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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是谁?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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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着这寺外的老银杏树浅眠,却忽觉周身气息不对。
有人!
来人应该有很深厚的功力,能把自己融进自然。可终究世上没有能完全融到自然里的功法,又怎么可能有人做到天人合一呢?
尽管如此,此人还是做到了这一点,敛住了近乎所有的气息,屏住了呼吸,将自己融入风,融入空气,还能借天地间的清气供自己“呼吸”,哪怕是用皮肤。但终究,存在就不可磨灭,饶是与自然融为一体,也一定会有存在的痕迹。
我分毫未动,放长线方可钓大鱼。
良久,我从眉心处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就像一丝神奇的细线,穿进我的头骨,游走在身体中,最后停在心脏外围,栓住心;却又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想摆脱禁锢,钻出心。心内心外都如临大敌,我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我及时压制住这一切。
他冰寒的指尖从我的眉心细细的,慢慢的划过,最终停在眉尾,却又不将手拿开,就静静的停留。老实说,我有些不耐烦,可那清晰的寒盖过了我的不耐。
没有杀气?
还隐约间蕴含着一丝……真情?!
鬼信!
我与他素未谋面,素不相识,因为这是完全陌生的气息。也许我们之间本就是萍水相逢,抑或是他逢场作戏,哪来的真情?!
真情,不过是人犯贱时的一种奢望罢了,这光怪陆离的,冷漠无情的世界,怎会有纯粹的情?
又是许久,我才感受到那只手要离开。就在他抽离的那一刻,我睁开双眼,迅猛的化手为抓,抓住他的手腕。他亦是猛地一惊,却立即迅速退后,哪怕是被我抓破了衣袖,也依旧速度不减。
他立即使出轻功飞离,我赶忙追了上去。
莫约过去了半刻钟,刚刚大伤初愈的我有些体力不支,只能再生一计。我不动声色的慢下速度,然后敛去气息抄小路前行。
不久,我便停了下来。隐匿在密林中的我看到前方是断崖,而断崖之上是那个男人。他大概也是刚到。
他回过头,月光白的面具衬得一袭玄衣清冷无比。他敛下眸,欲要感受这林间气息的存在。
想查探我吗?哪那么容易!呵!
我松开呼吸,转化成猫呼吸的频率,以掩盖我的气息。
我还记得,十二年前老头子养的那只黑猫,经常在我睡觉时趴在我的床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每次我醒来,它都睡的极其安稳,我懒得动时便听着它的呼吸,心情好时总会捉弄捉弄它,
每次都给我吓得不轻。
我以为它会讨厌我,可十二年前的那场大雨里,它救了我。
那时,我缩在墙角,一不小心磕到了身旁的木板,一支箭立即从明处射来 ,它毫不犹豫地起身一跃,为我挡下了那只毒箭。
它临死前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它随着它的主人离去了。
我的族人,我的师父,还有那只猫,都离开了我。我被扔下,孤独的留在这个无情的世界。
向我射箭的那个人,他骂骂咧咧的拎起离我不远的黑猫,把它扔向了外面的大火。他没有注意到哭到无声的我,可我却记住了他。他的手臂上那狰狞的纹成了我为我族报仇的唯一线索。
我永远记得。
回过神,那个男人似乎被我骗了过去,警惕的气息有所收敛。我趁此运功用身旁的叶,向他袭去。
他大惊,我也大惊。他竟然接下了我的暗袭!
我从暗中走出,对上他深邃的眸。
“你为何救我?”我多上前了一步。
他不语。
“又为何躲我?”再上前一步。
他不语。
他身后的万丈深渊,由于空气的猛烈滚动,发出了骇人的呼啸。
“为何不言?”我又上前一步。
良久,我没有等到他的开口。
我瞬移到崖边,同时说道:“你若不语,我便跳下去,我要做的,谁也拦不了。”我要做的,既可以是逼他说话 ,也可以是跳下悬崖。一切取决于他。
“你在赌。”没错,是陈述句。
是了,我在赌,赌他会说话。我若是于他有益,他必不会让我跳下去。现在看来,是我赌赢了。
可那时我不知,我其实是在赌,赌他一颗真心,所以他甘愿输。当然,我知道这些时,已是后话了。
“怎么又说话了呢,刚才是谁死活不开口。”我勾唇而笑,笑得讽刺。
他救过我,在利用我这一方面,他占了先机。可我白氿尘,再也不会被人利用!合作可以,利用免谈!
所以,我必须掌握主动权。
可他接下来的话,着实惊到了我。
“你赢了。”
我本来就赌赢了。
“我救你,别无其他,只是因为你曾救过我。你不用如此。”
我不是傻子,他说的如此,指的是我之前的那番讽刺。
“笑话。你这么大个人,这么深厚的武功,何须我救?再者,我怎不记得我何年何月何时何地何曾救过你。”
“是啊,那么多年了,你又怎会记得。”他低语着,言辞中溢出淡淡的忧伤。
也许他不知道我听到了,也许他以为我没听到,但我确确实实的听得一清二楚。
我救过的人?
他吗?
我真的没印象,更何况他还戴着面具。
心中升起奇怪的罪恶感,吓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莫名想假装自己没听见。
反应过来不对,我立即屏蔽掉自己奇奇怪怪的思绪。
“你既然说我救过你,那你便说出来,我怎么救的你?”我定定的看着眼前人。
“罢了,你都不记得了,我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看到面具下他的嘴角有意无意的挑起,带着一抹讽刺意味。
我内心中的罪恶感又升起了。
见鬼!
“你只需记得,我不会害你。
还有,破庙的佛像后有个暗匣,里面有机关,剩下的你会知道的。
对了,你若有所求,可以寻玹国六皇子南宫夜阑。
若你要寻我,便吹响这只鹰骨笛,我会出现。”
他紧接着一个人神神叨叨的,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我插都插不上嘴。还一边说一边拉过我的手,放下那什么什么笛,一晃眼人就跑了。
我:?!
然后又是一阵千里传音:“你以后不要说什么跳不跳崖的话了,不许拿自己生命做赌注。你务必要安好。”
我:?!
真是气的我想摔东西!
然后,我就看见了手中的那什么什么笛。
第一次摔,不解气!
捡起来第二次摔,还是不解气!
捡起来,拍拍尘土,吹了一声,没见人影。
第三次摔,不解气!
我走了几步,又鬼使神差的回去捡起,才继续往回走。
我真的没有相信他,真的没有!
见鬼!
真的是……肺疼。
气的我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