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德与飞燕》陈三公子

2、第二章 四趁老人为

　　四
　　趁老人为姐姐把脉的当儿，我已经向小厮打听清楚，这位老人家姓赵名临，祖上世代为医，到了这一辈虽不行医，却也精通医理。老先生年过半百，却是命中无子，实为心头之憾。
　　我心念一动，看着老人微弯的背影，有了主意。
　　等老人开好方子，命小厮去抓药后，我便双膝跪倒，涕泪交流地说：“多谢赵老爷救命之恩，您老人家就是我们姐妹的再生父母。若您不弃，我和姐姐愿意一辈子侍奉您老人家，给您老人家当牛作马，承欢言笑，以报此恩。”
　　这一番话肯定说得赵老爷心有所动，只见他深思片刻，说：“也好。你姐姐的病，实是久饿成疾，又加以风寒，若是在这里休养，”他看了看这间四面漏风的房子，“恐不能好。也罢，我无儿无女，正恐无人相伴。若你们姐妹不嫌老夫昏馈，就屈做老夫的干儿吧。”
　　我当即脆生生地喊了声，“爹爹”。
　　赵老爷的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小厮取了药回来，为姐姐煎好。姐姐服了赵老爷开的药后，吐了半碗清水之后就沉沉睡了。
　　姐姐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她根本就没吃过东西。
　　赵老爷直看着姐姐入睡才离开。临走时让小厮明天来帮我们姐妹搬家。我说，这个家有什么东西好搬呢？赵老爷想了想，也是。于是让小厮套一辆车来，把姐姐抱上车，直接送回府里。
　　踏上马车的那一刻，我回头看看了那间破屋，从心底长出了一口气。

　　从此，姐姐和我便在赵府住下，唤赵临为爹爹。
　　那一年姐姐和我十五岁。爹爹叫她飞燕，叫我合德。

　　五
　　爹爹待我们姐妹视如己出。平日里常和我们玩笑。可在几宗生意失败后，他老人家就变得极其消沉，每日只饮酒度日，不问杂事。我和姐姐商量，如果再这样下去，赵家败落无疑。姐姐问我有何良策，我附在她耳边如此这般一说，她听了连连摇头，说爹爹不会许的。我说，放心，一切有我。姐姐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次日，我便向爹爹说起了驸马府在招歌舞妓的事情。爹爹听后果然大怒，说：“你难道怕为父养不起你们吗？”
　　我赶紧走到他身后给他全身松骨按摩，细声说，“爹爹请想，商家若不与朝廷关联，凭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开官府的重重盘剥。若有驸马为咱们撑腰，咱们赵家还会怕哪个呢？”
　　爹爹沉吟不语，半晌才说，“你个小丫头，有什么本事让驸马当靠山呢？”
　　我笑了，说，“我没有，可有人有啊。”说罢，双掌相击，厅门大开。只见丫环婆子扶着一位盛装美人款款而入。只见她娇柔弱质，光彩照人。不是我那美丽的姐姐还会是谁呢？
　　姐姐的美艳出乎爹爹的意料，过了好久，才听他迸出两个字，“好——吧。”

　　六
　　姐姐和我垂首站在驸马府的大厅里，阳阿公主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她显然对姐姐更感兴趣，已经问了她N个问题。姐姐被她问得有点紧张。幸好我事先帮她准备了复习题库，才不至于被公主找出差池。
　　直到再也问不出什么新问题来了，才听公主说，抬起头来。
　　我应声抬头，看到公主眼里闪过一阵惊喜的神色，心里暗自奇怪：没理由自己家里来了美人大老婆还喜上眉梢的呀？不过我马上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可又不敢妄加猜测。只听公主说：“告诉赵临，人我收下了，去帐房领银子吧。”
　　无论如何，我们的第一步已经达到了。
　　乌拉万岁！

　　在驸马府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我们每天要接受严格的舞蹈训练，不能有丝毫错处。几乎每天下来，身上都少不得吃上几鞭。有次姐姐被抽得狠了，回来抱着我痛哭说：“合德，咱们逃吧，我实在受不了啦！”我为姐姐擦干眼泪，一边给她擦活血化淤膏，一边说：“天下之大，可有咱们容身之处吗？女人再强，左右不过是寻个男人嫁了。与其随便找个男人，倒不如留在这里，因为——这里还有机会见到皇上。”
　　听见皇上这两个字，姐姐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