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策略问题 每个人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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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是大家生活的一个过渡，从忙碌走过顶峰，再闲适和安定下来，同时日子又都不知不觉的纠集在了一起。
秦木参加了一个网页设计大赛，因为奖金丰厚，虽然劳心劳力，总算广受好评。
程小仙定下在那家贸易公司做秘书，开始了她崭新的白领生活，虽然经验不足，但总算机灵有余，工作还算适应，也有助于磨练她的脾性。
程小骄的作者联谊也顺利落幕，杂志社和赞助方都甚为满意，虽然出版社的问题没法解决，程小骄也只好暂时放下，沉浸在成就感里。
彭阳在做一个大型活动，一切还算顺利，只是太忙不会闲下来，想到程小骄。
十二月于是这么一不留神就到了，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小情绪，因为这一年就要过去了，不管是得意的还是失意的，都要过去了。
程小骄的心情比别人还要愁苦一些，她的二十六周岁生日就要到了，虽然她已经逐渐习惯了二十六这个数字，可是这次是正式的，所以她有很多的心不甘情不愿。然后，在变老的同时又发生了另一件不幸的事——单身女子程小骄感冒了！
秦木今天晚回来回来吃饭，她又不饿，就先打开电脑写新的故事，结果不停打喷嚏，给屏幕来了个淋浴。有点冷，她加了件外套，不时的擤鼻子，好头晕脑胀要揉太阳穴。
这是秦木敲门，她行动迟缓的去开，刚要打招呼，又要打喷嚏，她赶紧把头偏开。
“回来了！”她双手捂着嘴巴。
“嗯！”秦木开心的笑，自从上次去过程家，他基本上都在程小骄这儿吃饭，她给他打开门，帮他盛饭，让他感觉到一点幸福。“你感冒了？”他忍不住露出关切。
“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着凉了，一个劲打喷嚏。”说着，程小骄又打了一个喷嚏。“你感没感冒，如果你感冒了就是你传染的！”
“好事也没见你找我。吃药了吗？饭吃了吗？”秦木问。
“懒得一个人吃，这不等你呢么。”程小骄抬头看了眼挂钟，“九点了，怪不得我有点饿呢！”她笑着。
“坐着吧，我收拾饭！”秦木脱下外套，走进厨房。
“真乖，等过年姐我多给你点压岁钱。”程小骄说着舒服的躺上了沙发。“对了，秦木，我妈让你周六回去吃饭。”
“有事吗？”他问。
“我生日。”程小骄的声音相当不情愿。
“什么？”秦木兴奋的出现在厨房门口，“恭喜您老向三十又迈进了一步，程阿姨。”
“小贼，接招！”程小骄顺手抄起桌子上的卫生纸就扔了过去。
程小骄生日，从小到大都是在奶奶家过，吃一碗奶奶下的面，长一条长寿尾巴。
“哎，今天可以吃你做的扣肉吗？我有点想吃。”在程小骄回家的路上，秦木说。
“你听说过寿星下厨的吗？今天是我生日，你生日再说。”程小骄感冒了，情绪低落，她把手伸出车窗，外面下起了小雨，“怎么又下雨了！”她忍不住抱怨说。
“秦木来了！”刚一进门，程妈妈就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欢迎之情，直奔秦木就去了，让程小骄心里全是心理落差。
“妈，是我生日！早知道你怎么生俩闺女啊，你应该生俩儿子，然后拼死拼活地挣钱给他们买房子结婚。”程小骄恶狠狠地说。
秦木第二次来，程家人都有个特点，就是热情实在，谁也没拿他当外人，于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常。程小骄插了个空回自己房间拆礼物，正开到秦木包装精致的那一份，他敲门进来。
“说是叫你下去吃面。”秦木看见程小骄手里拿着自己的礼物，恍然觉得局促不安。
“谢谢，我很喜欢！”程小骄少有的温柔笑容，一边晃了晃手里银色的录音笔。
“我那天看你那只坏了，”秦木说，“下去吧！别让大家等。”
这时，程小骄手机响，是彭阳。
“喂，今天？不不，我有时间，那一会儿见。”程小骄接起电话，眼神四处飘荡，最后落在秦木脸上，奇怪他一脸冷峻。
“妈，杂志社有点急事，让我赶紧过去一趟，我吃点面赶紧走。”程小骄捧了碗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今天不是礼拜六吗？你生日就不能请个假。”程妈妈皱起眉头。
“咱不是拿人钱吗？可不是说到就到吗？蛋糕让秦木给我捎回去行了，你们好好吃。爷爷奶奶大伯姑姑爸妈，我先走了。哥，你别灌秦木啊！”程小骄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消失在门口。
程小仙凑过来，低声问秦木，“彭阳吧？”
秦木闷哼了一声，没理她，低头吃面，奶奶的面刚才还鲜香美味，现在可能是凉了的关系，没滋味极了！
“至少她最后还提了你一句呢！”程小仙大概是想安慰秦木。
