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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辟水珠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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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水珠是连同水界的关键。
曾有羊倌娶龙女,龙女回龙宫后,羊倌便凭着辟水珠进入龙宫,拜会龙丈人,寻回自家内人,顺带得了诸多牲畜宝贝做赏赐。
可这辟水珠天地间并没有几只。
北魇知道的那只,在几百里外的一眼泉潭水底。
旁边守着一条鳌鱼。
夏池本打算去:晴天大白日,她可以用凝时诀。
然而被北魇否决了:鳌鱼龙首鱼尾,与龙族算得远亲;你身上的龙珠,老远便会引起它感知防备;还是好生在家待着。
唯有带林洛痕与李存孝去了。
李存孝杀人还成,杀鱼,尤其是杀鳌鱼,恐怕惊诧的份较多。于是,依了北魇的主意,捉刀在泉边守着。
夜色降临时分,林洛痕与北魇入了潭底。
“我去与它周旋,你去寻辟水珠。拿到辟水珠,泉底便分出一条道直通外界。你全力逃出不用管我!”北魇交代完,便兀自冲鳌鱼去了。
潭底集了相当多的尘泥,水波一动,便搅出许多的杂质。林洛痕水下憋气难受,还得小心拨动水草,没一会心中便叫苦不迭。
这泉眼极为深,在泉底想喘口气,游上去已然来不及。辟水珠是唯一的指望。
可那辟水珠究竟藏到哪了?
林洛痕将泉底的石块均摸了一遍,石缝罅隙均没看见。
北魇此刻正与鳌鱼打得难分难解,是万不会来帮他的。林洛痕坐在石块上叹一口气,看着泉口落下的一束日光:可真亮,辟水珠应该跟它一样亮。可那么亮的东西,他却怎么都找不到。
……这念头一闪,他突然想起什么。
他若是这鳌鱼,定会将辟水珠藏在这日光里!
那亮晶晶的珠子,唯有混在这日光里才不易发觉!
这灵感如天光闪过,林洛痕试探着往那晃眼的日光里摸索。——那里都是细细白沙。林洛痕伸手往里探,一点点地摸过去,终于,他摸到一个冰凉而浑圆的珠子。
就是它没错了!
林洛痕大喜过望,正欲将它捞在怀里。突然一只手从眼前伸过去,一把将辟水珠掳走了。
有人捷足先登!
林洛痕心中大怒: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
他全力追过去。
辟水珠重见天日,立马在泉底辟开一条道直通外界。那劫珠子的人,灵活的一纵身,从潭底直达潭外。
林洛痕紧随其后。
潭外响起李存孝的刀剑声,看样子两人是打起来了。
林洛痕庆幸地松一口气,这人总算被拦住。可当他定睛看清此人相貌时,不禁愣住了。
——这是个女人。还是个认得的女人!
当初不告而别,从姬曼华死牢里兀自逃走的红莲,不就是她么!
她本就是一介水族红鲤,要辟水珠干什么?
李存孝、林洛痕,再加上后来的北魇,三个大男人夹击,这红莲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便被捉住了。
“我的秦郎就要死了!敢抢我的辟水珠,我跟你们拼命!”红莲跟以往时一样,还是那么牙尖嘴利。
“你的情郎?慌什么,死了一个情郎,这里还有呢!”李存孝常年在军营,难得见个女子,嘴里不忘讨便宜。
林洛痕觉着奇怪,多嘴问了几句,终于听懂了:那个姓秦的探花郎秦书临,被投入井中,此刻已然咽了气。
亲眷同僚均是凡夫俗子,自然束手无策,按部就班地准备起后事。可这红莲得了道行,知道这泉眼中有只辟水珠,可以起死回生、拯救溺死的人。所以不顾一切,拼尽全力地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若是论个先来后到,她确实不在理;可珠子让别人得了,秦郎便要没命了。这红莲便就不讲理了;“我是女人,女人本来就不讲道理!”
诶,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可真是难以反驳……。
林洛痕叉腰想了想,决定先去见这个姓秦的探花郎:"辟水珠含上三日便能活了,到时候再将辟水珠带走。"
林洛痕、北魇弑君出逃,本就被京中四处缉拿,此刻很识相地带着斗篷、蒙着脸。李存孝权倾一国,极为惹人耳目,此刻也一并蒙着。
三人由红莲领着,直接到了灵堂。……这里敲锣打鼓,满堂挂孝的样子,着实有些渗人。
这妹子全然不顾礼数,当众掀了棺材盖,将辟水珠塞在探花郎舌下。
那哭丧的当即怒了:“午时即将起棺,这般开盖坏了规矩呀!”“探花郎尸骨未寒,这般无礼,不怕被雷劈吗?”
红莲显然没听到后面的呵斥,她整个人拦在棺材前:“午时即将起棺下葬?谁说的!秦郎不能下葬!”
“人之已死,入土为安。探花郎从井里捞出已近三日,再不下葬,恐怕会闹出尸变啊!”
送葬的队伍已安排妥当,看这人多势众的样子,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这帮凡夫俗子是不会退让半步的。
红莲又气又急,想把这些送葬的轰出去,却心有余力不足:“若他们把秦郎葬了,就算活过来,在棺材中也憋死了。”
旁边的北魇瞧出端倪,拉开梦境之网,将灵堂中人统统丢到梦里:“睡上三天绰绰有余了。”
——这三日,这宅子将周遭居民吓得半死。
本来正做白事,却大门紧闭,不见棺材出来!
人已经死了三天又三天,不见哭丧不闻唢呐,连声音也没了!门栓插得紧紧的,左右街坊快拍烂了也不开!
这是闹鬼了?
有胆大的小子,爬到墙头瞅了瞅,立即从墙头滚了下来:“不好了,探花郎活过来了!”
这小子叫得不清不楚,周边的街坊只觉晦气:“甚么叫作不好了?这探花郎活过来了,是阳寿未绝,还是诈尸了?”
自觉命硬有福气地街坊去推这家的门。霍朗朗门开了,出来四五个人,里面就有探花郎!看着满面红润、朝气十足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大活人!
推门的回瞪那小子一眼,转头进院子的时候,还是被吓着了:送葬的酣睡如死猪,桌上地下躺得满院子都是。
还有这满堂的白孝与棺木……,那探花郎人未死满屋孝,太不吉利了!
那大娘叫着晦气,热络地去扯白孝,不防探花郎一行出门不见了人影。等到地上桌上睡着的人醒了,问来问去,却怎么都说不出个一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