表达自己的意见。

　　李冉不知道这样的顾炙会缺什么，他是不是可以成仙了。

　　“看够了没有”
　　“你为啥要和我穿一样的鞋”
　　“你不是问过了么”
　　“再问一遍”
　　“我想和你穿一样的鞋”

　　说完这句话顾炙朝教练台走去了。李冉心想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他还以为又会被挖苦。

　　今天是李冉最后一天去俱乐部打卡了，这个月虽然挺闲的但他也不想提前走，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他一个月没有开工，这里干的活也不会给他发钱，能支配的现金也给小齐了。好在这里管午饭，自己也不会饿着，话说这里的饭真香。

　　李冉在心满意足吃完午饭后，突然发现今天早上都没见到顾炙。虽然不管顾炙在或者不在都不奇怪，奇怪的是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喂？”李冉接了一个本地的陌生电话。
　　“我在休息区这里，过来吧”

　　李冉听出了顾炙的声音，但是第一次打电话给别人都不应该自我介绍么，傻逼真当全世界都理所当然认识自己。
　　“你谁呀”
　　“别废话”
　　然后电话就被刮断了。

　　不紧不慢过去之后，看见顾炙摊在椅子上玩手机，像个无脊椎的软体动物。
　　“啥事儿啊”
　　顾炙眼睛抬了一下看见李冉，然后起身指了指面前的位置。

　　李冉特烦他这样，跟个二大爷似的，自己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坐了下去。

　　“今天你就走了”
　　“难不成你会想我啊”
　　“我给你找了个工作”
　　“？？？再叫老子刷厕所，我拿刷子捅你嘴里去”
　　“秘书，文秘”
　　“你觉得我像是能当小秘的人么”
　　“你的工作能拿多少钱？我翻倍给你”

　　由于李冉工资的基数太低，即使翻倍也没有什么好心动的，正准备问候一遍顾炙时，顾炙起身去帮李冉拿了杯喝的。

　　顾炙把东西放到他前面说“想得怎么样了”

　　李冉正准备回绝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李惠莉的脸让他一秒改口“可以呀，但是老子不签合同只拿钱。”

　　“莫得问题”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顾炙戏精上身“让你刷了一个月厕所我挺愧疚的”

　　李冉眼珠子都快下来了，这话会从他嘴里蹦出来真的日从西升。

　　“你这种禽兽也会有愧疚之心？我不信。”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说出口的话从不反悔，你答应后也做到了，可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顾炙自己入戏后，演技逼真让李冉差点就信了，他没接话，拿起水吸了一口，发现这东西猛好喝，一口气就吸到底了。

　　“你喜欢甜的？”
　　有点尴尬“这是什么呀还挺好喝的”
　　“柠檬蜜柚茶”
　　“哦”

　　“所以你答应了么”
　　“谁怕谁呀，谁还会跟钱过不去”李冉心想自己无所畏惧、管他什么阴谋，自己都一探究竟。

　　“那就好办了”
　　“好办什么？”

　　顾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边起身一边说“明后天我给你打电话，给，这是地址，到时候照着过来就行了”

　　李冉看着手上的地址，感觉自己刚刚是和魔鬼做了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