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拟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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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臣这人打小就知道自己没什么好脾气，再加上前些天莫名其妙地就被前女友绿了，内心是宇宙无敌爆炸般不爽，不点引子都能爆的那种。
偏偏接到通知的时候他还在发脾气。
“操……他几个意思？行长就他妈能压着我了？自己的贷款自己不去弄非得让我来收拾？”
靠，怎么还堵车？
路清臣要疯了，要不是买车以及后来的保养花了自己不少钱，以他的怒气值，现在就能把车踢飞，连骸骨都不留的那种。
“没办法啊，人家好歹是市分行行长……之一。等我们那天出头了，搞不死他。”
正和他打电话的是行里的行长助理萧隐。
别人的行长助理都有自己的活要干。只有萧隐，是真真正正诠释了“行长的助理”这一职的行长助理。
不过路清臣不是行长，前头带个“副”。
啧，不爽。
“我他妈……操，烦死了。那人是不是还有个女儿，在读高三？”
“对啊，明年六月份就要高考了……据说小姑娘现在还蒙在鼓里，连她老爸携款逃跑都不知道。”
车总算往前挪了挪，但立马又停了下来。
……路清臣觉得自己应该是骂不动了。
“想尽办法联系到他和他家里人，他要再不出现……就只能把他告得他女儿考不上大学。”
“行行行，那我先去处理了。”萧隐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的别提了，堵车还下雨。”路清臣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车，绝望，“估计前面车祸，高架完全给堵死了。”
“车祸啊。”特别有人道主义情怀的萧隐说，“真可怜。”
“……求求你可怜可怜我？”路清臣无语，“算了挂了……实在找不到人过两天去他住的地方看两眼，问问可能知道他去向的人。”
“好的，行长再见。”萧隐捏了捏嗓子。
“……”
但是……行长。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好像他妈的有点讽刺啊。
他，路清臣，央财研究生毕业，从工作到现在，六年，才从个人客户经理到副行长。
前面那个“副”字，至今没有去掉。
要是在省分行，副行长这个职位肯定不低。
但这仅仅是一个市分行，还只是一个二线城市的市分行。
要是什么时候能去省行该多好，他想。
他平日里算不上恃才傲物，但多少有些怀才不遇的感慨。
手机突然震了两下，他点开来看。
银行系统内部发来的公共消息。
拟任书？
没什么兴趣，他也没什么心情想看。反正都和自己没关系。
小罗：【路行长！怎么从来都没提起过你要去省分行的事！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吗！】
小罗：【还有肖行助！你怎么也一句话都不说！嘴巴也太严了吧！！！】
路清臣眯了眯眼，心想她在说什么？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点开了文件。
那一瞬间，路清臣甚至觉得自己其他什么字都不认识了。
拟任……台城市分行副行长路清臣……清和省分行……行长助理？
？？？？？
路清臣懵了，懵得彻彻底底。
自己什么时候同意的？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个月后任职，他要去省分行了？永川？和萧隐一起？？
一时之间，微信里工作圈开始轰动。
【路行长也瞒得太好了吧！】
【666啊行长，去了永川可别忘了我们！】
【路大哥别走！！那顿饭还没请吃呢！！】
是嫉妒还是祝福路清臣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纵横职场四舍五入也有十年，每个人待他怎么样他心里都有数。
有情有义是他做人的常态，公报私仇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可不像他那位可亲可敬的行长。
张世远：【什么时候和你谈好的？】
路清臣没回。
不想回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是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谈好的。
张世远：【那次省行的蒋行长来了一趟谈好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路清臣好像有点印象了。
省行的副行长蒋观？比他大十岁的那个人？
好像是饭桌上聊天聊得挺合拍的，蒋观问自己有没有想法再往上走。
那时候路清臣喝了酒，加上一肚子的怨气，自然吐了真言。
说自己不想再被张世远踩在脚底了，那龟孙太会抢风头，脾气比自己还差，怪不得会把老婆孩子打跑。
这件事就发生在半个月前，路清臣也没想到蒋观居然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真的打算让他去省分行了。
聊天的时候他还加了一句，说萧隐是自己很好的朋友。
手可摘：【是。】
张世远：【好小子，手段不小。】
路清臣：“……？？？？”
能这样说话的……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人家是什么意思吧。
手可摘：【张行长，谢谢。】
只是还得在他手下做一个月的事，不过毕竟君仇十年。
张世远：【加油，好好干。记得把鸿特机械的贷款要回来就行。】
路清臣：“……呵呵。”
手可摘：【我尽量。】
十分钟后，路清臣因为终于通车了而快哭了出来。
车飞速地在高架上驰骋的时候，路清臣有那么很长的一瞬间希望自己的人生也可以这么顺利。
会到行里的时候路清臣十分闷热地扯掉了身上的领带，快把萧隐吓到了。
“行长，办公室play？那我有点受不起啊。”
