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沁》湮炎

14、春花秋月何时了（上）

　　待她说完，众人一片哗然。按照她的话，她要找的那个人，先不说有和她相同的地位，更是要有和她不相上下的才华和能力。在这个女权世界中，这样的标准，估计是连一两个人都找不出。
　　“喂喂，君沁，我说、你就是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用这么说啊……”明灭失望至极地瞪着她，似乎是在怪她坏了自己的好戏。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轻轻一笑，眸光流转。她娘想这样理解的话，她也没办法。
　　况且，她根本就是懒得解释的那种人。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吗？”夜寒漪从不远处走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沁儿、我说，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她回首，无辜至极地笑了笑，“爹，我的要求有很高吗？”
　　“你啊。”夜寒漪无语地望着她，叹了口气，“算了，随你吧。毕竟这种事情我是管不了的。”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我无力回天”的表情。
　　见到父亲如此生动的神情，她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心情也好了很多。

　　君心苑。
　　“沧烟，是沧烟吧。”落暮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热茶，落寞至极地叹息不止，“……沧烟、你终究还是回来了吗？”顿了顿，抬眸望向窗外璀璨的阳光，“……看到忘了一切的她，你应该也和我一样失望吧？”
　　“……当初那个纵横天下、惊采绝艳的女子、怎么会便成如此模样呢……为什么要把她的一切棱角都藏得那么深呢……”
　　“她到底、在想什么……”
　　终究没有人回答他。
　　残留的，除了院落外血色的梧桐之外，就只是寂静了。

　　其实，我在我们错过第一次的时候，就应该已经觉悟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总是不愿意承认。即使终究遍体鳞伤、即使早就知道你爱的不是我，我也还是不肯放弃爱你……
　　我不知道是我太傻，还是爱你爱得太深。

　　皇宫，盛泽殿花园内。
　　她微微眯起眸子，惬意地品尝着皇宫中的特等进贡茶叶，悠闲无比。“……姐。”熟悉而冰冷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她一怔，讶异地向一旁瞄去，“……小依……”
　　“对不起，姐。‘沧烟’被我摔碎了。”韩依淡淡地看着她，白皙俊秀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微微咬了咬下唇，他将手中碎成三段的“沧烟”递给了她。
　　“……”她垂眸，不语。
　　什么被他摔碎了啊。明明就是看见落暮抱住她，呆住的时候，从手中滑下去的，是吧？但为什么、这些如平时一样的反问，她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呢？
　　是的，她明明知道一切，但她不可能说出口。
　　——如果她是真的希望韩依幸福的话，她不可能也不会说出口。
　　伸手接过碎裂的“沧烟”，纯净的玉箫虽然裂成了三段，却还是不减温润之色。从中抽出寒光闪现的“沧烟”长剑，她轻轻地拂过剑身。
　　“……你决定还给我了？”她没有看韩依的表情。韩依没有丝毫犹豫，照他那个性子，想必是之前已经想了很久了，才能如此坚决地告诉她，“……是。”
　　“我知道了。”她垂眸，放下了剑，从玉箫上解下了血色的缨络，递给了韩依。“……姐？”韩依明显是不明所以，有些愣住，但还是顺从地接过了缨络。
　　“我送出去的东西向来是不会收回的。”她抬眸望向他，目光坚定，“收回‘沧烟’是因为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这串缨络，我没有收回它的理由。”
　　“……”韩依沉默，目光中有些伤痛。她顿了顿，似是有些怅然地继续道，“……不过、你把‘沧烟’还给了我也好，我一直希望永远没有能用上这把剑的时候。”
　　“所谓‘神兵’，也不一定都能有正确的力量呢……”她浅浅一笑，轻轻揉了揉韩依的头发，“小依，那你接下去准备怎么办呢？居然把你那么重要的任务还给我……”
　　“……对不起……”韩依垂首，神色莫辨，只是道歉。“真是傻孩子呢……”她笑着摇头，笑容却是难掩的凄凉，“回你娘那里去吧。现在你们韩家应该完全恢复了。放心，你的韩家，我会帮你守住的。”她承诺过的，她一定会做到。即使韩依将他的任务还给了她。
　　“小依，之后，希望我们能后会有期吧……”她略带自嘲地笑了笑，不理会韩依呆住的神情，扬长而去。
　　如果这是他的选择，她不会勉强。
　　只是，一旦此时一别，不知今生何时才能相聚了。

　　盛泽殿内。
　　“寒漪，过去的那些事、你有跟君沁说过么？”明灭微微眯起眸子，若有所思。“没有。正准备说呢。”夜寒漪浅浅地饮了一口茶，“但君沁她去见过‘那个人’了，看她的态度，想必是早已知道真相了吧？”
　　“哦，她大概只是了解大体吧。”明灭抿唇淡淡一笑，白皙的脸庞上浮起一丝柔和，“想起十六年前的事情，还真是有些令人怀念啊……”
　　“是啊。”夜寒漪略有些惆怅地笑了笑，目光落在阳光明媚的窗外，“十六年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却不曾想过，一眨眼，就整整十六年逝去了啊。”
　　“呵呵，也算是‘物是人非’啊……”明灭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纯墨色的双瞳闪过一丝光芒，“这一点，一直呆在夜家的‘那个人’，应该比我们更有体会吧？毕竟，他可是整整等了七百年啊。”夜寒漪轻轻地叹了口气，并未说什么。

　　那些当时的年少，那些并不平静但或许温暖的记忆，那些存在于心底最深的美好，谁都不想把它抹去。
　　——如果真的能选择，谁都不想。
　　但，往往，谁都只能在很久以后感叹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啊，对了。除了等了七百年的‘那个人’，跟夜家太祖有关的还有一个人…”终于停止了怒骂落暮的明灭女皇优雅无比地喝了口茶，将目光投向了夜寒漪，“你应该知道七百年前，齐国的那个太子吧？”
　　“……嗯，当然知道。”夜寒漪似乎没有任何讶异，“毕竟那可是从亚元大陆创始至今、唯一一个太子呢。那个全亚元大陆、唯一可以匹敌夜家太祖的齐国太子，即使是至今、也没有人会忘记关于他的一切呢……”
　　“是啊。”明灭迷离地眯起纯墨色的双眸，似笑非笑，“未满十四岁便一身武艺、无人能敌，以一句‘断肠人在天涯’就令当时天下文坛轰动的少年——‘金发靛眸’的‘文治太子’啊……”

　　窗外。
　　夜君沁的身影，就此僵住。
　　“文治太子……”她垂眸，神色莫辨。
　　如她所想，又是一个和夜君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人。
　　她的一切，仿佛总是与夜君心纠葛不清。

作者有话说

　　修改的不算太少，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