“我没那么没用！”结果秦木这次真生气了。
彭阳这一阵儿一直在连轴转着忙，这个周末突然闲着没有日程，又下起雨，于是想起程小骄，她有及腰的乌发，会做各种菜，愿意安静不说话。她和他周围的那些女人有些许不同，她表现出来的欲望很浅，好像一无所求。
程小骄回家换了衣裙，梳理好头发，去买了一些菜，才来到彭阳家门口，有序地敲门。
“来了？”彭阳打开门。
“嗯。”程小骄答着，转身进厨房放东西。她没有买为彭阳填补冰箱的东西，她从不在彭阳在家的时候做这些事，她不想自己付出的太过明显，或者说不愿意让彭阳发现她爱得有多卑微。
“今天没事吗？”彭阳回沙发，继续看DVD。
“没有。”程小骄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提及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如果拿来问，彭阳一定会头也不抬地回答：星期六。而程小骄，她知道他的生日是4月3号，上午10点出生，B型血，最喜欢吃季节很短的樱桃，不能忍受用蒜爆香的菜，不太吃甜，喜欢灰色、黑色，穿43码的鞋子。其实爱情里总是有一个更爱的人，那个人会更用心。
“今天下雨，咱不出去吃了吧？”程小骄脱下外套挂好，把头发轻轻一束。
“好。”彭阳回答，同时点了支烟。这个答案完全在程小骄意料之中，这种天气叫程小骄来做饭，舒服又美味。
可能是穿了裙子又有一点着凉了，程小骄觉得愈发不舒服，浑身乏力，有些累。她还是进了厨房，打开排烟机以掩盖自己连连的喷嚏声，她忙着洗菜、烧水，做彭阳喜欢的菜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这么不舒服，胃、头、鼻子、胳膊腿，她很想睡，可是在彭阳偶尔需要她的时候，她一定要表现得十分优秀。
“可以吃饭了吗？”程小骄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表，五点半，这一天已经过去大半。
“好啊！有点饿了。”彭阳关上电视，起身去洗手间，程小骄从包里掏出一颗喂药，迅速吃下去。她吃饭并没多久，可她还是拿了自己的碗筷，还拿了一个碟子和一只空碗。
“葱烧排骨、菠菜丸子汤、芹菜百合。”程小骄微笑着说。
“谢谢。”彭阳说。
“喝酒吗？”程小骄问。
“今天不喝了，雨天会让人情绪低落。”彭阳说着看向程小骄面前的空碗。
“我有点感冒了，怕传染你。”她语调平静自然，即使胃里正在分泌大量酸性物质，就想要把她的胃烧掉一样。
“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厨艺最好的，我说过吗？”彭阳试了一口汤，由衷赞叹道。
“客气客气！”程小骄笑得很开心，因为她刚刚得到了今天表现的成绩单，至少是A+。
回去的路上，胃里的翻腾还有灼痛更加强烈，她匆忙回家，没来得及和沙发上的秦木打招呼，直接冲进卫生间呕吐起来，吓了秦木一跳。
“我可以进去吗？”秦木在门外轻轻叩门。
“不用，我吐了就好了。”程小骄基本上把这一天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她按下抽水钮，站起来。镜子里的那个女的面色苍白、目光涣散，头发飞得到处都是，刚才在彭阳面前他就是这个样子？程小骄苦笑了一下，她冲对面的自己说：“小骄，生日快乐！”
打开门，秦木站在那儿，递给她一杯水。
“谢谢！”程小骄疲累地说。
“你喝酒了？”秦木问，他很不满意。
“没有，谁知道哪一口吃得不舒服，我的胃和我年轻幼小的心灵一样脆弱。”她夸张地说，还勉强笑了一下。“我先不和你说，先换衣服，淋了一点。”
秦木这才注意到程小骄只穿了一件短外套和一条裙子。“你感冒了，怎么穿这么少，上哪儿疯去了！”
“没上哪，就在家做饭吃。”程小骄没理他，往自己房间里走。
“你不是说寿星不做饭吗？”
“我不想和你吵架，秦木我很累。”程小骄胃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头晕脑胀上升为主要矛盾。秦木一步过来拦住她，大手伸过去试她的额头。
“你试试自己是不是发烧！”秦木生气地凶她。“大冷天的还下着雨，你感着冒生日都不过跑人家去做饭，你抽风是吧？”
“啊！”程小骄叫秦木弄得满脑子轰隆轰隆的，于是她张大嘴，把脑子里的声音往外放一放。她现在觉得很辛苦，什么也不想听。秦木闭上嘴，怒目瞪着她，她笑笑，“没事，给你示范一下‘海豚音’。有什么事等我换好衣服再说，好不好，我有点冷。”
“快去，换好了出来我给你弄姜汤。”秦木的心软下来，他的目光变得柔软而忧伤，只不过程小骄完全没有心思感受，一头扎进房间。
秦木吹牛了，他只会方便面，其他的都不会煮。他原来以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结果站在厨房里对着生姜和锅一筹莫展。经过一系列的科研工作，当他端着姜汤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程小骄在客厅里老实呆着，就推门去她房间看。