路清臣白了一眼人高马大的萧隐，恨不得能把他一眼白死：“滚边儿去，让你干的事呢？”
萧隐除了嘴贱点，工作效率也马马虎虎过得去吧，他把资料给了路清臣，又帮他泡了杯咖啡。
“占格，他女儿，市中学读书……是你妈学校的欸。”
路清臣叹了口气：“好好讲话。”
萧隐：“……你自己非得这样……她成绩还不错，拿学校奖学金的那种。”
路清臣边看资料边听他说，还有些惊异萧隐居然还能把他的租房租客给找出来。
萧隐家好像是有挺多人在政府工作……的？他也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这种爹是怎么教出来这么厉害的女儿的……真奇怪。”萧隐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用女儿要挟她爸，那跟绑匪……”
路清臣瞪了他一眼：“挟天子令诸侯……谁管这么多？在这种情况下还只顾着明哲保身的……估计女儿也不是他亲生的了。”
“我是想着……要不有空问问这种租客，说不定有些还能知道消息。”
路清臣一想，觉得这思路也还可以，于是点点头。
“但这帮人好像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明明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没房子住而不自知，挺可怜的。”
路清臣看了他一眼：“我可怜吗？”
萧隐绷直了身子：“可、可怜可怜可怜……”
“一个月之后去永川，你记得收拾一下。”
“好的呢路行。”
路清臣听他哼着不着调的怪曲子，仔细地看了眼租客名单。
——耀司？
路清臣不了解，但他前女友是个混时尚圈的人，他也知道有个设计师叫……叫什么来着？
“山本耀司吧？”萧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差点没把路清臣吓死。
“岛国著名设计师，我的睡衣就是他设计的短T。”
“……知道了。”
这年头还有姓耀的人，咋不取名叫耀眼呢。
弱小。孤独。
又无助。
好累啊。
路清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他在手机上截了图，然后发了出去。
手可摘：【姐，我要来永川了。】
老姐：【！！？？我没看错吧？？】
手可摘：【……没有。而且省行给我配的宿舍估计就在你家边上。】
老姐：【宿舍有什么好住的，来我家里啊反正也都没人，正好你周末可以带带宁宁。】
他亲姐比她大三岁，女儿都已经四岁了，在幼儿园读的好像是中班。
手可摘：【……我可以拒绝吗？】
老姐：【再说一遍？】
手可摘：【……】
手可摘：【那姐夫呢？】
老姐：【科研居无定所。】
手可摘：【行吧……】
老姐：【虽然宁宁是住在幼儿园的……但是！你最好别把女孩子带回家。】
？？哪来的女孩子？？
手可摘：【知道了……】
老姐：【你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好把那阿姨给退了。】
路清臣看见消息了，但是懒得回。
累到不想吃饭，能勉强撑着给路清遥发消息仿佛都用尽他最后一丝力气，路清臣丢下手机就开始疯狂睡。
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下时间，五点整。
那么——接下来就是自己的放纵时刻！
躁动起来吧耀司！二十岁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快！
现在离他去奶茶店还有一个半小时，他寻思着能做点什么……
“这儿吗？”面前的姑娘指了指他的手肘内侧，“想好了？可能会有点疼。”
“嗯。”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肘内侧，点点头。
“那行。”
十几分钟之后，当针旋转着刺进他皮肤的那一刻，耀司就后悔了。
操操操操操操！怎么这么疼啊？！
不是说这个疼是在可承受能力范围之内的吗！！
他现在已经都要受不了了！！
怎么他妈的这么疼！！
要死了。耀司的眉毛完全皱成了一团，他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他以前没用刀虐过自己，但这感觉就跟用刀在自己皮肤割……还是颤抖着割一样，真的疼，好后悔。
店里的姑娘看他这幅表情，试图安慰他。
“帅哥手别锁……不疼的——你多大了？”
耀司依旧皱着眉，心想以后自己再来文身就是狗，干吗不好非得来装酷。
“刚……刚二十，”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条咬在嘴里的毛巾，“操……”
“还没文到最敏感的地方呢，这样就很疼吗？”
“文这里的人多吗？”他咬着牙问。
“多啊，女孩子也很多呢，也没像你一样这么激动的。”给他文身的姑娘笑了起来，“你可是个大男孩啊。”
“……”可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啊！
“不过每个人的疼痛接受程度不一样，所以可能才会有这么多人文花臂呢。”
耀司砸吧砸吧嘴，觉着可能跟别人聊个几块钱的天大概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就像以前带小屁孩去打针的时候也多跟他们讲讲话他们就不太疼了一样。
“你……干这行很久了吗？年纪多大？”他问这个花……花臂小姑娘。
花姑娘戴着口罩，单能看出来她弯了弯眼角：“你猜猜？”
“……猜不出，”耀司摇摇头，“十八？”她看着确实挺小的，比他以前上职高那会班里化妆化的跟妖魔鬼怪似的女生要好，但看眼睛自然很多。
“十八？我都快二十八了哈哈哈。”
耀司觉得自己眼神没什么大问题，那就是花姑娘生得太年轻。
“我九一年的。”她低着头，发出了浅浅的笑声。
比自己大了七岁啊……咦，原来自己还挺年轻的。
“还真没看出……啊啊啊啊哎我操操操操操——”
“别别别别激动！待会万一给你文坏了怎么办！”花姑娘呵了一句，耀司这才收回自己的鬼哭狼嚎。
聊天有个卵用，该疼的还是得疼。
……疼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拟任
