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的归期》川石灵

2、不是所有的小几率都是命运 平日里李冉

　　平日里李冉还是很讨厌顾炙。

　　那晚之后两人都很有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李冉还是每天懒懒散散刷着厕所，逮着空就去厨房偷点吃的。

　　顾炙还是隔三差五地会和些狐朋狗友过来打篮球喝酒下棋，说是和朋友打球，其实那些人也就是在陪顾炙演演戏，撞也撞不得，投篮也不能太准，最重要的是不能演得太假。

　　李冉无聊的时候依在门口看过他们打假球，看了五分钟脸上就露出便秘一样的表情，心想这帮孙子也太tm虚伪了，累不累呀。

　　但是顾炙打得还挺认真的，那双平时高高在上的眼睛此时通透明亮了起来，就像个普通小孩一样。

　　“喂！你！过来”
　　李冉满脸疑惑“我？”
　　“对！就你”

　　李冉是真的不想过去，自己一刷厕所的，就是这儿的食物链底层，但是生而为人得有些做人的尊严，于是他走了过去。

　　“顾炙说看你在那儿挺无聊，叫你过来和大家一起玩会儿”
　　“行儿呀”
　　“你打中锋吧，我休息一会”那人说完转身朝休息的地方走去。

　　李冉一米八刚出头一点点，打中锋其实也还可以，但是他的身板和职业中锋比还是弱了一些，待会在力量对抗上吃亏是肯定的了。

　　“红色球衣一队，你是我们蓝色球衣的”
　　“行，开始吧”

　　顾炙是红色球衣的小前锋，动作干净利索，和刚才李冉在旁边看时完全不是一个人，此时的顾炙明显兴奋得多，多余的动作几乎没有。

　　他不停从别人手中接过传球，扣篮，三分，分数被迅速拉开了。

　　周围的人明显被这个气氛吓到了，李冉也感觉到了但是也没空去想、因为这条疯狗明显防不住了。

　　这次他拿到球之后没有传出去，李冉迅速跑到外线，跳投。

　　“啪”一声巨响，球猛烈拍打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室内停留了一秒，接着巨大的欢呼声响起。

　　“卧槽！太屌了，这是我今天见过最刺激的盖帽了！”

　　李冉手上的球被顾炙猛烈盖了出去。

　　李冉额头留了一滴汗，在空中时与顾炙对视了一眼，他那眼神就像个食人魔在说“我吃定你了”

　　“不玩了”顾炙低声说了一句，就向大门走去。

　　李冉心情还是难以平复，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发现鞋有点不跟脚，紧接着身后爆发出大笑。

　　尴尬，鞋破了。早知道就不赔这帮孙子打球了。

　　顾炙快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的动静然后转过身来，吓了李冉一跳。

　　顾炙的视线越过李冉一直看着球场的那帮人，过了好久又看向李冉，又看向李冉的鞋，突然他裂开嘴带着没有笑意的笑把手举得很高对球场的人说了句很大声的“先走了！”

　　李冉拖着鞋走回员工室，他表面上不在意，这种事情他每天都在经历，但今天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地慌。

　　他把鞋一脱躺在地上开始大口呼吸。

　　顾炙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觉得特好笑，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换躺在地上。

　　顾炙拉过个凳子坐在李冉头旁边，李冉被凳子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刺得整个人震起来。
　　“你tm有病是吧”

　　李冉猛地起身，却觉得胸口疼得要死。他把衣服脱下来看见胸口紫了一大片儿。

　　“我说你们队那个中锋吃激素长大的吧”
　　顾炙朝李冉的胸前望去，过了一会儿说“可能”

　　李冉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东西，顾炙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说“还没下班呢”

　　“老板，工伤，不要你赔偿就让我回家躺一会儿”也是无奈，李冉现在烦得想打人。
　　“准了，明天也不用来了”

　　李冉收拾好以后准备走发现脚上还没穿鞋，顾炙也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

　　李冉把破掉的鞋扔进垃圾桶，在旁边穿上员工拖鞋就打开门走出去了。

　　五月的一天，雨下得特别大。大白天的，李冉蒙头睡得正熟。

　　他梦见自己在爬山，其实应该叫攀岩，他特熟练慢慢往上爬，整个大脑全在聚精会神地思考下一步的该踩的位置。

　　正在他进行地很顺利的时候，本来风和日丽的天气瞬间黑了下来，李冉停了一秒全身的动作，接着断断续续的雨滴打在了他脸上，一种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出现的雨量从天上倾盆而出。

