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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暗林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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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林之内,风声肃肃。
璇玑宫。
仍然是冷清之境。
旭凤施了个隐身诀,站在四余阁门外,端着药碗,脸上挂满了惊愕的表情。
太微进来,见他如此,用眼神相询,旭凤却没有看见他,手上颤抖,不一会儿,竟流下泪来。
太微心下诧异,快步走过去,也隐了身形往四余阁里面看。
夜神已经清醒过来,只还身着单衣,坐在床边以脚探地,在找他的鞋。
鞋子放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但看夜神,翻身下床蹲下,贴着榻边摸索。四余阁不铺地毯,他赤脚踩上去,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颤,用手边摸边嘟囔:“旭凤这小子,把我鞋放哪了?”
润玉在识海中问道:“不在床边?”
曜一蹲在地上,心念回道:“我找了好半晌了,没有。”
“让魇兽帮忙取一下吧。”润玉抿着嘴,偷偷笑着。
“怎么把它忘了!”曜一一拍额头,又摸着坐回榻上,白嫩的脚跟敲敲床板,试探着叫道:“魇兽?魇兽你在吗?”
魇兽卧在四余阁的一角,枕着它的窝垫,睡得“哈呼哈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听到声响,动了动耳朵,哼唧了一声。
曜一听到声响,拉长了调子唤它:“魇——兽——,你醒醒——啊,别——睡啦!帮我一下啊——”
魇兽没反应。
“我带你去花界吃好吃的呀——”
这话一出,魇兽“哦咦”一声醒了,蹦过来扯他的袖子。
“哎哎哎!鞋!别着急啊,我好歹把鞋穿上!”曜一被它从榻上扯起来,被引着穿好了鞋子出门,出门的时候魇兽还提醒他注意门槛。
只是曜一看不见,一脚绊到了门槛上,白色仙衣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魇兽脖子一缩,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预料中的砸地声并没有响起,有人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夜神大殿。魇兽恹恹地瞅了一眼那人,脚步无声退了出去。唉,今天玩不成了!花界小姐姐们的梦……呜……
曜一撑起鼻子嗅嗅,从他怀里起来,对着一拱手,跪下行礼,尊敬道:“孩儿拜见父帝。”
太微皱着眉头,眼见着夜神脸上快活的神情被敬重和小心翼翼取代,一时涩然。旁边尚在隐身的旭凤,已经哭得涕泗横流了。
太微把他扶起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见那双清澈的秋水翳瞳当中,无半分神采。不禁问道:“你的眼睛……怎会变成如此?”
夜神似乎很高兴的、语调中带着些雀跃:“多谢父帝挂怀,只是些许小伤,过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小伤?莫要轻描淡写揭过去!你一向与人为善,又是九天应龙、本座长子,能将你伤成这样,是没有将本座放在眼里!”太微虚虚扶着他,引着他又走进寝殿内,按坐在榻上。
夜神看不见,只乖乖地任他摆布,一会捋了袖子,一会揭开衣服,如此忙活了一通,听得身旁一声抽泣,循声望过去,只看到一片朦胧。
小动物萌状地嗅了嗅,他不确定地问道:“旭凤?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何哭泣?”
“兄长……”
旭凤眼都哭肿了,像小时候那样扑上来,抽抽噎噎地问:“兄长,疼么……”
他抚上那截细瘦的腕子,摸着坚硬的龙鳞,兀自在哭,曜一说了多次“不疼”,还是止不住他的眼泪。
太微看着他俩兄友弟恭的样子,湿了眼眶,抬手牵出自己的神念探进夜神体内,四处转了一圈,几乎不敢置信——他的体内到处都充斥着六丁神火的火力,那神火虽是文火,可也霸道,将水灵力驱于一处,慢慢蒸干……
太微再探,至于心脉处,才见内丹旁边的异火,和……一株木系青莲。
太微感受到那青莲上熟悉的灵力波动,只觉全身血液都聚在一处,面色也变白了,只余心脏砰砰地跳着。先前在九霄云殿腾然而起的杀心,竟然渐渐平息下来。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润玉明明是……
水、火、木三系灵力循环运转,护得润玉内丹无恙,只是身体里的六丁神火,全是曜一伪装。如今润玉一脚步入准圣门槛,已经不适合再呆在九重天,应该往上清天去,是以只能先封印实力,待到大事成之,再解开封印,撤掉伪装。
曜一轻咳了几声,虚弱地安抚旭凤:“好啦,我没事——倒是天界战神,这样哭哭啼啼的,要是让鎏英知晓,定提着魔骨鞭来打你!”
旭凤被唬住了,含含糊糊地说道:“兄长可得替我保密,别说出去!”
曜一失笑:“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兄长把药喝了吧,一会该凉了。”旭凤端起药碗,拿着勺子凑上去,又蓄起两眼包泪,“我喂你。”
太微的声音有点干涩:“这药是?”
自来了璇玑宫便犹如透明人的岐黄仙倌这时上前来,说道:“这药方是小仙研制,用来舒解火力的。大殿下伤势过重,小仙不敢用猛药。”
“竟然伤重至此?”太微拧眉怒道,“究竟是谁!竟敢在这煌煌天界动用如此私刑?!”
他心中已猜出是谁,但仍不敢相信。旭凤在他身边嗫嚅道:“是……是母神,把兄长关进了兜率宫……我去时,已经关了三天了。”
这时岐黄仙倌说道:“观大殿体内,还留有水火对冲的旧伤,小仙无能,实在不敢下手医治。”
“旧伤?”太微问道,“可能看出是何时所伤?”
“年深日久,层叠伤之,观来,是自小就有。”
岐黄仙倌的话说得隐晦,但其中之意昭然,太微咬着牙,气红了双眼:“自小就有……这个毒妇!”
太微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旭凤搁下药碗,追了出去,远远地还能听见他求情的声音:“父帝,父帝!母神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她几万年兢兢业业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一时间,四余阁里只剩下岐黄仙倌。
老头儿捋一下胡子,走到榻边端起药碗,道:“小仙僭越,请大殿下喝药。”
曜一“噢”了一声,乖乖张嘴喝药,神念却沉入识海。
润玉定定的呆着,见到他,开口问道:“神君,你说,他是为了润玉而怒吗?”
……自然不是。曜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润玉轻笑一声,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多加奢望。”
“——对了,方才暮离触动了虞渊的唤龙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神念信传不过来。”润玉道,“我得再回一趟虞渊洲看看。”
他说着,便要单手捏诀离开躯壳,曜一赶紧制止:“等一下,你才突破,元神不稳,贸然离体可能会压制不住修为,引来劫雷。我一百年前在花界水镜里种了几块界石,如今应该长成了,我附到界石里面去,留在天庭掩人耳目,你亲身去处理,可好?”
润玉问道:“附身界石之上,对你的元神可有损害?”
曜一摇头:“想来那几块界石已经孕育出了混沌金斗之气,加上这妖界的灵宝戒,应能勉强运转,调换元神归处了,我们这就去花界!”
……
花界,水镜。
借助界石之便,曜一解开了先前灵宝金盘的禁制,出得龙身。
两人面对面笑着,润玉说道:“神君,我在妖界的虞渊里,开了一处没有生灵的海。”
曜一眉毛一挑,“海?多大?”
“汤汤十万丈,虽比不得东海,可也不远矣。”
哇!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