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睁开眼 ...
-
睁开眼睛时，只觉一片迷蒙。
哦，对了，他的眼睛被琉璃净火灼伤了，暂时看不清东西。不过龙的恢复能力很强，再过不久就能好了。
除此之外，曜一觉得自己的元神也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了，沉入识海去看，却见那锁着金乌的无形锁链消失了，金乌旁边盘着一尾白龙，正阖着眼养神。
见到此景，曜一惊讶地睁大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老脸一红。
金乌身周一阵光华闪过，化成一个穿着白色衣衫，面容柔和俊秀的男子，一身清雅之气，正是曜一的元神本相。
他走近那尾白龙，手中显现一点蓝色莹光，点进白龙龙角之间，白龙眼睫微动，一会儿，睁开眼睛，支楞起庞大的身子，冲天而起。
识海中因应龙飞腾而震荡，曜一稳住身形，停在半空中，看着那白龙盘旋飞舞，眼中不吝赞誉之色。
片刻后，白龙落地，玄衣烈烈，细腰一把，如玉的面颊微红，局促地叫了一声：“神君。”
曜一回以微笑，道：“恭喜。”
不知道是不是幼时受创拔了龙角龙鳞的缘故，润玉的神本有些不稳。先前在兜率宫吸收六丁神火的时候，曜一忽有所感，就将润玉的元神纳进识海，将顿悟灵光传给他。
果然不愧是九天应龙，资质上乘啊！经过此次顿悟，他的修为已突破大罗金仙了，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步入准圣境界。
“这里，不是老君的兜率宫了？”润玉神念探出去片刻，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一天前。”曜一拧拧眉心，道，“一天之前，旭凤去了兜率宫。”
润玉看着他的动作，疑惑问道：“神君？可有什么不对吗？”
曜一点点头，把这期间的事说给他听。
彼时旭凤把夜神背回璇玑宫，立刻就将岐黄仙倌请了去。那时正逢润玉顿悟的紧要关头，遭遇心魔，曜一看不到他的心魔关是什么，但能猜想出来，可能是因为被关在了封闭漆黑的屋子里的缘故，他紧闭着眼，一直在念叨着：“我会好好保护弟弟，放我出去……”
心魔关窍只能自己度过，别人帮不上什么忙，干着急也没用。
旭凤和岐黄仙倌听了他的呓语，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曜一在一旁看得真切，那岐黄仙倌老脸都皱在一处，心疼之意溢于言表，而旭凤的神色讳莫，满是挣扎。
曜一心中知道，旭凤一定是在纠结，一方面没有想到他的母神这样折磨他的兄长，另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旭凤一向这样，被荼姚保护得太好，也太听荼姚的话，以至于一遇到什么两难的事，首先想到的不是怎样解决，而是怎样粉饰太平，让双方都满意。
且让他如此吧，左右曜一的目的达到了。在旭凤的心中埋下一根刺，让他知道他的母神对润玉并不好——而下一步，便是让他知晓荼姚这些年做的事，以及火神自己在其中做的推手，看清她的真面目，教他真正立起来。
这样想着，突然岐黄仙倌轻咦一声，曜一看过去，只见他闭着眼睛，手上切脉，灵台探出一缕神念，检查夜神的身体。
曜一心里“咯噔”一声。
之前岐黄仙倌为他治伤，都没有用神念检查过，这次岐黄仙倌查过之后，定会发现夜神体内有水、火、木三系灵力。
岐黄仙倌是天帝的人，他知道了，天帝也就知道了。但是润玉正在顿悟，此时是万万不能运功遮掩的。
“所以，神君在发愁，如何把这件事情跟父帝搪塞过去？”润玉问道。
曜一颔首道：“正是，如今天后势大，若你是先花神之子的消息稍微透漏出去一点，恐将无法在此间立足。”
润玉蓦地睁大眼，差点从半空中摔下去：“神君，你说什么？！”
曜一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长芳主亲口跟我说的啊，她、她说夜神和花界有渊源……再说，你和梓芬长得很像，我在花界也发现过你的气息。”
“我和先花神长得很像？”
曜一点头，笑道：“其实你没发现，你和我长得也很像吗？”
他不说，润玉还真觉察不出来，他俩的容貌真是出奇的相似，只是气质不同。
曜一是盘古大帝左眼化成的金乌一族，周身自有一阵神秘的上古气息，再加上年纪大了，阅历丰富，行走坐卧之间多些飘渺翩然之气。
而润玉自小仪态就好，为人谦逊温和，后来做了天帝，更是清贵雅致。如今重生于此，布局多年，救下生母与一部分龙鱼族人，眉间的愁苦少了一些，又放下了对情爱的执念，自是显得清傲通透。
气质不一样了，连脸看起来都会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呢？”润玉问道。
“此间先花神梓芬，乃是当年经我之手点化生出神智的。”曜一轻叹口气说，“我的五系灵珠点化生灵之中，她的造化是最大的，如今，却客死异乡，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
润玉听完叹道：“没想到还有此种渊源。……润玉容貌和先花神相似，也只是因为，一段孽缘、一个阴谋罢了。”
“愿闻其详。”
“我的生母，是龙鱼族的公主，当年父帝为了收服水族东南一系，设计了她，这才有了我……我终究是他生命中的污点，一个破坏他痴情形象的存在。”润玉道。
“竟然世情这般……”曜一问他，“你恨他吗？”
润玉低着头道：“情之一字，我无法做出客观评价。我的情路，与他的何其相似？我看开了，这喜乐悲愁、幽怨愤懑……一切的情，皆是虚妄——若是强自拘束，只会害人害己。”
他说得艰难，其中苦涩之意让人动容。
曜一眼眶微红，上前拍拍他的肩。
“神君。”润玉笑道，“我们还没商量出，如何将体内三系灵力隐瞒下来。”
“岐黄仙倌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天帝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亲自前来查探虚实。依我看来，他应该会帮着把这个消息盖下来。”曜一冷笑了一声，“毕竟，他曾真心爱过先花神。”
润玉瞪大了眼睛瞅他。
曜一道：“润玉，你是个很纯粹的人，从来都不懂得挟情图报，这很好。但我看得清，做惯了上位者的人，绝对不会容许身边有猛虎寰伺。除非这猛虎，是他的软肋。”
润玉沉默半晌，点点头道：“岐黄仙倌这个人，倒是一贯老实本分的。”
……
九霄云殿。
天帝正坐在案前批折子，岐黄仙倌来报，惊得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满眼怒意，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夜神体内有三系灵力？”
岐黄仙倌没有抬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当他是震惊而已。
而仙倌心中有为那夜神抱不平的意思，将话说得隐晦不已，充满岐义：“是，微臣被火神殿下请去璇玑宫，为大殿下看诊，他内腑受创，观其伤处，乃是被琉璃净火所炙；此外，手脚胸腹各处，还有因承受不住水火对冲之力，化出的本相龙鳞；再加上木系最怕火力……”
说到此处，岐黄仙倌深深一揖，说道：“小仙无能，请陛下再择高明为大殿下看诊。”
太微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正消化间，听那岐黄仙倌言中有意，说润玉重伤不治？他心里一突，问道：“竟然如此严重？你也治不了？”
岐黄仙倌道：“小仙不敢欺瞒陛下。”
太微下得御座，脸上神色莫名，脚下不停，直直往璇玑宫而去，并嘱咐岐黄仙倌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