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的祖宗叫啥？》花期欺

25、人格分裂 他醒了，尚

　　夜已深，人已静。

　　尧梦泽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A：今晚有雨，没有雷。

　　殷俞文倚在阳台，远处的灯光透过隐约的树影，隐去了一部分光芒，变得细细的，却好像有了灵气，宛如一双双美丽的眼睛窥探着树林。

　　——今晚有雨，没有雷。

　　所以，自己上次就发了一句打雷了，这人就猜到自己怕打雷？

　　殷俞文沉默不语，心里很乱。

　　一阵凉风拂过他耳鬓，似亲吻；很快，一阵滴滴答答的雨声，如约而来。他伸手，雨水滴进他掌心，啪嗒一声，四处溅开。

　　这雨，还不小。

　　已经10点了，那两人还没回宿舍。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

　　殷俞文凝眉，关灯上床，抱着仓鼠，扯过被子盖上。

　　睡觉，这俩货，爱回不回。

　　很快，他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只是那微皱的眉头，代表着他睡得并不安稳。

　　的确，他又陷入梦境中。

　　……

　　“小苏，帮我拿下睡衣。”

　　“你洗澡又不拿？”

　　“忘记啦，快点，拿给我。”

　　“在哪儿呢？你放哪儿了？衣柜没有。”

　　“阳台你看看。”

　　“诺，给你。”

　　“嘿嘿，你快去上班吧，爱你，么么哒。”

　　“嗯，我上班去了，你洗完就赶紧吃饭，一会该凉了，晚点记得给我爸热杯纯牛奶。”

　　“知道啦，快走吧，亲爱的。”

　　殷俞文耳边传来对话，眼前模糊一片，好像有位女孩在对着自己说话，可是他明明没有说话，那接女孩话的男人是谁？亲爱的又是什么鬼？？

　　“翊哥，我在这。”

　　“怎么在这出风口等我？小苏，！！不冷吗？”

　　“我也刚下房，今天运气不错，有两百块小费。”

　　“小财迷，今天下房都挺早的。”

　　“吃夜宵吗？我请客。”

　　“饿了？”

　　“有点儿，晚上没吃饱。”

　　“走吧，前面新开了一家大排档，味道不错，客还是我来请，小财迷的钱就好好存着吧。”

　　“翊哥，你真好。”

　　镜头一转，殷俞文说完这些熟练的挽起一个男人的手臂。

　　翊哥，是谁？

　　自己为什么挽着他？自己为什么又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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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里，殷俞文弯曲着身体，额间渗出微微细汗，一张小脸满是痛苦，茫然和无助。

　　……

　　“老爸，等我存到很多钱了，我们就去旅游好不好？”

　　“我这腿不方便，能去哪儿？”

　　“你把你儿子放哪儿了？我推着你啊。”

　　“你自己去不是更好？”

　　“不不不，我得带上你，去哪儿都带上。”

　　“那你以后讨媳妇怎么办？”

　　“讨个媳妇一起照顾你啊。”

　　“臭小子。”

　　殷俞文坐在沙发上，头埋进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大腿上，撒娇。

　　老爸？不，这不是我老爸，我爸腿好好的。

　　……

　　殷俞文翻了个身，双腿贴近胸口，蜷缩成一团，似在寻求安慰。

　　他意识清醒，想要从梦境中挣脱出来，想要谁拉自己一把，就拉一下。他不要待在梦里，这里好陌生，处处透着诡异，又那么的荒诞。

　　他不是什么小苏，没有女朋友，也不认识什么翊哥，更没有腿脚残疾的老爸。

　　这不是他。

　　……

　　“小苏，你在哪儿？爸爸好疼。”

　　“与苏，你又喝了多少？一身酒味？我不是教你避着点客人了吗？”

　　这些声音是什么？

　　不，我不是小苏，也不是与苏。

　　“小苏哥哥，我跟美兮来看你了。”

　　小苏哥哥？这是沈沈沈美盼？

　　不，我不认识你们，我肯定不认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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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俞文闭着眼，后背紧紧贴着墙面，感觉被恐怖吞噬。似有人拿锥子狠狠戳他的大脑，搅动着，疼到几乎让他在梦里晕厥，四周还伴随着絮絮不休的声音......

