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天帝陛下，请问你相信光吗？》笔下封光

41、荼姚布计 暮辞奉

　　暮辞奉天后之命，一直跟踪监视着润玉。

　　所以当他听到了润玉跟锦觅说“倘若你我不是兄妹……”、“嫁给旭凤……”、“以后你改口叫我兄长吧”这几句话，直接震惊了。

　　灭灵族的种族天赋都点在了隐匿、暗杀、速度上，和鸟族的鸟儿一样，智商少的可怜。所以暮辞压根没听懂润玉和水神洛霖打的哑迷，只隐隐推测出什么，后来听得水神洛霖说要将他长女与天帝长子的婚约解除了，又听到润玉有意撮合旭凤和锦觅——他那本来就不太灵光的脑子被轰出了几个大烟花来。

　　暮辞是天后暗卫，也是她的心腹。近几千年来，天后每次训诫或惩罚润玉，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场。天后有多厌恶润玉，他是知道的。

　　现如今要是让天后知道，润玉和锦觅其实是兄妹关系，而且都是先花神的孩子，润玉还有心要撮合旭凤和锦觅两人……会不会将天后气得再厥过去？

　　暮辞这样天马行空地想着，倒是身形一闪，黑雾一动，往紫方云宫去了——这么大的事不能不报。

　　其实，暮辞不知道的是，天后荼姚早在寿宴晕厥过去之前，就猜到了有这个可能，甚至她被气晕过去，有很大部分，就是因为润玉和锦觅。

　　现下暮辞又报来一个消息，令已经清醒过来的荼姚怒目圆睁。

　　“什么？！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暮辞跪在下首，点头道：“千真万确，属下亲耳听到夜神，让锦觅随火神殿下称呼。”

　　“这可不行！”

　　荼姚攥紧了袖袍，心中想到：本来陛下就多疑，对鸟族这边很是忌惮，他又坚持守恒之道。旭凤是嫡子，天然有鸟族的助力，手中还有兵权，这本没什么，可寿宴之上，她只是想让陛下给穗禾和旭凤指婚，陛下便调开他俩的座位，并暗中敲打自己……可见旭凤如今的势头，是陛下能忍受的最低范围，再不可前进一步了。

　　但要是让旭凤娶了锦觅——锦觅是花界之人，又背靠水神风神，这宏大的三方势力若都让旭凤所掌，旭凤未免太过势大，定遭陛下猜忌！

　　再有……锦觅，乃是那人所出，旭凤一定不能和锦觅在一起！！

　　还有润玉，从前只当他是那个龙鱼族公主的孩子，却不料近期，水神、风神还有陛下，对他的态度变得那么怪异。尤其是陛下，小心翼翼的，那样的态度，从未见过。

　　荼姚挥退暮辞，又招来一个暗卫，问他：“彦佑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吗？”

　　“玄武星君跟着彦佑去了大荒水泽。”

　　荼姚皱眉思忖道：“大荒水泽……上次那逆子，去的也是大荒水泽——玄武、彦佑、润玉……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呢？”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看来这大荒泽，有夜神的什么秘密，更或许，能成为我除掉他的契机！”

　　“来人，摆驾，去北辰宫！”荼姚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生出一条毒计。

　　……

　　北辰宫内。

　　太微还没回来，荼姚独自站着等。

　　寝殿墙壁上，挂着一幅人像。画中女子，容貌清绝冷滟，手捻仙诀，步步生莲……

　　荼姚盯着那画像，眼眉阴鸷，像是盯着亘古的仇敌，清晰得就如同书上的白纸黑字，亦浓稠得像砚台里红色的朱砂。

　　她从心里结出许多小红果子，一颗颗摘下，再用指尖碾碎，都隐约能摸出红汁浸透指甲的僵硬。

　　如果那白纸黑字上写着『恨之入骨』，勾画了了，每一个字都识得。荼姚想，若她还有一支笔，定然用那朱砂蘸着心头血，细细描绘了，红中带黑的字迹，刺钉入眼，痛彻心扉，痛得骨骼发颤，伤到泣出血泪。

