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德与飞燕》陈三公子

5、第五章 十过了立冬

　　十
　　过了立冬，殿里便会烧上辟寒香丹，整个大殿暖气四溢，令人浑身暖洋洋的，躺在榻上直想睡觉。每每到这种时候，我就会象只猫一样蜷在成帝宽大的怀里，听他絮絮地讲些故事，兴致好的时候，我也会给他跳上一段舞，或说些宫外的趣事。每到冬天，日子便格外的长。
　　姐姐已经当上了皇后，这皇后的位子真可谓来之不易，是我先用计逼走了许皇后，后又请太后的外甥淳于长在老太婆面前说项，这才让她放了口风出来，保爹爹做了成阳侯。爹爹当上了侯爷，姐姐才有资格被立为皇后。有了这前前后后的一切，才保得她皇后的位子坐得稳稳的。

　　听见曹宫和许美人的事情我不亚于头顶一个响雷。一瞬间我真的感觉对男人灰心到顶点。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一个整日里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男人，一个发誓除了远条宫不会去另一处宫院的男人，居然还有闲暇把别的女人肚子搞大了。还是两个！听到这消息我真得不想活了，我把我的一切纯洁和忠诚都交给了一个男人，原本以为他会爱着我，宠着我，护着我永永远远。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天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做到忠诚两字。看着成帝诚惶诚恐的样子，我的心已经死了，不想再多说一句话。当我一头撞向柱子的时候，樊嫕死死地抱住了我，低声在我耳边说，“婕妤，你不能走啊，你不念着圣上，也得念着皇后啊。”一句话，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是啊，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姐姐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后宫三千的。何况曹宫和许美人还有了身孕。我就是死，也得先帮姐姐铲除掉这两个祸根才行。
　　想到这些，我安静下来，告诉成帝，我准备洗耳恭听他的忏悔，但是忏悔过后，他要有所作为才能得到我的原谅。不然——他就守着他的曹许去吧，永远也别想再碰我一下。
　　成帝当然是软言细语，我是软硬相逼，最后他下了狠心把两个小娃娃亲手扼死。那两个粉琢玉砌的婴儿抱来时我的心也不由一软，可想到当年废黜许后的理由之一就是无子嗣，我绝不能让姐姐再受到这种威胁。

　　事情解决后曾有一段时间我自知罪孽深重，便开始静心吃斋念佛，以求洗去我一身的罪恶。姐姐也常常过来看我，说些儿时的趣事。算算我们姐妹入宫也有四年了，可到现在居然也没有一男半女。姐姐说话间总有一股子郁闷。我隐隐听到宫人们在议论纷纷，说姐姐四处寻欢作乐，面首无数。当着姐姐的面我从来没问过她这些事情。我已经想到她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尽早能得到一个孩子，却一直不能如愿。但她这样做太大胆了，如果被成帝知道，我们姐妹都会死得很惨。
　　所以有时我也常提点着她，可她仿佛已经被孩子两个字迷住了，听不进任何逆耳良言。竟然还在远条宫里搞了个佛堂，明着是虔心向佛求子的地方，暗里却是和男人幽会求子的地方。姐姐啊姐姐，你也搞得太大发了。你当成帝真的是聋子还是瞎子，听不见也看不见你的胡作非为吗？多少次我在成帝面前婉言才保住咱们的性命。这宫中处处暗箭就足够射死我们两人的，难道你还要自己给自己找小鞋穿吗？
　　说这些也没用，姐姐已经鬼迷了心窍，再也听不见妹妹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