　　谁来叫醒我，我不要待在梦，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任凭他在梦里如何折腾，反抗，叫唤，都毫无人回应。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此刻的他如同一只愤怒又无可奈何的困兽，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被蚕食，一点点消失，直到彻底不剩……

　　……

　　凌晨两点，床上的人轻哼一声，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如果此时有人在，只会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毫无生气与波澜。

　　他转头，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颤抖着手慢慢扬起，他对着自己的脸拧了一把，是痛也不是痛，因为他好像不觉得疼，早已丧失的感官并没有回来。

　　他又抚上自己胸口，强而有力的心跳提醒着他这一次是真的醒了，醒在她的控制范围外。

　　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醒了。

　　尚与苏。

　　他缓了好久，才下床，打开灯那一霎那，习惯性闭眼，强烈的灯光让长期处于黑暗之中的他极度不适。许久后，他才适应开始打量身处何地。

　　四张床铺，有三张似乎有人，还有一张空的，每张床旁边都有写字桌和柜子，这似乎像学校的宿舍。

　　他躺的这张，应该是殷俞文的，桌上放着书和笔记，他翻了翻，书本上出现大学、经济等字眼，

　　上大学了，也对，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已经18了，该是上大一。

　　真好，看来现在宿舍就他一个人，如果他此时消失，她找上自己，会花多少时间？

　　尚与苏抿唇，似笑非笑。

　　他在抽屉里找了个背包，装了些换洗的衣服，又在自己的钱包里看见三千多的现金，收拾好准备离开。

　　他没带手机，甚至都没看一眼，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按了追踪器，来到宿舍楼下，紧闭的大门和看守大门的老头让他皱紧眉头。

　　他转身回了宿舍，找了把刀，眼都没眨下往手臂狠狠刺去。看着流血不止的手臂，他浑然不知疼痛，关上宿舍门，捂住伤口，重新回到宿舍大门口。

　　他就这么利用受伤的理由让宿管大爷给他开了门。

　　……

　　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在尚与苏身上，很快，头发肩膀就被浸透。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带帽子的薄外套穿上，裹紧，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一路上，他隐密在外套里，穿梭在小巷中，避开沿路的摄像头。不知疲倦的走了很久，毫无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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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到中午，那沸腾的热气将一切生物都赶到有隐蔽的地方去了。

　　而总裁室。

　　尧梦泽手上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地上，碎成一片片，暴喝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此刻，乔森心生畏惧，不敢看老大。

　　“就是不见了，现在苏筱溪对学校提出，俞？文少爷休学半年。”乔森停顿，瞥了眼怒不可遏地老大，继续说：“我让人查了，他是在凌晨两点多因为手臂受伤严重，跟宿管大爷提出去医院包扎，后面一直没回来。”

　　尧梦泽犹如掉进冰窟，只觉浑身发冷：“受伤严重？谁干的？他手机里我不是按了远程定位？”

　　乔森战战兢兢回答：“受伤情况不清楚，当晚宿舍就他一个人。李承宇跟女朋友在外面过夜，李承奕被安少缠着也没回去。而且宿管大爷说手臂像是被利器划算的，伤口很深还很长。而且，而且宿舍地上很多血迹。手机，他也没带，还在宿舍。”

　　听到这，尧梦泽瞳孔放大，脸上闪过一抹痛色，好久才沉声道：“难道，他醒了。”

　　乔森一愣：“老大的意思是，尚与苏醒了？”

　　尧梦泽心揪着疼。

　　没有资料表明，抑郁症会忘掉过去，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对于殷俞文的病例调查，他知道肯定不是抑郁症，至于究竟是什么病，他猜测过，却也否认过，因为那个病只会更加可怕。

　　人格分裂。

　　尧梦泽做梦都？没想到，他醒后会以自残的方式离开，苏筱溪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他会这么残忍对自己？

　　在尧梦泽最初找到尚与苏时，他不敢贸然带他走。一是因为那个病，二是他想要查到这一切始作俑者的目的。既然人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不想去捅破这暂时的安宁。

　　哪怕尚与苏变成殷俞文，哪怕他不记得不认得自己，没有关系，他会耐着性子，让他重新爱上自己。

　　尧梦泽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成功了，从昨天来看，自己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位。

　　而现在，尚与苏的突然清醒，在知道自己失去苏筱溪的控制后，他竟然选择消失了。

　　尧梦泽想起后面又找Vern谈过自己的对病猜测，Vern对他说的那些话。

　　———

　　“祖宗，按照你给我描述的，这人应该不是抑郁症，倒像是人格分裂。”

　　尧梦泽：“人格分裂犯病会怎么样？”

　　Vern：“犯病？按照你之前给我说的，不出意外，他是人格分裂。这两个人格彼此之间是独立的，自主的，并作为一个完整的自我存在的。一般来说，在任何特定的时间阶段，内陆诸意识层的只有一种身份，称为主体人格。此时所有的情感、思想和言行都按照主体人格的方式活动，不会显出另一身份的痕迹。不定期一段时间，通常是受到刺激之后，可突然转变为另一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切情感、思想和言行就会按照后继人格的方式行事。这时，个体对过去的身份完全遗忘，仿佛心理上换了一个人，这种也称为客体。而且这种转换，原先的主体也会完全不记得客体所发生的事情，彼此之间？是没有交流的。但因为客体是从主体里剥离出来的，因此他们也是互相信任。而且，主体是知道客体的存在，而客体却不知道主体的存在。”

