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是谁？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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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带着小丫头和几个属下到林间打猎，其余的人回到他们原本的藏身的山洞，收拾收拾转移到破庙里去。
那破庙虽然破败，但是大大小小的厢房还是有几间的，再加上空地，也能住上五六十个人，并且比较宽敞干燥，更适合养伤。
本来想着打猎这种事没必要带上那丫头，但想到她身体需要锻炼，便带上她了。
后来在路上，打猎的一行人分散开之后，小丫头突然扯住我的袖子。
“那个，你还好吧？”
我既未停下脚步，也未言语。手一提，收回袖子，继续往前走。老实说，我现在心情不好。
“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好人。”
脚下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是说真的！”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一身的伤，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其实相处下来会发现，你很要强。”
我知道，不用你说。
“后来你刚见到我，也完全可以直接杀了我，后来也可以不用听我说一堆废话。但是你没有。”
意思说，你比较想死？！
“再后来，不论你是否认识他们，也都可以不管我。但是你没有。”
我那是出于江湖道义……
“你与他们重逢后，也可以抛下我自生自灭。但是，你没有。”
我这是大发慈悲，好不好！
“你真的是个好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与晁国国君结下仇恨，但我知道，你本来不是这个样子，不该像现在这样，在心房外围筑起一面又厚又高的墙。”
我听不下去了，心中极其烦闷。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停下脚步，瞥着她。
“我就是，就是……以前，有个人对我说，天再黑都会迎来黎明，水再深都会等来潮落，就像这世事，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语，继续往前走。
哈！我的黎明，在族人尽灭之时就消散了；我的潮落，在陈千厥对我动手时就退去了。而我的世事……呵！
那些该见鬼去的，都先来见我吧，感受这来自地狱的召唤！
我沉默，她不敢再多言语。
良久，丫头又开口了：“那个，你一定很厉害吧？”
“你觉得呢？！”我挑挑眉。
“像你这样美丽与潇洒，情义与霸气共存的人，肯定很厉害了！刚才那一下可就把那大刀打飞了呢！”她眉飞色舞的说道，好似刚才出手的是她一样。
“所以呢？”眼瞧着年龄不大，话倒是说得不错。
“这位女侠，你看你英明神武，霸气潇洒，美丽动人，要不顺便睿智的收我为徒呗！我很乖的，保证超听话的!”丫头一把抱过我的手臂，宛如一张……狗皮膏药。
“没诚意，不收。”
“啊？哪没诚意了！”
“我说没诚意就是没诚意。”
“你，你不讲道理！”
“爷就是道理。怎么，你不爽？好啊，那就滚吧，还省的我麻烦！”
小丫头听了，果然暗戳戳地“哼”了一声。
“说你刀子嘴豆腐心，你还真的刀子嘴！不过我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说，要什么诚意？”
“自己想，想着了再来找我。”说完，心情不错的我使出轻功，独留她一人在这林子里转悠。
是夜，我简单吃了点野味果腹，便让兄弟们休息，我独自守夜。
心中一边盘算着明日怎么过，一边扯过一片叶，吹起了熟悉的旋律。
这是老头子吹给我的曲子，他告诉我：这世上只有自己最可靠，只有自己不会伤害自己。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会把你视如己命，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包括生命，而且你也爱他，那么这个人才是你的天定之人，才可以托付终身。
但在那之前，一切都要靠自己。
我曾以为，陈千厥是。心死后才发现，曾经我以为的爱，其实只是我一个人傻傻的沉于十二年前的噩梦。
现在看来，我这天定之人也定然是没有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生来就不同于常人。这就是代价。
无法改变的命运，以及代价。
可我白氿尘，最是不信命!
天要拦我，我便与天争。
命要阻我，我便与命争!
只要我不悔，这天地又能奈我何？!
清风自青黑的苍穹而来，伴着霁月，牵着夜蝶。
“来了就不要傻站着。”
片刻，小丫头探出了头。
“我，我想好了。”
“说。”
“我准备好了。”
“嗯，还不傻，那就拜师吧。”是了，这诚意很简单，只是要她准备好了。
先前，是因为她需要我庇护她可以安稳的做自己想做的。而我，要的是她准备好经历一切未知的风险。
我要报仇，自然会带来无数危险。可能生，可能死，但我都不惧。但她不一样，里面的兄弟们也不一样。
他们与我的仇恨无关，没有义务要和我一起经历这些。这一切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他们不需要为我的仇恨而活，他们应该为自己而活。所以，他们要准备好承担起自己生的欲望带来的一切。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刻，恍若当年，小小的我直直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此后，我再也没有喊过他师父，一直称他为“老头子”，直到他临死前。
可我一声声的“师父”，再也唤不醒他了。
只有血色。那夜，唯有滔天的血色，似火，似骄阳，似漫天的恨，袭卷大地。
“师父？师父!”
丫头的呼唤拽回我的思绪。仰头望一轮青月，只觉天地凄寒，在这回暖的冬末。
“丫头，既入这江湖，便顺这江湖。不论你曾经是谁，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有着怎样的前尘往事，都是一场大梦。入了江湖，便是重生；了却红尘，刀剑做伴。可懂？”
“不懂。但迟早有一天我会懂。”小丫头很直白得告诉我。
“师父，既然是重生……那你便唤我轻桐吧，荀氏轻桐。总不能一直唤我丫头。”
这孩子，时时不忘这茬。不过，荀轻桐也不错，虽然这名字定然不是她的原名。罢了，如她所说，既是重生，应当换一个名字，也不怕她的故人寻来，惹出一堆麻烦。
“丫头我照叫，至于荀轻桐，就作你的新名字吧。”
“啊？!好吧……”轻桐极不情愿的应了。
此后，月依旧是那轮，风却再也不是那风。有些事，发生了就不能当做没发生过。这世间一切，无论如何，都会留下它应有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是谁？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