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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荼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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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姚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众人行礼,她瞧也不瞧,只拉住旭凤坐下,急急问道:“快坐下!这究竟是怎么了?”
旭凤看见她,无奈道:“区区小事,怎么又传到您耳朵里去了?”
荼姚嗔怪道:“这偌大的天界,有我不知道的事吗?刚才听闻在九霄云殿,陛下赏了火人参给你,我就知道有事。”
旭凤叹口气坦白道:“是我一时不慎,中了穷奇的瘟针,不过现已无碍了,母神不必担忧。”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报我!”荼姚眼珠一转,用眼睛余光瞥了曜一一眼,意有所指道:“幸好旭凤今日平安回来,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几个皆逃不了干系。可本座有一事不明,润玉你跟旭凤同去捉拿穷奇,为何只有旭凤中毒受伤,不会是有人在混水摸鱼、坐享渔翁之利吧?”
曜一心中冷哼一声,觑见荼姚那恨不能活吃了他的眼神,倒是心生一计。遂撩衣跪下,请罪道:“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护好旭凤——但请母神降罪责罚!”
“兄长!你这是做什么?”
旭凤心中一急,忽而想起上次在九霄云殿,夜神那满身的血,将他送回璇玑宫后,母神还不许他去看望。他一贯脑洞大想象力丰富,此刻见母神与兄长两人如此做派,登时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夜神旁边,道:“母神,此事系我一时大意,中了穷奇圈套,与兄长无关!还请母神切勿迁怒——如果要罚,便将旭凤一并罚了吧!”
荼姚一拍案几,怒声道:“旭凤,你竟然如此与我说话!……罢了,你是本座儿子,我怎么舍得责罚于你。”
她瞪着下首眼观鼻鼻观心的夜神,牙齿都要咬碎了。暗恨他上次以流言中伤于她,还哄得旭凤也敢忤逆了。
“我儿,上次你涅槃之时袭击你的黑衣人,可有了眉目?”荼姚堆出笑靥,扶起旭凤来,又瞄了夜神一眼。
旭凤都无奈了,还竭力解释道:“母神放心,孩儿定全力查证,务求公正,不枉纵一人。”
荼姚笑道:“此事不急,务必要差得明明白白,待水落石出之后,这笔账,当然也要算得清清楚楚。只是旭凤,你心性单纯,查的时候可要注意,莫要被心机叵测的人给骗了。”
天后荼姚,话里话外都在当着众人的面落夜神殿下的脸子。
鎏英今天看了好大一出戏,冷眼瞧着那天后跋扈,又见火神使劲打圆场,心中不由得替那夜神憋闷。她实在待不住,一时也将临行前卞城王交代的话抛在脑后,冲着荼姚一拱手,说道:“鎏英此来,叨扰许久,现下该告辞了。火神殿下,再会。”
左右她是魔界的人,荼姚也并不把她一个小王的公主之流放在眼里,只含笑点了点头,也不留她。
月下仙人尴尬不已,但天后横行多年,他也不敢直缨其锋,打了个哈哈道:“我那姻缘府里还有好多红线没理,我先走了。凤娃,有空来看老夫啊!”
旭凤看他们都走了,连忙说道:“兄长,这天色不早了,你是不是得去挂星布夜了啊?”
曜一不看荼姚脸色,径直起身,对旭凤说道:“嗯,要不是你提醒,我一时倒忘记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草草地向天后打个招呼,也不等她说话,转身便走了。
荼姚大怒,欲起身大骂,旭凤手忙脚乱地拦住了。
……
回到璇玑宫,曜一将自己扔在四余阁的床榻上,缓了一会儿,起身到七政殿去。
璇玑宫并无机关,更无密室。
对于一个天帝之子来说,简单得过分。
曜一对身外之物不怎么看重,天界又清净到无聊,近几年也没有什么大喜事发生,是以他一直没有留意。如今要找鸑鷟泪,自是要多费些工夫。
寻了半晌,天枢阁却有一处看起来亮亮堂堂的角落,摆了几个大柜子。
那几个柜子分外高,直直到顶。
曜一挥袖打开,看见里头摆设,抽了抽嘴角。
珍宝无数,琳琅满目。龙都喜欢这亮晶晶的东西没错,可从没见过哪条龙会把每一颗珠子都对得这么齐!也没见过哪条龙会收集一堆的龙角龙鳞!
嘶……这些龙角上的气息……
曜一眉目一凛,将那些龙角和龙鳞都取出来,放在掌心仔细地看。倏然发现,那些龙角莹白却脆嫩,龙鳞虽说坚硬,但分明个头较小,还有一片,竟是月牙形状;再加上,这熟悉的气息——这些,竟都是润玉的……
曜一素知,龙身靠近内丹处,有一处陈年旧疤,那里是龙的逆鳞所在,他一直都不知道那逆鳞踪迹,原是在此处!
龙之逆鳞,触之即怒,拔之将死。
曜一呆立原地,心中震颤,眼里酸涩几近泪流。
若非什么重大变故,断不至于到剜龙角拔龙鳞的地步。润玉这孩子,究竟遭受了什么?
曜一翻出鸑鷟泪,又将前些日子在妖界的空间隙缝中得到的灵宝戒带上,驾云离开天庭下了翼缈洲。
翼缈洲布防严密,等闲入不得。曜一心中烦闷焦急,倒也没顾忌那许多,隐好身形直接飞进了禁地之中。原以为既然名叫禁地,肯定没有人来。却不想,刚一进来,便听得有一把粗砺的声音响起来。
“主人,您吩咐的事情已办妥了。”
另一道清冷的声音也响起来:“此回动作,妖帝手下的大将就只剩下黎眦一人了,暮离,传我命令,不管用什么办法,或降或杀,把他解决了!”
那粗砺的声音回道:“是!”
曜一站在禁地门口的拐角处,见有一道黑衣人影,脸上带了半拉面具,缓缓步出来,化成一阵黑风飞走了。
里面的声音化成一点,传音入密,在曜一耳边响起来:“神君,你来了。”
曜一轻呼一口气,往身上滴了一滴鸑鷟泪,走进鸟族禁地之后的妖界虞渊。
润玉,身着一袭黑衣,越发衬得肤色白皙,长发如瀑,眸若寒星,一身清雅地站在那儿。
他俩从没见面,此时相对而立,倒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般,笑着,十分默契。
在听到声音时,曜一就已确定了他的身份,神念一扫,却见润玉和自己所想虚弱被困的状态大不一样。虽说出不了虞渊,但元神尚稳,瞧着还比原先有些进益。
曜一开口:“让你久等了。”
润玉笑回:“仰赖神君替我奔走。”
曜一道:“原也怪我,若不是我靠近你的原身,你也不会被挤出躯壳。”
润玉摇头:“实乃润玉之过,若不是润玉操之过急,要利用那穷奇做事,也不会遭它反噬,害得神君受了百年水火对冲之苦。”
“润玉,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过错,这都怪我。”
“神君莫谦,此事确实怪我。”
“怪我!”
“怪我……”
他俩同时出声,又面面相觑,旋即相视而笑。
润玉道:“从前,不论做什么,总是我道歉居多,也不曾体会过有人跟我争过。竟争得面红耳赤。”
“哎——怎么能说是争过呢?”曜一道,“君子,人欺之以方,对着那无赖之人自然是宽容待之。只是你我都是、咳……君子,自然互相宽容以待。”
润玉朗声大笑,“神君此言有理。”
曜一走上前来,将灵宝戒拿出来,捏诀施法,言道:“此地不宜久留,润玉来,我们先出去再说。”
“神君稍待,我给我那手下留个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