程小骄在被子里睡得很安稳，微偏着头。秦木把她凌乱散在脸上的头发拢到旁边，她的额头还是很热，脸烧得通红。他哄刚刚二十六周岁的小朋友起来，喂她吃了药，就回到客厅，打开电脑，等她睡醒。
连续的咳嗽声，秦木起身，送水进去，程小骄睁开眼睛，于是秦木打开灯。“呣……”程小骄一手挡脸，一边发出抗议似的声响。
“醒了？”秦木走过去。
几秒种后，程小骄慢慢反应过来。“我睡了多久？”她问，声音有点哑。
“不太久，天还没亮。”秦木等她坐起来，把温热的水杯递给她。“才刚过十二点。”是深夜了，这个城市的这个时间，有些人的心，往往会变得像倾斜于水面的目光，柔和、脆弱。
“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睡？”
“你发烧我怎么回去？”秦木试试她的头，“不烧了。”他继续臭着脸撇撇嘴。
“谢谢，秦木。”程小骄由衷地说。“我从小生病的时候就没有人照顾过，我妈从不缺课，家里人多起来谁也顾不了谁，小仙又小我五岁。所以我但凡病了就吃上药钻背里一睡就是一整天，醒了病也就好了。”她围着被坐在那，环着自己的腿，轻轻笑笑，声音极度柔软。
“嗯。”秦木含糊地答应，“你不是说一直想要个弟弟吗，我就当天上掉下一个傻大姐！”他自觉这次殷勤献得太明显，怕企图暴露，急于找个身份掩护。可是看见程小骄笑得那么开心，又感觉胸口实在堵得慌，就忍不住取笑她。“哎，程阿姨，今天怎么样，生日都不过了，发着烧冒着雨的，那人该感动的以身相许了吧？”秦木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阴阳怪气。
可是程小骄并没察觉，她偏过头去咳嗽几声，然后转回头来笑笑，头发没来得及挽起来，全部散在胸前、背后、肩旁。秦木心里又生气地想，她散着头发最好看！
“十六岁那年，彭阳出国了，他突然从我视线范围内消失掉，我失去了关于他一切的消息来源。那时候我想，我再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交集了，然后我就会忘记了。”秦木静静听着，一动也不动，这些话就像他自己在说，有惊人的相似。“我大四的时候偶然地碰见他，交换号码，偶尔聊天，他说我的发质柔软留长了很好看，还说和我一起很安静没有压力。”
“其实以你的条件很有机会啊。”秦木说，他站在窗前，望向外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程小骄微笑点头。“我从小就知道别人谈恋爱，给别人出主意，可是到了我自己这，出现了很大的策略问题。”她一顿，才接着说下去，就像是说书先生，在讲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二十四岁，我研究生毕业，彭阳突然要调去外地，我吓坏了，怕他又要消失了。我冲到他公司找他，哭得淅沥哗啦，我说‘你不能走，我爱了你十年，你欠我的！’那是唯一一次，我用这么强烈的感情，他一脸吓到的表情，拥抱我很久，然后松开退回原来的位置。”程小骄停下，轻轻舒出一口气。“这就是传说中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关键时刻掉链子。可是我曾经和他失散了那么久，我真的不敢再冒这种险，再保持沉默，不吭一声。”就是那时候，程小骄承诺，她愿意在彭阳需要的时候出现，并且保持适当距离。“所以，彭阳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他只要知道我做的葱烧排骨好吃，这就足够了。”
秦木把手撑在窗前的电子琴上，可是它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你会电子琴吗？”他换了一个话题。
“嗯。我妈从小就培养我学钢琴、读诗词，要沉静内敛、谦虚有礼，好拿我傍大款。”程小骄说着，自己笑出声来，屋里的压抑气氛倏然消失。“她一直希望我成为标准的淑女，然后嫁一个好老公。”
“阿姨这计划太失败了，你看看你！”秦木斜着眼睛打量程小骄。
“我只有对你才怒目相向！”程小骄瞪起眼睛。
“那程小仙呢？她比你还夸张。”
“我妈觉得已经培养了我，就让她顺其自然、撒花儿自己长。”
“结果你又没嫁出去！”秦木打断她。
“秦木！”程小骄睡了这一会，精神大有好转。
“算了算了！东西都吐了饿了吧？给你做点吃？”
“不用，再把我厨房烧了！”程小骄没好气地说。
一点多，秦木回房间，躺在床上，他有点累。这时手机的短信铃声响起来，是程小骄。
“秦木，明天如果有后肘，姐姐就做扣肉给你吃。”
秦木关掉手机，其实现在他想吃葱烧排骨。他想着，很快睡着了。
程小骄坐在沙发上，合上手机。其实秦木做的蛋汤还行，虽然他原来想做的是荷包蛋。她开心地笑笑，收好碗筷，回房关灯，合上眼睛。天很快就要亮了，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策略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