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德与飞燕》陈三公子

8、第八章 十三从此赤

　　十三
　　从此赤凤成了昭阳殿的常客。
　　我并不爱他。我只是爱他的身体。是的，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果然如他所说那样，象神赐一般强壮有力，完美无暇。而对于他的品质，我根本提也懒得提。对于我来说，他不过是个玩偶，在那些又冷又漫长的日子里，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已。
　　起初姐姐觉得我对赤凤不会有太大的吸引力，可后来发觉事情并不象她预料的那样，对此姐姐非常不满，一次竟然冲到我宫里来，摆明了是想“捉奸”。可笑在四处扫视过后，还酸溜溜地问我，“赤凤来过了？”
　　揽镜自照，我懒懒地说，“来过了。”
　　“赤凤——为谁而来呀？”姐姐一股酸味能醺倒整个皇城。
　　“除了姐姐，他还能为谁而来呢？”我站起身，贴近姐姐的耳边，轻声曼语，吹气如兰。我能感觉到姐姐象只气炸了的皮球，只要我在她脸上轻轻一碰，她就会“蓬”地一声……于是我就在她脸上轻轻摸了一把。她反手一个耳光，我敏捷地一转身，没打正。
　　姐姐恨恨地说，“老鼠也想咬人了？”
　　我冷冷地说，“老鼠从来不敢咬人，却很想咬破衣服，瞧瞧里面是什么东西。”
　　姐姐脸色铁青，抓起一只青瓷花瓶又想往我头上扔，不防被樊嫕死死抱住，只听她说，“娘娘啊娘娘，自家亲姐妹，如果还吵吵闹闹，伤了和气，岂不是乐坏了他人？”
　　我心头一醒，也不是不知，只是恨姐姐太过。但这会儿却是不能再和她斗下去了，如果她真犯起臭脾气闹得反目，就太不明智了。
　　于是我立刻扑到她怀里，语带泣声地说，“姐姐，都是妹妹不好，妹妹绝无夺姐姐心里之爱的意思，想我们姐妹当初冬天共拥一床被，夏天都睡一张席。同吃一碗粥，同饮一瓢水。如今只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只要姐姐喜欢，别说是一个，就是百个千个，我也绝不会和姐姐争半个。”
　　姐姐一把推开我，啐了一口，说，“说的这么个可怜样，倒好象我是那强盗似的，要来抢你汉子。放心，不过是来瞧瞧你。谁在乎男人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倒处都是？”
　　我泯然一笑，拉着姐姐重新坐下，樊嫕在一旁笑着说，“总是一家子姐妹最好了。父母也未必能贴心知冷热的。”

　　晚上成帝坐在榻上突然问：“听说你和你姐姐白天的时候斗口了？为了一个叫赤凤的男人？”
　　我一边暗叹这宫中消息传的忒快，一边说，“圣上可细想了，我朝五行属火，而凤为雄鸟，我和姐姐是以赤凤代指圣上啊。总不好让全宫中的人都知道，我和姐姐在为了圣上争风吃醋吧？”
　　成帝呵呵笑着问：“你和你姐姐真的把朕喻为赤凤？”
　　我嘴一噘，说，“不信算了，原也没打算让你知道呀。”
　　成帝大笑着抱住我说，“信！信！”不知为什么，在他的笑声中，我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因为我不能不说燕赤凤已经改变了我。我对他身体的迷恋已经超过了我所想象的。我无法控制自己对那副身躯的向往。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令人□□的狂妄的力量，是成帝从来不曾给过我的。他的强大，常常让我在成帝的怀中感到不能满足。
　　成帝也仿佛感觉到了，开始背地里找些滋补的东西来吃，一来二去，这些东西便多了起来。他也不避我，有时为了强些，还会多吃上一两副。尽管这样，我还是十有八九要失望的。有时看着成帝大汗淋漓的样子，也有些心痛，可一想到，转瞬我看不见他的时候，他不定在哪个女人那献身呢。这样一想，心里也就好过多了。

　　姐姐宣布流产了。成帝听到消息后真的是哀形于色。很长时间不能从中清醒过来，看他这么伤心，我真想告诉他那不过是姐姐虚晃一枪而已。可这又怎么能让他知道呢？除非我不想活了。那天晚上，他和一班大臣们谈论完了，就来了我这。两人对坐，一人一壶酒，只听他说，“我也是该当爹的人了吧？别人到我这年龄，哪个不是儿孙满堂？怎么偏偏就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我听的真的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凄凉。
　　我说圣上，您是天子，您的儿孙便是龙子，定是你得罪了哪路仙人，拦着你的龙子不让他下凡呢。来，喝一杯，快向仙人们请个罪道个不是。仙人们一高兴，就会把龙子还给你了。他不信，又絮絮说了一堆，我也找出N个理由，总之是他说一句，我便劝一杯，转眼也有个七八杯落肚了，成帝便拉着我上床。我也多了，东倒西歪地笑着把前儿吃剩的药翻出来，给他和酒灌了下去，一时间他便真象个猛虎一样，又不停地说了好些话，把个能说的不能说的想说的不想说的都统统说了个一干二静。我好象也回到了初进宫时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念起了他的好，他的爱，他的一切一切。我信誓旦旦地说要用我的一生来爱这个男人，不管他对我怎么样。当晚也就迷迷糊糊的睡下了。早上一睁眼，我便觉得有点不对，伸手摸成帝，冰冰冷的。我的心一下子也变得冰冰冷了。

　　成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