　　他再回过神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完了。岩石被打湿的瞬间变得奇滑无比，李冉根本抓不住，他下意识去摸身后的安全绳，结果发现自己的安全绳不见了。

　　在第一声可以劈裂整个天空的雷打下来时、李冉整个人掉了下来。

　　李冉醒了，被外面的雷惊醒的。他全身冒着冷汗，刚才那种自由落体的感觉太强烈，到现在还是觉心里痒痒的、控制不住。手机响了，伸手按了通话键。

　　“冉哥，今天的水都送完了”
　　“谢了小齐”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问问冉哥那事什么时候办完，马上就一个月了”
　　“快了，恩，你是缺钱么。”
　　“有一点吧”
　　“你来给我帮忙不可能不给你钱的，我晚上来找你顺便请你吃个饭。”
　　“好的、我等你”

　　挂了电话李冉伸了个懒腰，刚才梦中的不安一扫而光，人的忘性真的大。

　　赤脚走到窗边抽了根烟，他还挺喜欢大雨天的，世界上其他的杂音全被雨声冲刷到消失殆尽，有种宁静的舒心感。

　　他是和一个大学生合租的，那人一般很晚才回来，偶尔还连续好几天不回来，回来就直接进自己房间也不出来，李冉就喜欢这样的室友。

　　李冉套了条大裤衩，拖着鞋走了出去。在去厕所的路上他觉得有什么不对，然后他发现厨房里好像有个人。

　　他顿时起了精神，转身走了进去，于是看见个人猫着背不知道在干什么。邱褚转过头看着李冉，黑眼圈快拉到鼻子。

　　“我快死了”邱褚突然说。
　　“是啥晚期呀”
　　“快饿死了，给我炒个饭吧”
　　李冉笑出声，边走向厕所边说“等哥上个厕所”

　　这是他们两人在一个屋檐下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李冉的炒饭技术不怎么样，说实话他不是个爱做饭的人，但是生活所迫掌握了这项技能。

　　“不上学啊”李冉忘了这室友的名字，只记得他好像是个大学生。
　　“放假”
　　“你每天都放假吧”李冉笑出了声，邱褚抬起熊猫眼看了他一眼，李冉笑就僵在了脸上。

　　晚上去见了小齐后，小齐说他爸生病了他得回老家，李冉给了他钱，小齐连忙说要不了这么多。“给你你就拿着呗”李冉喝了一大口酒。

　　第二天去俱乐部的时候，照样拖着那双员工拖鞋，在路上被扫女厕阿姨看见笑得嘴都合不拢。

　　李冉换好员工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去工作了。一进门就看见顾炙正在小便。

　　“发育地不错呀”
　　顾炙没接他茬，拉好裤子走去洗手台。

　　“别扫了，跟我出来一下”
　　“你在和我说话？”
　　“那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
　　“我说我自己”

　　顾炙站在门口理了下袖口的功夫，李冉推开门出来了。两人并排走着，顾炙穿得一丝不苟，李冉衣服皱巴巴，但是和顾炙走在一起也穿出一股颓废风。

　　进了房间顾炙示意李冉随便坐，自己一边拉开扇门一边问李冉“你穿多大码鞋”

　　“43吧，干嘛。”
　　“黑色喜欢么”
　　李冉看向顾炙的方向，整个一面墙全是球鞋
　　“卧槽，你卖鞋的么？”

　　顾炙不算球鞋发烧友，但是他喜欢的系列就会都买下来，一个型号买两双，一双塑封起来收藏，一双自己穿。

　　但是他现在把展示台上的鞋的包装撕掉朝李冉扔了过去。

　　李冉认识车，因为他以前在修理厂待过，但他不认识鞋，因为根本不会买的东西就不会关注了。

　　李冉拿起鞋左看右看，心想得好几百吧，然后就套脚上了。顾炙还想他不要怎么办，但是他转头一看李冉已经穿好在蹦跶了。

　　“员工福利”顾炙微笑道。
　　李冉抬起头看向顾炙却怎么也说不出谢谢两个字。

　　“不用谢，员工登记时你没填电话吧，过来填”

　　在李冉填完电话出去时，顾炙看着李冉在纸上写下的歪歪扭扭几个数字嘴角露出一丝不明意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