　　只是，她究竟也分辨不出，这恨意，是对这画中之人，还是对那高高在上、不乱于情的天帝太微。只晓得一遍遍地将这四个字默念：恨之，入骨……

　　不敢妄动，更不敢退却，只能站在原地，维系着那恨意，等着不知何时降临的灾劫，将她沉入深渊。

　　是了，当年下手逼迫先花神梓芬跳下临渊台，太微是知道的。

　　逼死他最爱的女人，他自然是大怒——怒不可遏，甚至在紫方云宫动起手来，起了杀心。她所有的心腹、在场的仙侍、天兵，都看到了。

　　可毕竟斯人已逝，太微为了大局，为了鸟族的势力，他还是稳下来，与她维持表面的帝后和睦，只是那些见到帝后争执的仙侍天兵，都被灭了口。

　　她求爱不得，只能转求权势。她在深渊边起舞，殚精竭虑，只为旭凤。

　　可如今，眼看着旭凤就要失宠于天帝，润玉的势力以后定要壮大，若不趁着他势弱的时候除了他，只怕以后，这天地便要易主了，而旭凤——这个天生光亮耀眼的孩子，便要归于沉寂。

　　荼姚自己放不下权势，又看不得旭凤绝艳惊才被辜负，是以才要这般千方百计地，为旭凤铺路。

　　锦觅那边，已经派遣了奇鸢去，相信他定会找到机会除掉锦觅，而润玉那边嘛……

　　他的身世，荼姚自认清楚，但因为天帝和水神他们的异状，令她有些不确定。但为今之计，为除掉润玉，荼姚预备着把大荒水泽的隐情弄清楚。

　　彦佑领着玄武星君去了大荒泽，而润玉前些天也去过。荼姚想到以前为收服玄武，还有他所部寒门，天界发过明令招安，可后来招安失败了，荼姚为让旭凤显露头角，便顺手安了个罪名，令他领军去攻打，这同样是有明令的。

　　寒门旧部，明面上，是实实在在的逆党。

　　荼姚想，若她占着理，查清润玉和寒门水族旧部有瓜葛，就可以治他个私藏逆犯、意图不轨之罪。

　　到时，即使他当真是梓芬之子，明令昭彰之下，天帝也不会太过偏袒他。而水神那边，只要锦觅一死，没了婚约，水神大受打击之下，定不会怎么插手这件事。

　　打定了主意，荼姚笑得恶毒，恰巧这时，太微回来了。

　　刚刚水神和风神去九霄云殿找他，和他商量润玉与锦觅的婚约问题。

　　水神言及，他探了润玉的身体，发现他的体内有三系灵力，还有先花神本源青莲相护，是先花神骨肉无疑。现下他这身世，倒是不能与锦觅成婚了。

　　太微心中郁结，盖因水神长久不管他的势力，他越俎代庖多年，水族各地早有怨言，以前还有婚约架着，显得还名正言顺一点，如今如果少了联姻，水族定不会再心悦诚服了。

　　可又不能让润玉和锦觅成婚。太微试探着提出让旭凤与锦觅成婚，哪知水神当即就皱起眉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太微心中也因忌惮旭凤，不愿让他的势力再扩大，将这事按下来。

　　他心烦不已，看见荼姚自是没有好脸色。荼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迷三道地与他叙话，然后引出来夜神和彦佑、玄武先后去了大荒泽的事情。

　　润玉如今得了太微的疼爱和弥补之心，太微便下意识地为他找理由，心里只觉得润玉去大荒水泽，是有什么正事要办，或是有朋友在那儿，纯属私交而已。更也许这是天后的一面之词，目的还是为打压夜神，置他于死地。

　　太微皱着眉头，越想越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更大。毕竟自己先前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了她的面子，婉拒了穗禾和旭凤联姻；而她对润玉向来憎恶，上次不是还把他关进兜率宫去，要不是旭凤去救，早就损了根本，说不定连元神都寂灭了。

　　如此毒妇所说的话，自然是不能全信的。可荼姚难缠得厉害，摆出一套你不加以调查就难以服众的说辞，说得太微只能给她下令，彻查此事。

　　荼姚领着令走了，太微坐到书桌后边，拿出观尘镜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