　　Vern：“意思就是，尚与苏知道殷俞文的存在，并且是默认允许的。而殷俞文却把自己当成正常人，最多人格转换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神经不太正常。你说你现在看见的是殷俞文，尚与苏没有出现过？”

　　尧梦泽：“恩。”

　　Vern：“这就有点麻烦了。一般来说，换上人格分裂的患者，他们的主体和客体是相反的，就是善良和阴暗。而他的主客，性格差异并不大。而且一直是客体占据身体，我现在担心的是，主体会慢慢消失，放弃身体的主导权。你应该庆幸，他是消失，而不是自杀。”

　　Vern：“你如果想治疗他，得从他这病的原因下手，从药物上控制，加上心里疏导和环境的引导让他走出来，他亲人知道吗？”

　　———

　　Vern说的“自杀”和“消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似千斤顶，沉甸甸的，压得他透不过气，让他对殷俞文一直不敢有什么强硬的动作。

　　Vern说的对，尚与苏跟殷俞文是两个独立没有交集的人，不然他不会不来找自己，因为他根本没有殷俞文的记忆。

　　该死的，尧梦泽一直希望他能清醒，可是不是这种清醒。

　　第三次，他第三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尧梦泽痛恨，痛恨自己的无能。

　　“监控呢？沿路上的监控呢？”

　　乔森苦闷，回答：“我已经去警局找熟人调查过了，出了校门，他在一条路口拐进了小巷子，那里是老房子，正在拆迁，没有，没有监控。”

　　尧梦泽心一凉，胸口涌上一阵痛楚，真真地哑口无言，油然生出挫败感，苦涩一笑。尚与苏，你何时，学得这么聪明了？

　　犹记得，初见他时的模样，羞怯又腼腆，总是端着一杯温开水，杵在自己身边，默默地候着。

　　如果，自己早点告诉他，心系于他，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他不会消失三年？不会生病？也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惜，千金难买一份‘如果’，他痛恨自己，如今，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尧梦泽瘫软在沙发上，沉声道：“联系一月，让他派人去找。”

　　其实早在乔森得知总裁夫人消失时，他已经让一月出动了，跟着老大这么久，多少都摸透了他的脾性。哎，这一出闹得，他前几天都觉得老大好像快成功了，现在倒好，所有一切功亏一篑。

　　尧梦泽摆手示意乔森出去，他想静一静。

　　你会去哪儿？

　　独自一个人去哪儿？

　　有钱吗？带身份证了吗？吃什么？睡在哪儿？

　　他甚至不敢细想，不敢细想尚与苏会怎样，他怕，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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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筱溪待在俞文的宿舍，脸上闪过一抹阴狠狞笑。

　　逃吧，孑然一身的你，没有我，能坚持到多久。况且，尚峰还在自己手里，我就不信，你当真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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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已经中午了。

　　李承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宿舍，让他没想到的是苏姨竟然会在。

　　“苏姨，你怎么来了？”

　　“来给俞文办理休学的事情。”

　　休学？李承奕错愕：“苏姨，休什么学，你别开玩笑，俞文呢？”扫了宿舍一圈没看见人。

　　只见苏姨面色憔悴：“我派人送他回去了。”

　　李承奕不知所措，准备给俞文打电话，便听见苏姨轻叹。

　　“不用打了，他接不到。你应该知道，他最近精神不太好，嗜睡，身体也消瘦不少。”

　　“他不是祭祀没休息好吗？”李承奕回答，这是他每次祭祀完都会出现的‘后遗症’。

　　“那没祭祀的时候呢？他也嗜睡，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

　　李承奕手一抖：“苏姨是什么意思。”

　　“他生病那段时间，精神出了点问题。”苏筱溪停顿，似有难言之隐，挣扎许久才继续说：“是抑郁症。”

　　“抑郁症......”李承奕一张脸霎时失去血色，白的吓人。他跌坐在凳子上，浑身力气像被凭空抽走。

　　“这个病，除了我、他自己和蓝教授，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包括他父亲。我不忍有人拿异样眼光看待我儿子。他是殷家的长子，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我以为悄悄地能把他治好，我以为......昨晚他发病了，我我......”说道这，她已经泣不成声。

　　李承奕只觉得心里一空，全身血液逆流而上，涌向大脑，呼吸都变得很难受了。

　　“我想让他静养一段时间，这期间，苏姨知道你俩之间的情谊，可是为了俞文的身体，你最好还是别来打扰他，你能明白我身为母亲的苦心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